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毒死的童年夢鄉
他們為工廠造假數據,在黑夜裏為工廠運載,排放在大白天不能見人的污染物,欺騙環保局官員,還要當著大眾的面撇謊──他們需要生活。一位在工廠任職的朋友,有一回告訴我,他站在淡水河邊,很難向他4歲的兒子解釋他的童年曾經如何歡笑、活躍在這靜靜溪流中。他服務的工廠排出來的廢水,「毒死」了他的「童年夢鄉」。這位父親平常對污染、公害這些事,總是刻意迴避。喝了酒之後,他才會偷偷說:「我賺錢養家的地方,也是我最討厭的地方。」電影「絲克伍事件」(Silkwood)裏,當絲克伍想檢舉廠方的輻射外洩問題時,她的同事幾乎完全以敵對的態度告訴她:「我們需要這份工作。」我經常想起這些報導公害過程中所發生的插曲,並嘗試著去了解,製造污染的工廠員工到底極著怎樣的心情?「我們需要工作」常成了令人難忍怨嘆的結局話語。他們也許有那麼一絲公義之心,或那種酒後方能吐露的真情,可是都在現實矛盾掙扎中──湮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