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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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街角的項鍊

    街角的項鍊

    我不知道巴西的其他地方是否也如里約?里約,這個我想像許久的都市,確實逸出我的預料。巴西,是世界金磚五國之一;里約的全名叫做里約熱內盧(Rio de Janeiro),真正的意思是「一月之河」(River of January),據說是西元1502年1月葡萄牙探險隊在這裡的海灣(Gunabara Bay)登陸時,誤把這個內灣認為是河港,所以就把這裡命名為「Rio de Janeiro」。雖然巴西治安的問題和它的山海之美一樣早已遍傳於世,但我仍然想像這是個明亮整潔、居民熱情、各色人種和平相處、融合了各種文化、充滿南美熱帶的美麗風情城市;因此在2012年6月到達巴西前,我充滿了期待。里約是個有600多萬人口的大城市,其中有1/3住在貧民區,許多人從外地來這個繁華的都市找機會討生活,然而城市裡不但居不易更遑論有工作,因此里約街頭常常可見許多隨地擺置的攤販,也許只賣幾顆菜,也許只有幾件小手工,也許是

  • 南島之愛

    南島之愛

    日前媒體報導,美麗的台灣南島小琉球,颱風過後,大批垃圾及醫療廢棄物隨洋流飄至海岸沙灘,影響景觀與環境衛生,而大量的針筒與外露針頭則對戲水遊客造成潛在威脅。一群來自台灣愛普生科技的環保志工,於7月6日在小琉球展開淨灘活動。頂著超過攝氏35度的高温,與當地清潔隊、小琉球觀光發展協會志工、白沙國小及全德國小學生共計約250人,在白沙國小後方的「中澳海灘」以極有效率的速度,清除沙灘上的垃圾。當中,果然發現不少注射針頭與針筒等醫療廢棄物。今年為Epson在台灣成立30周年,多項的慶祝活動中,特別規劃「月月愛台灣」,以每月一次環保或公益服務的方式來回饋本地社會。「南島之愛,小琉球淨灘」即為七月愛台灣活動。淨灘淨山是Epson長期執行的環保項目,大家對於撿拾垃圾都很熟練,但此次的小琉球淨灘給大家很不不同的感受。一是成就感,因為海灘實在太髒亂了,遍地都是垃圾,隨手一夾就是滿滿的垃圾,清理完畢後回望海灘,讓

  • 苑裡 藺草

    苑裡 藺草

    我到了苑裡,撥了電話給這位藺草達人。這是農會的人告訴我的,要買藺草,找這位先生就對了,全台灣只剩他在賣...藺草達人接了電話,要我在國小門口等他,他要來帶路。我原本以為會來一位腦滿腸肥的生意人,沒料到來了一個阿伯,沒穿鞋,騎了一台小綿羊出現。來到阿伯的家,那是一棟老舊的透天厝,旁邊有一個倉庫,裏面堆滿了藺草束。阿伯說:「我找一些不同特性的草讓你挑…」然後就看他身手矯健的跳進草堆裏翻來翻去,拖了好幾束出來。我有點遲疑的說:「喔哩桑,其實我只要買一點點…」「買多少都沒關係,買錯才有關係...」阿伯輕鬆的回答。「我的草都是苑裡種的,可是草的採收季節不同,軟硬度就會不同…」「喔哩桑,現在種藺草的人很少了吧?」我問。「是啊…卡早的時候,這草除了編帽子和席子之外,用來綁東綁西,用途很多。你們台南就買很多,用來綁金紙…可是現在喔,帽子蓆子少了,金紙都是進口,用橡皮筋綁。唯一指定要用這草綁的,只有綁大閘蟹

  • 木瓜二三事

    木瓜二三事

    ──良人為漬木瓜粉,遮卻紅腮交午痕。曾經有人打趣說,《詩經》是中國史上最早的情書集。這句話還真是挺有意思的。說到《詩經》,我們很容易聯想到裡面的諸多鳥獸蟲魚、花草瓜果各種生動有趣的比喻。孔子大人也說:「不學詩,則無以禮、無以言、無以立。」歷代士大夫都把詩經當成一個禮尚範本,歷史上的文武百官也常常引用詩經的話來向皇帝獻策進退。儼然是一個立禮、立身、立世的人格範本。不過事實上,所謂詩便是因為「因情而生、有感而發」,所以討論到男女情愛的倒也不少。尤其是花朵瓜果之類,因為香氣芬芳、擁有柔美飽滿的特質,許多文學家經常用「開花結果」這樣的意象來隱喻愛情。那麼,開滿芬芳花朵草藥,還有一大堆動物跑來跑去的詩經,可真的是情話綿綿了呢。充滿有機肌理的詩經,寫滿香氣瀰漫的撩人隱喻:魚水交歡、瓜瓞綿綿、琴瑟和鳴、花開並蒂……可以說在先秦時代,中文的語言水準早已成熟完備,不僅語法層次分明,還充滿了頗有想像空間的想像

  • 老船長林阿和的故事

    老船長林阿和的故事

    老當益壯的林阿和,矯健的身手,筆直的身軀,實在難以想像是24年次出生的老船長。成長於冬山河出海口羅東清水的小村莊,太平洋戰爭期間常需躲空襲,也就錯失了就學的機會。在清水,買菜需走一小時的路,生活非常困苦。上有一位姊姊,下有九位弟妹,大姊到別人家幫傭,身為長子的阿和需幫忙挑水、取木材、忙農事、也需煮飯以及照顧年幼的弟妹。至今仍讓他難忘的是弟妹總是哭個不停,弟妹哭他也跟著哭,母親回來看到這種場景還會數落他。早期虱目魚苗尚未人工孵化成功,一尾魚苗可賣到二、三角,七、八歲就懂得跟著村人到河口捕虱目魚苗,貼補家用。九歲父親到南方澳討海為生,舉家也搬遷至該漁村。早期漁業發達,做半年可吃一年,收入較陸上工作好很多,阿和立志要上船工作。四處請托,在十四歲時總算有機會上表哥與人合資的船上工作。第一次上船即暈到生病,藥吃了又繼續上船工作,每次上船每次暈,有時吐到屎尿都出來,無法吃飯,只能喝點菜湯。表哥多次勸他

  • 蜻蜓

    蜻蜓

    我的小兒子是個抓蟲狂──對不起我想不出一個較精確的詞──大約從我意識到這件事時,我家的客廳早已幾經滄桑,多少昆蟲的冤魂與屍骸,有的好歹尊嚴地成為電視櫃上方積著灰塵的標本(譬如當初長輩作為禮物的,那隻南洋大兜蟲和彩虹鍬形蟲),大部分是在我不知道牠們存在的狀況下,像在一座豐饒隱祕的森林裡,各自在不同尺寸的飼養箱、塑膠空盒、玻璃器皿,無奈(其實是無感吧)地被從牠們本來的棲息生態被撲抓撈捕回來,在截斷的、殘缺的(事實上就是這個小公寓裡的某一個小塑膠盒裡)空間繼續牠們短暫的生老病死。從最開始他喜歡(並且也容易抓到)的蟋蟀、蚱蜢、步行蟲、吉丁蟲、瓢蟲、橡皮蟲(這些食物鏈最下層的昆蟲在一個男孩視覺中最接近模型,玩具的無生命感、科幻感,它們最不容易讓孩子們感受到「死亡因我造成」的不安,因之在為牠們布置的偽仿生態飼養盒裡的場景,往往也最簡陋潦草:幾株草葉、小樹枝、亂扔的發黑的蘋果丁或爛橘子肉囊。)後來也養過

  • 我的迷蝶誌

    我的迷蝶誌

    親愛的w:幾天前,身為調香師的H送我一瓶特製的香水,「迷蝶」。甫開啟,一股熟悉的味道飄散出來,然後我笑了。笑的是,不知道該如何描述這個氣味,還是因為這個氣味和「迷蝶」太貼切,然後我笑了?突然發覺,我所知道可描寫嗅覺的語彙實在太少。特別是蝶類飜飛盤旋那種濃豔的香氣,那種氣味令人狂野、迷亂、深沉和陶醉,還有若干程度的暈眩感。讓人嘗過一次就惦念不已,非得一次又一次走入山裡找尋蜜源食草,直到再次遇見漫天飛羽的蝴蝶為止。親愛的W,你知道嗎?這樣的感覺是會令人耽溺的。每當在山徑裡認識更多的蜜源植物,記憶中便無端增添某種氣味,不僅如此,還包含彼時的溫度、濕度、周圍景觀和天氣之類的種種的細節,甚至還包括山泉的清芬、曉霧擁來的薄透感或是腳底傳來土地軟硬的質地。腦海中橫生蝶類的嗅覺,光是聞到十字花科植物的氣味,彷彿就要醉了。印象好深刻,第一次讀法布爾《昆蟲記》時,內心彷彿引爆某個震撼彈。驚異於他步步為營的文字

  • 芳苑海味,情「蚵」綿綿

    芳苑海味,情「蚵」綿綿

    「等一下吧!說不定有人會去採蚵,會順便載我們一程。」我對著夥伴說道。這是徒步旅行的第二天,我們計劃由鹿港出發,沿著西海岸的芳苑、大城行走,最後進入虎尾,藉著這次的旅行,想看看被稱為風頭水尾的芳苑、大城一帶景觀,聽說這裡的溼地是國際級景色。果然,這廣大的潮間帶,是如此令人震撼:潮汐退去的溼地,根本看不到海水與陸地的界線,數不盡的招潮蟹在沙洲慵懶閒逛,白鷺鷥在天上優雅地飛翔,打算尋找一處覓食地,好好大快朵頤;溼地上的小水鳥,踏著輕快腳步,四處飛快奔跑,彷彿沒有地心引力,加上強烈又乾冷的東北季風吹襲,交織出蒼茫無垠,但卻極富生命力的一幅畫面。此時遠方有位阿姨駕著牛車過來,我想機會到來了,大聲呼叫著:「阿姨,我們可以跟著妳去採蚵嗎?」「可以啊!但是我的牛車不等人,追得上就載你們!」阿姨回答著,二話不說,我們揹起重重的行囊,快速奔向牛車,上了牛車之後,除了對阿姨感謝之外,心中也默默對牛哥說聲謝謝,因

  • 蜂姨的母親節

    蜂姨的母親節

    蜂姨,六十幾,沒人記著伊ㄟ名,因為伊養蜂,大家攏叫伊蜂姨。伊ㄟ尪,佇在三十年前過身,因為想要補貼家計,入山養蜂,兼走去採蘭花,爬山崖,沒注意摔落山腳,找到已斷氣。伊有二ㄟ囝仔,蜂姨靠養蜂照顧成長。大漢仔有出脫,在都市作經理,有錢沒時間,常常寄錢送禮物,人總是見沒著。小漢仔作歹仔,總是ㄟ跑路,有時半暝轉來,站在窗外,小聲喊「阿母妳好麼?」蜂姨驚醒想開窗,人擱消失去。蜂姨總想,作老母真艱苦,有仔那像沒,生活足孤單。蜂姨足少入庄,一來伊不習慣和人講話,二來心內有罣礙,因為伊ㄟ爸爸,白色恐怖被抓,那個時代沒人敢和伊厝來往,所以蜂姨不愛入庄,嫁到庄外養蜂,除了賣蜂蜜,買用品,才來入庄。這幾個月,在山邊,常常看著工程人員,拿機械ㄟ測量。伊好奇,走去問,工人講,有頭家要來蓋工廠。一日入庄,收蜂蜜ㄟ柑仔店頭家講,工廠蓋在果園區,到時蜂攏ㄟ毒毒死。蜂姨聽完驚著,不作聲,心憂憂轉去。沒多久,工地動工,村民來抗

  • 風空幽谷

    風空幽谷

    楔子在裘裘來訪前兩天,阿德從網站上搜尋著關於新竹市老樹的資訊,發現許多關於人工湖與金山面地域人文歷史的資料,如獲至寶。其中提到的風空傳統聚落,彷彿是一塊不為人知的化外之地、桃源之谷;而五步哭山,對阿德並不陌生,七八年前他曾根據一張文史報導的剪報,親自去踏察過。即使知道這週末將是十度以下的的乾冷天氣,也按捺不住親自去這些歷史悠久的聚落、溪流、老樹、土地公廟實地走一遭的雀躍。風空與伯公乍聽風空這個地名,讓人聯想到貓空、熊空這些有著異曲同工之妙的名字; 而「風空」更彷彿是名狀一個充滿轟隆隆風聲的空洞。我們拿著地圖,循金山面與園區三期的邊緣尋找進入風空地區的入口。力行路上的櫻花正值盛開,一群綠繡眼像幾道黃綠色的疾箭「咻-咻-」地飄落下來,頓時寧靜的櫻花樹林畫龍點睛似的熱鬧了;牠們在陽光照耀的枝頭輕靈跳躍、穿梭花叢間、不時倒吊著向朵朵嫣紅探頭。當眼前只剩下三條窄小的曲徑時,叉路口立著一個不明顯的風空

  • 窗外的新房客

    窗外的新房客

    隨著時序走到〈立夏〉,庭院裡一株往年幾乎都會得到綠繡眼與白頭翁青睞的高大鵝掌柴,也搬來了一家新房客。那一週間,牠們辛勤地啣草、在綠葉的掩蔽下織造築巢、安頓新居,並且似乎在巢中生了蛋。而最近這一週,牠們收斂起求偶時期花俏的鳴唱,安靜地輪流伏坐碗狀巢中,專注地孵起蛋來。綠繡眼的巢從庭院外看去十分隱密,站在客廳的窗口卻能將他們的一動一靜看個分明。因此爸爸不時叮嚀著咕嚕和瑀魚:靠近窗口觀察時千萬別大聲嚷嚷, 讓坐巢階段有點神經質的綠繡眼,因風吹草動的驚嚇而棄巢離去。巢的空間侷促,剛好是一隻綠繡眼露出頭部、翹起尾羽、將腹部緊貼著巢中幾枚蛋的大小。一隻坐巢時,另一隻親鳥就外出覓食。當另一隻親鳥回巢前,會先在附近發出清脆的叫聲,確定巢內沒有危險;而巢中的這一隻,也會盡快以清脆的叫聲回應,並且跳到巢邊的細枝上交班。有時等待太久,坐巢的那隻也會饑餓難耐,短暫離巢去覓食,但是很快又會返回巢中。親鳥低調育養新生

  • 在雨聲街聽雨

    在雨聲街聽雨

    好像,是在春末。四月下旬,週末下午的中山北路沿線,欒樹與楓香,一抹酡紅也一片黃綠。熱鬧之餘,在毛毛雨的灰階色調之下,變得格外安靜。騎車路過這一帶,彷彿適合赴約。對了,赴約。就像是,在雨天裡特地把機車停在雨聲街,故意成就一樁美麗的意外。不知哪位詩人先前預謀這個名字,然後等待另一位有心騷客在雨天裡去對號入座?雨天在雨聲街聽雨,光是路過或駐足也會變得太過美麗。當雨聲在屋簷漸次落了下來,細意踢踏著響。街頭住家種植的白色吉野櫻在毛毛雨勢裡,花瓣滴水,拈枝,回彈。水珠飛濺打在臉上,聞起來,有微微香味。傳說春末所開的花佐茶最為靈秀。私房也有心頭好:燃燒櫻花木枝用以培火,壺中放入清水,佐以枸杞、蓮子,山茶花瓣,待水滾了放涼,若需要甜味,則用野花蜜去勾。《茶賦》有云:春天煎茶,溫者醉人,熱者醺人,涼者沁人,冰鎮則能清心快意。雨天花意,看來已經無須培火以待了,光是沿著花稍滴落、染上花香的雨,足以甜絲絲的在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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