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境哲學

  • 孩子與天蛾

    孩子與天蛾

    我在陽台種了幾盆花,有茉莉、梔子、紫花榨漿草。每年夏天,梔子花芽處總會有許多毛蟲,牠們很快地把花芽吃光。 孩子二歲,已經會說話了,學習能力很強,我把毛毛蟲裝到透明的壓克力盒中,當作他的寵物。我們摘葉子餵飽牠,一起幫牠清糞便,讓牠有一個舒適的家。看牠從筆心的寬度長到筆桿般粗,顏色從翠綠變成灰綠,最後變成褐色的蛹。 「爸爸,毛毛蟲死翹翹了!」孩子指著蛹說。 「牠沒有死,在睡覺覺,過幾天會變成漂亮的蝴蝶。」 「看,爸爸輕輕壓牠,牠還會動。」我輕輕壓牠的兩側,牠強烈地扭轉起來,這是我小時候常玩的遊戲。孩子睜著大眼睛瞧,吵著也要壓。我告訴他要輕輕地壓,否則毛毛蟲會痛。他果真伸出手指,輕輕按一下,蛹一動,他又叫又跳,高興得在客廳跑來跑去。 每早一起床,他就吵著要去看毛毛蟲,要幫毛蟲清便便。第七天,蛹破了,跑出一隻大天蛾,灰褐色的翅膀有二個大斑點。孩子高興叫著「毛毛蟲變蝴蝶了!」我一

  • 尋找眼神

    尋找眼神

    是一種興味,一種傾向。 表現在眼神,表現在表情,表現在提問。 把孩子帶到戶外,我想搜尋的是帶著傾心於興味的眼神,帶點肅目的表情,以及帶點好奇的提問。 這些動作,將和知識的熱情連繫一起。過去一學期,我帶了天母和樹林的孩子;到訪紅毛城聽十七世紀的海上風雲;在林口的大峽谷關心垃圾的亂倒;也在大溪的河階前,辨識大漢溪流出山谷的歷程...。循著北台灣的土地,我陪著孩子追尋、探索。其間,更想追索的是,孩子帶點熱情的眼神,這樣的眼神可能照映出溪流的感動,可能演繹出知識的熱情,也可能伸展多層次的地景美感... 一路走來,儘管孩子心情愉悅,偶有嬉笑的樂趣,也大都保持傾聽、理解的姿態,但是,屬於地景延伸出來,燃燒著知識熱情的眼神,並不多見。這一點,應該說是令我焦慮的所在。 不是孩子的步調表現不對,而是我的引導技巧仍不夠好,教學環境的佈局不夠成熟,教學觸媒的引伸方式也帶點僵化。 和孩子相

  • 大地的子民 (中)

    大地的子民 (中)

    我叫Ohwana,在未來的六個月我將與你們分享我們的文化經驗,透過我生命中的一些事,供大家更深入的認識我們的文化與民族。有的時候我會聊到我的家庭、部落,或許我也會談到政治、抗爭,這就像走在毛利的彎曲小道一樣,我們總是在出發時才知道要往何處去。希望我的經驗將可鼓舞你們對文化權的繼續奮戰,因為我深信所有的原住民族都是大自然與自然生活方式的守護者。我相信原住民族文化的存活仰賴對土地的強烈連結,假使原住民族變成無根的都市原住民族,原住民族的語言、歷史、部落終將消失不見。 很多人以為我們族人已經贏得戰役,土地已歸還我們,在白種人的政府我們也有一些代表。我們是要回一些土地了,在政府中我們也有一些代表,我們承認比起很多原住民族,我們享有更多的權利。但是,我們的戰鬥離完成還差得很遠。一百五十年來,白種人帶給我們太多的傷害,為了確保我們文化的主體性,我們仍有很多工作要做。經過了連年的戰爭與傳染病後,在1

  • 記于花蓮溪口歸來 (下)

    記于花蓮溪口歸來 (下)

    走路的時候,也有聲音,在腳下,不同於海浪轉身離開時,引起礫石們"喀啦喀啦"的鼓噪聲。人不如鳥,這幾步行來踉踉蹌蹌,索性化身一座石像,化作灘上石堆一角,坐看前方水石之濱,小白鷺群飛來停歇,青足鷸終於忽視我的存在走近,東方環頸行(鳥)頭一次肯如此接近我,讓我細看牠的眼。 是誰忘了我的身影,激動得無聲無息,連呼吸都那麼輕,當我細看另一種生命的時候。看那樣輕巧的雙翅展開,細瘦的雙足落在石上,那腳步比我穩多輕多了。 可以告訴我,為何踱步嗎? 我看得迷惑了,一下兩下,左腳後再換過右腳,這小小的雙足也會踱步,東方環頸行(鳥)的身影在腦海裡變大了,或許是因為距離近了,我才發現牠沒有那麼渺小。在這裡我才感到自己的渺小,渺小的身軀裡的愁煩,似乎就更顯得微不足道,是這樣嗎?那幾下交錯的踱步,竟讓我迷惑了。轉頭瞥眼,驚喜之情突然湧過,是蒙古行(鳥)還是鐵嘴行(鳥)?我竟在此初次邂逅了牠。當我化身一粒石

  • 體驗海岸,寫真海岸

    體驗海岸,寫真海岸

    花蓮縣擁有全國長的海岸線,綿延124公里,處處海岸風格天成,各自訴說不同的身世:和平工業港一刀砍在花蓮門面是猙獰的傷口,不遠處的清水斷崖氣勢高拔硬是頂住開發的盲目,迴護身後連串灘岸迤邐;崇德灣、七星潭,是婉約的唇,彎彎的微笑悠悠漾漾;崢嶸的奇萊鼻宛如忠實的海灣捕手,鎮守著七星潭與洄瀾灣,潮起潮落間攔截人世的摧殘歷歷分明;南濱的砂丘曾讓我們笑著嚷著一路翻滾至海灘,而今橫亙著消波塊叢林提醒我們海岸的命運轉折;七七高地下節理縱橫的岩石紛紛列列,是多少萬年風與浪聯手雕就,岩質層層沉積色彩疊疊各異,直是自然的石雕藝術。一段海灘有一段特色,鹽寮的原始粗曠、牛山的清幽靜謐、磯崎的黑色沙灘穩穩沉澱塵思……,多少的海岸故事陪伴我們成長,那些印在心底的記憶、優雅的白燈塔、消失的漁村、擺在窗台上一段段漂流木、海邊撿回的一顆顆石子、白浪鑲滾的相片裡停格著歡笑……。 海岸的萬種風情足以入畫,海岸的生命故事足以入史,

  • 莫內的故居 (下)

    莫內的故居 (下)

    莫內基金會靠私人資助和訪客的門票收入,掌管著這片田園。 九間房子的壁上都掛著莫內和他友人的油畫及素描,另外還有兩百多幅十九世紀的日本原本版畫。 我是來看花?看畫?還是只為了印象?流連忘返兩個小

  • 記于花蓮溪口歸來 (上)

    記于花蓮溪口歸來 (上)

    心情愈來愈down了,說不上來真正原因,迷惘了,似乎也消沉太久了。不想理了,無力了,背起相機,騎上機車,去走走吧......有時不一定要找出原因,走一走總是會有用的....... 又想起王家祥寫的那段文字,「不知道為什麼?看海也會看的熱淚盈框,也許我看到了我的自由」「我在那邊看海看很久,突然間眼眶裡便有淚了,冷涼的海風加上不時飄著細雨,使人必須用毛巾將頭包起來,常常有一種忘記自己的感覺...突然間想掉眼淚,因為我發現我已經像他們了」「一雙涼鞋、短褲、一瓶水、一部車,四處遊走,讓心空著,不想什麼,這種方式令我熱淚盈框......」。每當這聲音在心底響起時,我就知道是該走了...... 常會想來花蓮溪口,那是一個最終的、最好的心靈平靜的休憩站,因為那裡的"動"和不"平靜",是個重新竊取力量的地方。那裡充滿生命,海和石頭的力量那麼驚人,每當我站在那裡,總被那股力量所震懾、吸引、著迷.....

  • 釣魚

    釣魚

    台灣海岸各地,包括港口邊、堤防上,不時可以看到手拿釣竿垂釣的釣魚人。若是更細膩點觀察,我們可以發現,不同的海岸地形,會有不同的釣法以及不同的裝備。岩礁海岸可看到浮標磯釣、手釣,灘岸海灣有甩竿灘釣、有放

  • 山川變色──也是一種漢人的文化觀點

    山川變色──也是一種漢人的文化觀點

    是一種和諧的願景,關於人和土地的關係展望。這樣的關係,事實上,一直存在於台灣的住民。原住民的游耕機制,使地利獲得休憩;打獵季節更不在動物繁殖期進行,使萬物得以休養生息......凡此都可以感覺到土地上的人順應自然限制進行植栽打獵等活動,除此還運用各種神話、傳說、禁忌,深化、連結大地的生命情感與倫理,也因此,我們可以看到諸如狗、山豬、熊、百步蛇、太陽等傳說或祭儀在原住民的生活中不斷出現。那段悠長的人和自然、土地互動的歲月,台灣的始終高山郁郁青青,台灣的河水綿長不斷,溪水清澈見底,數百年、數十年,乃至數年萬都是這樣。接下來,台灣土地上演繹著一棵樹被砍倒的故事。三百多年前有一批自中國大陸移住的漢人,發現這裡有一種叫樟樹的植物可以淬取除蟲的樟腦。於是大量砍伐樟樹。十九世紀時,有一位外國的旅行家看到了,很納悶的說:「他們砍伐樟樹,卻不補種樟樹苗,只是在附近種藍草和茶樹。」這種只知砍樹不知再補種樹木的

  • 鄰避效應 前瞻:從環境正義與衝突管理談鄰避效應

    鄰避效應 前瞻:從環境正義與衝突管理談鄰避效應

    台灣對於鄰避設施選址地點之規定,只要求「在不妨礙都市發展及鄰近居民之安全、安寧與衛生之原則下,於邊緣適當地點設置之」,其中所謂「邊緣適當地點」如何界定?是否會因此造成該地區負擔較多的負外部性,而產生「分配不公平」,造成「環境不義」? 「不要在我家後院」的鄰避情結易遭污名化 隨著市民主義的興起,使得「鄰避」(NIMBY, Not-In-My-Back-Yard:不要在我家後院)設施的選址越來越困難耗時,而目前國內相關法令對鄰避設施的設置,也僅原則性的規定應在不妨礙都市發展及鄰近居民之安全、安寧、與衛生之原則下於邊緣適當地點設置。如此作法雖著眼於都市發展與環境品質的考量,但從環境正義的觀點,結果往往是都市外緣區域因長期被視為鄰避設施設置的最佳區位,而負擔與其他非邊緣地區不對等的外部性成本,此外部性往往對所在鄰里的社會經濟結構產生衝擊並與市場經濟交互作用讓其成為「宿命的社區」而日漸凋零。

  • 莫內的故居 (上)

    莫內的故居 (上)

    已近黃昏,池邊的柳蔭漸漸擴大,影子的話只有睡蓮聽得懂,於是,它們合攏了花瓣,慢悠悠的、從容地沉入水中,把夜的光彩讓給了西天的星群。 天剛亮,蓮葉上的露珠是千萬個立體的鏡子,每個鏡子裏,都裝滿了早晨

  • 討海人的尊嚴

    討海人的尊嚴

    我尊敬討海人,尊敬他們在海域裡的生活能耐及風浪下的歷練。我尤其尊敬老討海人,他們見證了沿海漁撈設備從簡陋到精緻,也見證了台灣沿海魚類資源從繁榮到枯竭的過程,他們可說是台灣海洋文化的資產之一。 台灣討海人的性格,大致上可說是率直的或粗魯的。海上生活使他們習慣以直截了當的態度來面對多變的環境。日積月累,他們的性情大致坦率而直接。性格的成形是成長過程及生活歷練長期累積而成的。與他們相處,我時常懷疑為什麼同樣環境養成的討海人,有的謙虛內斂,有些則輕狂驕傲?率直也好、粗魯也好,兩者之間雖然僅一線相隔,但給人的感受有如天壤之別。一樣米養百樣人,在討海人身上可說是一樣海飼兩樣人。 台灣討海人常講一句話來嘲諷狂妄驕傲的漁人,他們會說:「討無三日海就叭叭響!」這句話和我們講的「半瓶水響噹噹」是一樣的意思。無論陸上或海上,越實在、越有本事的人通常就會越懂得謙虛的必要。 可能由於沿海魚類資源的日漸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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