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憲宏

  • 《核彈MIT》導讀:台灣自製核彈的公案終於出土

    《核彈MIT》導讀:台灣自製核彈的公案終於出土

    核能專家賀立維老師寫了台灣核武發展的歷史,也是他個人一生最重要的經歷,是台灣近代史不可或缺的一個重大片段。雖然,這段歷史有過一些討論,但不論海內外的說法,其實有很多是以訛傳訛,不足採信。賀立維以自己親身經過的歷程,為這段台灣史定下正確的過去,對於未來有可觀的影響。本篇導讀可以完成寫作,當然是受到賀老師的書本出土的影響,而可以在許多過去有疑問的地方,找到了比較確定的判斷。以下是這個長久存在我心中的疑問的可能解答,作為賀立維老師本書的序文,應是風雲際會的世紀交流。我從1979年12月正式成為記者,在戒嚴時代聽過很多傳聞─台灣自製原子彈,總覺得不可思議。解除戒嚴之後,有一些機會討論這個議題,問題是有太多傳聞而少有人證與物證,更重要的是,那種揭露祕辛的報導,不是我的興趣。真正想要探知的是,那是一個什麼樣的時代所產生的想法?這樣的思維到底是對還是錯?很多塵封在記憶的祕辛,都在看到賀立維老師的見證之後

  • 歷經大退步的十年 環運必須走自己的路

    歷經大退步的十年 環運必須走自己的路

    過去10年台灣的環境保護可以說是「不進反退」,基本上是挫折最烈的10年。2000年政黨輪替,原本是民主的大躍進,可是,民進黨執政之後,在環保問題上妥協或冒進,使得台灣的環保運動呈現停滯荒廢的狀態。過去,1980年代台灣的環境運動是與黨外政治運動並駕齊驅,甚至有些狀態是超前的。原因是,執政的國民黨是個只重視經濟發展,不在意環境保護的團體,很大的一個問題是,這個以「中國」為名的政黨,政治的目的是,回到中國,台灣只是中國國民黨的「反共復興基地」,只是中國國民黨的跳板,這樣的政黨當然不會愛惜台灣。黨外運動是以本土核心的思維,保衛台灣。愛護鄉土,珍惜山林,疼愛河流成了一種內化的神聖使命,這樣的黨外運動自然與環保運動交流契合。可是,1988年,黨外運動組黨成功成為「民主進步黨」之後,環保運動與民進黨之間逐漸出現差別。民進黨的成立是以奪權為目標,環保運動基本上與民進黨的多數金主是站在對立面的,甚至許多民

  • 環保、政治、傳播的公害政治學

    環保、政治、傳播的公害政治學

    「公害政治學」這個名詞,是日本琉球大學的教授宇井純,在1968年所寫的一本檢討日本水俁地區水銀公害問題的書的名字。在這本書的最後一章,宇井純分析公害的「社會病理」時,從公害發生的歷史因素與國家、住民、企業體與人權的關照,首次提出「公害政治學」的分析模式。台灣在此書問世20年之後,陷入同樣的「公害政治學」的困境中,而情況更形惡化。到底是什麼樣的政治、文化品質造就了今天台灣的公害?宇井純在分析日本列島的公害時,認為二次世界大戰的軍國主義興起,是日本公害問題的起因。由於軍國主義與法西斯的主張,人權的普遍流失、忽略,國家極權力量無限擴張,一切為戰爭、一切為「國家」的全民精神狀態,種下各型公害的根植基礎。太平洋戰爭的「戰爭工業體」所帶領的軍國體制,理直氣壯的征收人民生活的土地與資源。在戰爭工業下,許多工廠加入生產戰爭所需要的物質,在1950年代發生的水俁症,肇事排放水銀汙泥的窒素工廠,就是為了大量生

  • 溝通還是勾結

    溝通還是勾結

    林園事件發生後,台灣的公害製造業者終於了解,過去的推拖方式已經不合用。對這些公害製造者而言,使他們必須付出「和解金」13億元,因停工而少賺近80億元的主要原因,除了怪運氣不好外,還怪政府有關單位太沒默契,而記者在這次事件中,大寫特寫,雖未站到居民一邊,但也「太不為石化業講話」,所以一至於此。這樣的不甘,使他們賠錢的事,進行得愈來愈不乾脆。事後檢討時,雖有部分工廠放出風聲說,他們原有計劃改善汙染,可是現在政府要他們賠錢,改善汙染經費又泡湯。言下之意,環保之事再說吧。林園事件並不會因為賠錢而了事,這是從中央到地方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再爆發一次停工事件,只是時間的問題。因為目前的汙染狀況與賠錢之前並無不同。可是林園事件對國內許多「好險」的汙染者而言,卻是一次警訊。他們之間已形成一些共同的想法。一致的努力是,如何避免賠錢事件再度發生。如何「解決問題」成了他們迫切的議題。「解決問題」有兩類不同的意思。

  • 反公害「據亂世」的大黑暗期

    反公害「據亂世」的大黑暗期

    林園石化工業區停工事件,是今後台灣環境公害走向「黑吃黑」,走向「狗咬狗,惡人治惡人」階段的重要分水嶺。從汙染與被汙染的對立關係考察,這是一種「討債」行動;從汙染者與汙染者之間的矛盾關係來檢驗,必然是「你出賣我,我出賣你」的「吃人」階段;更從汙染者與內部工人之間的關係來觀察,一種混含有「大利滅親」卻用「大義滅親」為包裝的「內神通外鬼」裏應外合,將更激勵台灣草根性的反公害運動,走向全島性的結合。這個氣氛與實質對社會的衝擊,將在明年大選到達高潮。無政府狀態的反公害行動,自林園石化工業區從停工事件發展成「賠款了事」之後,已成了不可避免的風潮。在這個環境「據亂世」的時代,知識分子有必要為這一切發生問題的切入點,重新分析社會力,甚至對一些基本的名詞都必須賦予「階段性」的意義。「環境保護」與「反公害」成了不同界面的名詞。這兩個字眼在過去幾年是被用來描述,相當接近的意義。「環保運動」一直是這一系列社會運動

  • 看他們怎麼對付我們的「七號公園預定地」

    看他們怎麼對付我們的「七號公園預定地」

    笨極了!有時候不得不佩服年長者的智慧與痛快。每次探索、調查一些與公共利益有關的事件時,看到、聽到的許多「官場現形記」,其中的可笑、沒知識、以為普天下都與他一樣蠢的荒腔走板形色,就不由得想起有一回中央研究院院長吳大猷的談話。他談起解嚴之後的種種政府施政的荒謬時說:「這些人真是笨極了!」吳大猷院長以他慣有的萬事不在乎的表情,鄙夷的高噘他的嘴唇尖,皺緊眉心,似怒非怒的讓「笨」這個字,停在他的唇舌之間良久,然後,有如彈弓發射一般,將「笨」這個字勁射出去:「笨──極了!」。真是。有時不得不要佩服長者的智慧與痛快。吳大猷院長談話間,一再重覆使用的「批評語」是痛快,一直讓人記憶深刻。有些政府施政,政治團體的作為,政治人物的裝腔作勢「正義凜然」的怪模怪樣,若了真是除了動用「吳氏罵法」說聲「笨──極了!」之外,別無出氣好法子了。台北市的「七號公園預定地」的決策過程,是一個好例子。這個很明顯的是由一群拍馬屁與

  • 誠意的背後是什麼

    誠意的背後是什麼

    誠實與誠意在中文的意義上,都由一個「誠」開頭,在不細想的情況下,好像是孿生的字:誠實的人必然有誠意,有誠意的必然誠實;唸來唸去,這兩個傢伙似乎是一而二,二而一的。仔細推敲,則發現,兩個詞之間,相差不可以道里計,中國「差不多先生」的老毛病,在這類詞的使用方面,至今仍然相當讓人感到頭疼、難過。誠實是一個「相對的」有絕對標準的行為,雖然,有時不免會產生難以判定的「模糊地帶」,如美國總統雷根在「伊朗尼游案」的關鍵點上,都以「我忘記」來交待,沒有人知道,真實情形到底如何。年邁的人說「我忘記」是經常的事:雷根的「我忘記」自然有可能是誠實的,誠實的「模糊地帶」就是出現在這個情況。雷根不願在「到底知不知情?」這個可能引發嚴重政治風暴的選擇題上作答,他自己找了一個不必面對這個問題的作答方式,又可以「懸浮」自己的道德性。「知不知情」是可以證明的,「我忘記」則只有上帝才知道,一旦一個人說「我忘記」的時候,是誰都

  • 美麗新信仰──綠色生活哲學

    美麗新信仰──綠色生活哲學

    過去一年的台灣,保護環境的運動力從理念說服轉向行動。無所逃於天地之間的汙染覺悟,終引發草根住民運動對國家經濟發展內涵的強烈質疑。一連串的環境緊急行動所拉張起來的「綠色生活哲學」,正以「潑墨」浸染的柔紉張力,擴散全島。不同純度與深度的環境主張,形成前所未有的綠色漸層台灣島。從都市到鄉村,從意見領袖到平凡住民,「只有一個台灣」成為理情共同的呼聲。在這時期,我們的社會力、經濟力、政治力有了許多質與量的變化,其中的重點是,一、民眾自力救濟的「肌理」與知識分子的「實踐哲學」,已有接力點。二、政府的角色開始轉化,環保派與經濟派的權力槓桿,在找新的平衡點。三、工業界開始保密進行「逃難計劃」,以汙染工業為朝陽工業的時代結束。四、文化反省的「新生活哲學」,是社會精英分子的反公害新主張。這一年,台灣以初生嬰兒的步伐,走入多元社會的起點。政治經濟上仍然有許多過去40多年的戒嚴文化性格的滲透。「過去可以,現在為什

  • 反對,不必忠誠──綠色純度與深度的標尺

    反對,不必忠誠──綠色純度與深度的標尺

    台灣地區嚴格說來,並無真正的環境運動者,因此,所謂專業倫理,就無從要求起。而那些「兼業」的環境運動者中,許多人還在傍徨,他們隨時可以從環境運動中自我退潮,對這類人物很難有任何的期望。這是開始討論這個題目之前,必須先說明的。因此,不如把題目轉移座標到目前的工作與環境運動有關的人,但他們卻未必自知是環境運動一環的人物。討論這些人物以及與他們有關的事實中,我們可以看到,台灣將來的環境運動者可能遭遇的困局。在這個日益沉淪的環境結構下,那些有志於環境運動者,他們的救贖希望又在哪裡?環境運動的本質是人道主義,是一種最大包容可能的人道主義。環境運動所主張的基調,可以說都是源本於認定:反對、對抗是人類之「必須的信仰」;而環境運動的基本假設是,任何權力的掌握者,都是環境的破壞者。國家機器、文化霸權、執政者、官僚體系,他們的視野中不會有環境生態的關懷,他們會在政令宣傳中一再昭告如何如何的關心環境,如何如何有誠

  • 一名準醫師之死

    一名準醫師之死

    彭福旋是臺北醫學院醫學系今年畢業生,7年的醫學教育剛熬了過來,他沈積胸中多年的願望──「讓窮苦的人脫解痛苦,使艱苦病痛的人得到安慰」──剛有起步實踐的機會;可惜,他在長庚醫院實習的最後第2個月,在為一名肝硬化病人抽血後,針頭刺了手指;這個尋常人看來不算「嚴重」的事件,竟伏下了2個月之後奪命的禍害。彭福旋死於猛爆性肝炎,他的父母人居日本,原是滿心歡喜趕回國參加他的畢業典禮的,竟出人意表的目睹人生最哀痛的恨事。彭福旋斷氣當天,恰好是臺北醫學院舉行畢業典禮的日子。長庚醫院814病房,彭福旋為一名病人抽動脈血,檢查血中氣體含量,床頭牌上病名「上消化道出血」。彭福旋抽完血後,必須馬上把針頭插入橡皮塞子內完成封閉,因為不能讓這筒動脈中血中的氧、二氧化碳與外界接觸,否則影響實驗室的數據。就在一剎那間,他扎到手了。醫師在為病人抽動脈血時,總在最後一關,扎到手,這並不是彭福旋一人才有的經驗。他當時想,病人是

  • 生態意識與歷史的結

    生態意識與歷史的結

    自從前年中共想在三峽建水壩的事受海外學人不斷為文反對後,中共現代化的過程,可能給中國大陸自然生態、生活環境帶來什麼樣的衝擊,已引起世界關心全球性環境工作者的嚴重關切。注意這事件發展的過程,國外的環境方面的雜誌,已有愈來愈多的報導、研究,正密切監看著中國大陸的變化,他們也準備隨時向中共提出警告。最近,一篇發表在《環境》雜誌的文章《毛澤東後時代的中國環境政策》,作者Lester Ross就指出,「在經濟上的發展成功,可能的代價是環境品質的迅速下落,中國的官員與學者認為,情況已有改善,但他們的分析傾向於缺乏前瞻眼界,並以不典型的甚至是錯誤的例子,以偏概全」(…tend to lack perspective and make overly sweeping generalizations from isolated cases that may be atypical or even mista

  • 誰錯了誰下台,誰誤事誰道歉

    誰錯了誰下台,誰誤事誰道歉

    1987年住在臺灣的人,感情上,最感衝擊的一事是解嚴。解除長達40年的戒嚴令,的確令人百感交集。既希望從此可以有更多的自由與民主,卻又不敢相信,解嚴了就可以有憲法所給予的基本人權。相信此時此地,這樣感受的人應有不少。看到許多知識分子,包括一些大學教授寫讚美「德政」的文章,真令人感到難過。局面如此,已無需再花筆墨去討論,去了戒嚴,來了國家安全法;解了嚴,卻還留下非常時期、戡亂時期、動員時期。這些加加減減,最後到底剩下些什麼?我並不是犬儒想法的人,卻也覺得,這時候下任何的結論都太早了,唯一能採取的行動應是懷疑。對當政者的誠意表示懷疑,何況是有一大堆的事實佐證的懷疑,只要是眼與心都雪亮的知識分子,應會明白,是最符合自己身分的做法。雖然這是十分得罪人的。但是邏輯應是,假如當政者,最終證明沒有誠意,知識分子還客氣什麼?反之,當政者真很有誠意,應有「能撐船」之肚量,受知識分子一點「酸氣」,算什麼?解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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