施柏榮

  • 施柏榮:你的城市會變老——前瞻條例沒看見的國土未來意象

    施柏榮:你的城市會變老——前瞻條例沒看見的國土未來意象

    《前瞻基礎建設特別條例》於立法院三讀通過,將先行編列四年4200億的預算,針對原先的軌道、城鄉等五大項目之外,再行加入少子化、食品安全、人才培育促進等不同的項目。它被視為最優先、關鍵的法案,如就行政院第3541會議的內容來看,它的目標只有一個,也就是:「促進國內的投資動能」。它期望的是:藉由公共投資來提升國民消費,或者說是擴充內需市場,進而擴大GDP的年增率。這樣的總體經濟型假設,已然存在多年,而且往往在國內、外部市場缺乏創新動能的時候,被政府視為解方,但倘若再細究,要達成這樣的目標,背後仍有相當多客觀的條件,更多甚至涉及國際政治經濟的局勢,在此先不細論。那是什麼樣的國土意象?倘若我們觀察前瞻基礎建設的主要項目,如軌道建設、水環境、城鄉,甚至綠能、數位等,其實與《國土計畫法》的內涵並無不同,只是後者偏屬於國土管理機制的建立,而前瞻條例確實在法律上,將與《國土計畫法》呈現分工、位階不清的情況

  • 施柏榮:農人能找回國家嗎?關於當前農業政策的思考

    施柏榮:農人能找回國家嗎?關於當前農業政策的思考

    《江湖在哪裡?》一書初起,吳音寧給予台灣農人一段極為深刻的註解「歷史,輕輕踩過農人集體彎駝的背,像踏過稻浪和水面」回顧台灣農業史,在不同殖民政權體之下,各類的農產品曾是經濟出口主力,而農業也在台灣「由農轉工」的時期之中,為「初級工業」提供極為廉價的原料與土地,甚至在國土養育思考上,農地的存在,相對於水泥化的工業園區,也為台灣國土提供發展轉圜的空間。稻米保價收購制度,保護稻農也保護台灣糧食安全。為了參與全球貿易,這項保障措施遭受質疑。攝影:廖靜蕙。2016年5月,農委會針對1974年實施迄今的「稻米保價收購制度」提出了改革,預計藉由今年度二期稻作為試辦為「所得直接給付」和「保價收購」雙軌併行制,當前對此改革的主要論述有二:第一,保價收購制度,是種政策干預的手法,而長期以來政府的收購支出,有進一步撙節與改革的必要;第二,制度行之多年,本身存在弊端,糧商可以在其中進行操作,而糧商成為保價收購制度

  • 施柏榮:最後一個農人是怎麼死的?

    施柏榮:最後一個農人是怎麼死的?

    近年來,植物工廠(Plant Factory)及其相關技術的發展成為關注焦點,如果按日本經產省的定義,它意味著一種人造的養育(殖)環境,而在此內部環境之中,「生產者」可以自主制定生產計畫,並且透過多個(層)的隔板結構,在少量的空間與時間之中,生產出比傳統農業更為多量的作物(如青菜、番茄、草莓等)。植物工廠裡,作物在人造環境中自動化生產。攝影:張光宗。圖片來源:我們的島。在多數情境中,由於植物工廠具有:「縮短生產時間」、「減少生產面積」、「排除自然環境限制」等特質,因而被視為是解決氣候變遷、糧食短缺、土地缺希、土地汙染問題的藥方,更有甚者以「未來的農業」來稱之。高度技術密集、資本密集產業,不能被視為農業然而,它真的是解決農業問題的藥方嗎?植物工廠能否被視為「農業」,本身就有非常多有待思辨的地方。首先,倘若詳細觀察植物工廠所仰賴的技術,與傳統農業有著極大的差異,因為植物工廠能否生產出作物,除了

  • 「地方」與「自然」書寫的他者凝視

    「地方」與「自然」書寫的他者凝視

    〈台中人的早餐在哪〉一文出現之後,便在許多地方皆引起了波瀾,頓時許多人也加入了戰局,不少鄉民更繪製了地圖,標示了具有台中特色早餐的位置。不過在此之後,有些寫作者,嘗試為該文進行辯護,並且認為作者所書寫下的文字:是一種單純的「個人感受」,可歸納為「自由創作」的範疇,如果無法接受寫作者這種「自由創作」,便是文明的衰退。與其說是〈台中人的早餐在哪〉這篇文章,不如說這樣的辯護反而更讓人難耐。傳統早餐示意圖。圖片來源:chia ying Yang(CC BY 2.0)。並非想討論「早餐文化」而是「自由寫作」,畢竟在此之前,相同作者在花蓮所寫的〈我被玉里的跳蚤咬了〉也同樣引起諸多論辯,這些都必須要放置在這樣的邏輯之下思考,換言之:「究竟依據自身的經驗與感覺來寫作有沒有錯?」

  • 農舍浮濫興建 是更深層的階級剝削問題

    農舍浮濫興建 是更深層的階級剝削問題

    難以讓人接受的事實是,台灣歷史上任何以「農業政策」為宣稱的政策,其根本的意圖皆欲在農地上「榨出資本」,並將農業所從屬各項生產要素,包含勞動力(農人)、土地以及作物,鑲嵌在一個新的資本殖民系統之中,無論是1920年代台灣農民組合所處的日本經濟殖民體系,或是1960年代國民黨國政府下的農業復興委員會、1988年的520農民運動、1999年農業發展條例修正案、2000年代中期的農村再生條例,背後皆擁有將農地轉化為資本的意圖,從未改變過,只隨著新的治理技術、制度的出現而更為細緻。更直白的說,台灣從來就不存在「農業政策」或者「農地政策」,唯有依循不同資本統治階級利益需求而設計的一系列「滅農政策」。它同時也是一項極為精細的階級配置,不僅之於土地,也之於人。這也是我們看待農舍時,不能忽視的一個重要視角。都市化:人與土地的雙重剝削我們不該忽視的是這些農舍大量出現的地方,亦是地方高齡化、人口外移最為嚴重的區

  • 都市規劃重度失能 南國哀歌何時休?

    都市規劃重度失能 南國哀歌何時休?

    昨夜的高雄宛如戰地,心裡浮現的是「怎麼又是發生在這一塊土地呢」。不曉得為什麼,不斷想起的是幾次搭乘客運往南,夜晚經過高雄林園的畫面,那是一整片燈火通明的煉油廠,坐在旁邊的她說,小時候經過這一段路,都會特別向車窗外看,覺得這裡的夜晚總是光亮的,長大之後才知道,這裡是臺灣罹癌風險最高的地方之一。對於高雄來說,油氣、瓦斯氣爆已經並非是第一次發生,1997年9月,前鎮區興橋便發生過瓦斯氣爆,造成了14居民傷亡;2008年同樣在高雄前鎮興橋附近,又再一次發生中油管線破裂的「意外事件」。經過高雄南境,會覺得這一切都太不真實,唯一真實的是卻是高雄人長期生活在高度風險的環境之中,這也是為什麼在偶然一次的訪談中,聽到林園的一名長輩說:「活在這裡反正不是被炸死,就是得病,自己的厝就在這裡,又有什麼好搬好期待的…」。昨夜發生的高雄氣爆事件,凸顯的問題其實便是臺灣長期以來既存未被正視的問題,我無法同意將這樣的事件

  • 信義路三段31巷

    信義路三段31巷

    夜晚經過義光教會,不知道為什麼覺得晚風特別大,在一旁的小公園,也站了一些人,彼此不說話,只是靜靜地朝教會的門口顧看。義光教會門口已鎖上,一張白紙,在路燈的照耀下清晰地映出「落實民主,停建核四」四個字,這裡是林義雄禁食行動的現場。教會就處在大安區一個名喚「信義路三段31號」的小巷中,如果不特別留意的話,也許不會發現這條小巷筆直的出口,矗立著台灣一間重要的政府部門──「經濟部工業局」。這樣一條雙向道的筆直小巷,在「義光教會」、「經濟部工業局」的相互映照中,頓時充滿了「象徵」意義,也映照出一個島嶼終久不散的迷惘。其實,「核四」背後所代表的是一個佔據島嶼許久的意識形態──「發展主義」(developmentalism)。在台灣,這樣的一個詞彙,經常被用來形容一個以經濟發展為導向的思維,「拚經濟」三個字就是再明顯不過的符碼。然而,如果更準確地來說,這裡所謂「發展主義」不只是指涉一個國家,而是全球強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