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憲宏

  • 唉!基隆河

    唉!基隆河

    基隆河像一條蛇,從南港彎彎扭扭橫過臺北市往關渡出海。這條蛇,如今,該說是一條垂死的蛇,流在它體內的「血」是污黑發臭的漿泥,隨著遠海來的潮汐進進退退,隨著雨季的沖刷,偶爾透出幾許清爽,卻不能挽回昔日美好景象。清晨5點鐘,松山成美吊橋上,臺北正甦醒,基隆河卻像老肺癆病人一般,呼吸困難,爬不起床。幾無湧動凝滯的水面,幾艘機動舢舨逆水而夾,靠著岸邊走走停停,一點也不像捕魚──基隆河有魚嗎?成美橋下零零散散幾畦蕃薯田,黃昏時候一群下課學生像來探險般,在水邊掘土扒泥翻垃圾,卻沒人敢近水一步。「水有毒,阮阿爸講的。」小孩煞有戒心一再重複長輩教訓,「泡到水,皮膚起腫,不騙你。」小孩都這麼說,基隆河是惡疾纏身了。戴斗翌的老翁遠遠吆喝:「滾,滾,又來偷挖番薯。」一群忙著玩堆土的幼童像土撥鼠般竄向草堆,傾刻之間全數遁形。這──河、溪、溝有魚嗎?老先生拿著鋤頭,一臉疑問,唐突出口:「十幾年前就沒可吃的魚了。」那清

  • 被陽光遺忘的地方

    被陽光遺忘的地方

    到公元2000年,如果人類仍然無法想出抗癌對策,那時,每4個人中將有一人會得到癌症。凌晨4點,一個全身抖索的女孩,一頭亂髮奔到病房護理站哀喊:「救救他,救救我父親。」一名住院肝癌末期病人,前3天夜裏鬧始陷入昏迷,完全依賴呼吸器,腹水脹得肚皮發亮,躺在病床上,像一具僵硬的塑膠假人。女孩在短短1天內學會怎樣從他父親的瞳孔與脈搏甚至附耳她父親的胸前,判斷他是死還是活著。他除了心臟時跳時停外,全身了無生意。他早已不知道,女兒72小時來為挽回他,流著不少淚水。這已是她第4次來叫醫師,也是48小時來,第4次醫師來做急救心肺復甦術。一位醫師拿著接頭在氣管插管上的皮囊,一波一波擠空氣入肺,一位兩手互疊使勁壓迫進入胸口。兩位醫師額角沁汗,一陣子後,聽診器仍聽不到心音,回頭向隨來的讓士喊:『Bosmin,I.C.』一根銀色長針,緩緩扎進病人胸口心位,醫師回抽,注射筒裏冒氣泡,再試再扎,回血了,醫師迅速把注射筒

  • 淨土是這樣失去的

    淨土是這樣失去的

    近幾年,空氣、毒物污染逐漸威脅臺灣地區民眾的生活品質。大工廠排放廢氣,甚至毒物,已不是新聞。臺灣地區大部分的河川都發生魚貝類中毒死亡事件,沿海地區的重金屬污染危機日漸嚴重。這幾年甚至發生了不少顯著的災害,2年前,大社工業區排放氰酸引致中毒,前年夏,多氯聯苯造成中部地區近2000人中毒,去年底,台塑仁武直排出氯氣造成明顯而立即的公害。這些災害無疑是工業進步所帶夾的副作用。過去20年來臺灣地區創造一個經濟奇蹟,或許有人會認為,這是「進步的代價」,更甚以為是「必需的罪惡」,事實果真如此嗎?本月初訪華的美國環境品管專家史威爾指出:「把污染之罪歸結工業、經濟進步的想法,毫無公道可言。事實上,反污染與經濟進步應是站在同一線上的事情。」他的說法並非毫無根據;華盛頓大學史學教授威廉斯羅伯,對三哩島核能廠事件做過一次歷史性的回顧,結論時他說:「所有污染的造成,歸根都是錯在人類,我們決不能毫不講理的把罪衍推給

  • 變色的牽牛花

    變色的牽牛花

    變色的牽牛花──雨後出現紅色斑點是否 「酸雨」所為?    一群為關渡、竹圈海岸水筆仔紅樹林紀錄的生態學者,在濛濛細雨下工作時,意外發現,路旁蔓藤攀爬的紫色牽牛花瓣竟然出現紅色斑點。牽牛花向陽的紫色花瓣上,停著斑駁雨滴,雨滴下面浮現紅色斑點。師大生物系教授呂光洋曾經日理這個不尋常景象,他直覺的反應是,剛下過的這場毛毛雨是「酸雨」。就臺灣地區工業發展狀況推斷,國內生態學家與環境保護學者,並不排除遭到「酸雨」侵襲的可能。但是臺灣地區的「酸雨」,並沒有人做過系統性的研究來證實。竹圍海岸「變色的牽牛花」算是為臺灣地區有「酸雨」帶來第一宗證據。   牽牛花瓣沾雨部分,從紫色變成紅色;臺大園藝系教授蔡平里說:「牽牛花的顏色變化是來自於『花青素』的結構更易。」他指出,「花青素」可受到環境因素的影響而變色,通常在較酸的環境下,花青素會顯出紅色;在中性或鹼性的環境下,花青素顯出由紫到藍的顏色。竹圍小雨下的牽

  • 《附錄一》魔鬼蟲與馬拉松的抉擇

    《附錄一》魔鬼蟲與馬拉松的抉擇

    「地中海果蠅」自民國69年6月5日,在美國加州聖大克拉拉郡省荷西的測定誘殺器中發現了2隻之後,加州果農就從來沒有一天好好睡過,農民稱這種比家裡的蒼蠅還要小的蟲為「魔鬼蟲」,而「魔鬼蟲的夢魘」就像它產的卵一樣,飛到那裡,種到哪裡。加州聖荷西有人懸賞「地中海果蠅」每隻100美元。舊金山禮品店有人賣塑膠蘋果──裡面崁了一支麼鬼蟲。「地中海果蠅狂」──電動玩具就像打外太空「小蜜蜂」一樣惹加州人的憤怒」,可說已找盡了洩恨方式。加州農產品外銷每年生意高達140億美元。自從有「魔鬼蟲」之後,什麼都免談了。因為主要客戶都嚇跑了。日本式第一個反應的客戶,也是加州最介意的客戶,日本去年買了1億美元的農產品,本月13日,日本派了三名專家到加州去「實地了解」。有消息指出,日本將不再購買受地中海果蠅沾染過的任何水果蔬菜。加州州長布朗為此,先提出警告,假如日本不買加州農產品──拉倒,加州也將抵制日本或報復。臺灣地區在

  • <附錄> 使用噴霧式殺蟲劑要當心

    <附錄> 使用噴霧式殺蟲劑要當心

    含有機磷的家庭用噴霧式殺蟲劑,可能引起幼兒嚴重的血液病,如再生不能性貧血、急性淋巴芽細胞性白血病。今年8月初,著名的醫學刊物「刺絡針」刊出一篇美國加州特拉維斯空軍基地大衛格高醫學中心3名小兒科醫師的投書,投書中指出,過去8年來,他們醫院先後遇見7名幼童,在家長使用噴霧式殺蟲劑後不久,出現骨髓造血機能障礙的症狀。醫師表示,這7名小病人發病前並未接觸過氯黴素、其他化學治療劑、有機氯殺蟲劑、苯、伽傌射線、以及任何對血液有毒性作用的可疑物質。7名幼童都在他們家裏用過含有機磷的噴霧式殺蟲劑後發病。3名小兒科醫師記載了病童家庭使用的殺蟲劑的成分:dichlorvos(DDVP)與Carbamates。他們提到含這種成分的噴霧式殺蟲劑商品名是「Baygon」,臺灣地區的譯名是「拜貢」。本報記者昨天為此到藥房查詢市售各廠牌噴霧式殺蟲劑,發現所標示的成分全部含有DDVP,部分同時含DDVP與Carbamat

  • 解凍攝氏零下十八度下的問題

    解凍攝氏零下十八度下的問題

    民國69年「跳跳肉」──澳洲進口飼料用袋鼠肉混充牛肉在臺灣地區喧鬧了好一陣子;雖然終告平息,可是肉類專家以及關心進口肉品的人士都指出,「庫存」的袋鼠肉仍「寄生」在牛肉市場中,市面上部分「牛」肉乾與「牛」肉麵和「袋鼠肉」陰影,一時之間恐怕仍難消除。7月底開始,澳洲出口的牛肉,在美國地區一再出問題,頗讓國內讀者「掛心」。最近,「澳洲肉類與家畜公司」(AMLSC)這個「半官方」的組織有兩位職員來過臺灣,曾與臺灣地區的進口商「會商」,問題的焦點當然是澳洲冷凍「牛」肉。澳洲出口冷凍牛肉的「名譽」近1個月來在世界各地遭到損傷。澳洲「牛」肉給查出來了先是7月下旬馬肉被混雜在牛肉中賣給美國人,讓美國農業部駐聖地牙哥的檢視官在肉品加工廠發現。隨後美國農業部的官員更在洛杉磯港發現一批600個冷凍貨櫃的牛肉中至少有100個冷凍貨櫃是馬牛肉相混的。自此之後,8月30日新加坡政府也發現,從澳洲進口的肉品中,有5噸是

  • 你可曾買到冷凍兩年的肉?

    你可曾買到冷凍兩年的肉?

    到超級市場買冷凍牛肉的人,經常會覺得奇怪,為什麼有些肉是鮮紅色,有些肉呈茶色,有時肉色根本就是黑的。問賣肉的攤販,得到的回答往往是:「牛肉的部位不一樣啦!」真的是牛肉的部位不同顏色就不一樣嗎?農發會畜牧組技正莊銘城說:「屠宰後放血是否完全,很容易影響肉的顏色。」他的意思是,顏色鮮紅的肉是放血最完全約肉色。「放血」是屠體最基本的處理方法。在家中殺過雞的人都曉得,殺雞假如不放血,雞肉一定不好吃,莊銘城說:「不放血的肉,品質會比較差。」不放血的肉,由於動物血中含有一些「蛋白質分解脢」,在動物死後仍有部分活動,可能使肌纖維分離、崩解。這種作用即使在冷凍的情況下也不能避免。「放血」其實未必是把全部的血都放掉,有部分的血可能在放血之後仍然存在肌肉內的微血管中。進口的冷凍牛肉,在澳洲屠宰場中處理時,是運用「急速冷凍」的技術。這些存在肌肉間微血管中的血可被冷凍在其中,而不至於放出「蛋白質分解黴」來破壞肉的

  • 八號文件的玄機

    八號文件的玄機

    「澳洲輸美牛肉發現滲雜馬肉檢附有關剪報資料兩則請轉知我進口商注意」一封署名「駐雪梨通訊員羅世祺」發出的文件,早在今年8月15日便由澳洲寄出,國貿局接到文件之後,在上個月便已向商檢局、海關總稅務司署、臺北、高雄、基隆關,以及進出口公會知會過了。上星期五在五堵「七龍倉庫」所查獲的「可疑冷凍肉品」,算是海關及檢驗人員在接到「文件」之後的一項重要行動。雖然行動的內容未必與文件所說的「慎防滲雜馬肉」相同,但海關與檢驗單位的警覺心的確是提高了很多。本報記者曾就目前商檢局對進口冷凍肉品的日常檢疫工作內容,請教了一位商檢局官員。他說:「以進口冷凍牛肉為例,我們通常先看兩樣文件,『澳洲官方衛生證明書』與『提貨單』。」「澳洲官方衛生證明書」就是一般進口冷凍肉貿易商口中所說的「八號文件」,這是一分黃色的16開表格,要求的內容是,註明是經過澳洲政府獸醫檢查,宰前、宰後都很健康,屠宰場的消毒、衛生、隔離設備完整。「

  • 毒死的童年夢鄉

    毒死的童年夢鄉

    他們為工廠造假數據,在黑夜裏為工廠運載,排放在大白天不能見人的污染物,欺騙環保局官員,還要當著大眾的面撇謊──他們需要生活。一位在工廠任職的朋友,有一回告訴我,他站在淡水河邊,很難向他4歲的兒子解釋他的童年曾經如何歡笑、活躍在這靜靜溪流中。他服務的工廠排出來的廢水,「毒死」了他的「童年夢鄉」。這位父親平常對污染、公害這些事,總是刻意迴避。喝了酒之後,他才會偷偷說:「我賺錢養家的地方,也是我最討厭的地方。」電影「絲克伍事件」(Silkwood)裏,當絲克伍想檢舉廠方的輻射外洩問題時,她的同事幾乎完全以敵對的態度告訴她:「我們需要這份工作。」我經常想起這些報導公害過程中所發生的插曲,並嘗試著去了解,製造污染的工廠員工到底極著怎樣的心情?「我們需要工作」常成了令人難忍怨嘆的結局話語。他們也許有那麼一絲公義之心,或那種酒後方能吐露的真情,可是都在現實矛盾掙扎中──湮滅。

  • B型肝炎疫苗大辯論

    B型肝炎疫苗大辯論

    應邀參加座談來賓(依姓氏筆劃序)王正一 臺大醫學院內科副教授 李兆綱 榮民總醫院腸胃科醫師 李慶雲 臺大醫學院小兒科教授 李鍾祥 臺北市衛生局副局長。臺大醫學院小兒科副教授 李 豐 臺大醫院病理科醫師 林家青 疫苗研究計畫主持人。臺大醫學院公共衛生研究所教授 許書刀 行政院衛生署防疫處處長 許國雄 行政院衛生署技正 黃綠玉 疫苗研究計畫主持人 楊照雄 預防醫學研究所所長 廖運範 長庚醫院內科醫師 蔡養德 榮民總醫院腸胃科醫師

  • 春盡翠湖寒

    春盡翠湖寒

    到過內湖住房子、買房子的人都曉得,這裏的房地產行情一向看俏,除了距臺北中心只有幾分鐘車程因素外,營建商會告訴你:「這裏有一個大湖,依傍著山邊。」當然房子是建在離湖不遠的地方。山明水秀,的確是好住家。可惜,這個有200多年歷史,面積25公頃的大澤,最近已瀕「死亡」邊緣了。這個被販屋掮客說成仙境的湖水,早已秀麗不再。師範大學生物系生態教授 呂光洋最近帶領生物系的學生,到大湖採集湖水標本。當日,呂教授與學生們站在新建拱橋上,居然聞到了湖水發臭的氣味。湖水呈黑濁又發臭。一位生物系學生說:「那就是湖快死了。」為什麼會這樣呢?市政府不是剛劃為公圍嗎?漂亮的華閣、拱橋不是剛才建好嗎?大湖怎麼會死呢?大湖原來有多美?73年來一直住在湖邊的朱阿慶說得最傳神:「水清見底可以看到大魚游水,幾千幾萬的水鳥翻飛。我常在湖裏泡水。」 大湖的舊名是十四份大池。它原木是個「埤」;歷史遠溯康熙,當時大湖的水直通人海,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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