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境哲學

  • 《卯上台塑的女人》之18:示威

    《卯上台塑的女人》之18:示威

    我現在清楚兩件事,第一是有些人連你映在人行道的影子都瞧不起,你就要讓他們一直猜不透你。第二件事就是,今日事今日畢,因為明日就太遲了。唐娜蘇告訴瓦利(就是那個她說她寧願下地獄,也不要再和他講話的人),說我們準備要跟王董事長示威。那麼,瓦利既然拿人的錢來當抓耙仔,我就只剩半天時間來弄示威許可,本來應該有一星期的。我先去找了拉瓦卡港鎮的副鎮長,他的臉很白又很冷淡,他的眼睛就像拉瓦卡灣海底泥中的比目魚般往上注視。他沒幫上什麼忙,答案簡潔又直接,說的話像「我完全不知道」或是「你最好去找別人商量」。我問他:「喔,那要找誰?」他說:「我完全不知道。」我才出了副鎮長辦公室,唐娜蘇就堵到我,跟我說瓦利知道消息的事。我說:「噢,那台塑馬上就知道了。」所以我必須比副鎮長、比瓦利更快行動,而沒有人比瓦利行動得更迅速。德州公園暨野生漁獵條例要發布之前,他總能趕上最後一秒去申訴這法令違法,世上的漁夫沒一個快得過他。而

  • 阿禮部落沈淪記:失信的政府,荒唐的勘查

    阿禮部落沈淪記:失信的政府,荒唐的勘查

    從小,我們被告誡要守法,但最不守法的是政府。 做人,我們被教導要守信,但最不守信的是政府。在阿禮部落的安全勘查決議中,讓人有著巨大的憤怒!水災發生之後,山區一片慌亂,對於自然災害的重創,當然應該避險而居。但是對於原住民文化的部落群聚與生活地域,一開始就不斷提出「離村不離鄉」、「建立中繼屋、避難屋」的方向,讓被迫遷村的部落居民,在不離生活地域的狀況下,因應大自然的風險,找尋部落的未來。部落安全區域劃定的審查,應該是架接在「離村不離鄉」、「建立中繼屋、避難屋」二原則下,審視部落安全,為部落尋找安全居住地。在災害之後的數月間,政府部門一片「家園重建」的允諾,都是答應幫助部落返鄉重建,並且在山區找尋安全區域,強調「離災不離村,離村不離鄉,就近找地安置避難」,來建造中繼屋或進行遷村。但是,隨著山下永久屋土地取得,以及建造戶數的龐大,尤其慈濟興建的大愛城,根本在先搶建再找人入住的狀況下,所有「離村不離

  • 《卯上台塑的女人》之17:間諜

    《卯上台塑的女人》之17:間諜

    我覺得自己實在天真到無知。我跟休士頓非常不熟,連海灣高速公路都開不到,但瑞克可是全副武裝,膝上放著筆記本,有咬指甲痕跡的手放在筆記本上方,然後不耐地伸出手指,「那麼,這次我們能見到多少政府官員呢,簡先生?」「大概三十二個,除非路上有人員傷亡。」簡笑道,嘴唇跟女人一樣漾出笑容。「王永慶有間諜,我們也有。」「是因為你有間諜,才知道他們要來?」我問道。「嗯,所以我們也知道他們的行程。他們會從夏威夷轉機到洛杉磯,然後在休士頓停留一晚,接著趕到康福鎮。但宴會的事是聽妳說了才知道,我們原本不知情。他們老奸巨猾得很,絲毫消息都不准走漏。就連某個受邀來的信佛官員,在行前都被逼到佛寺對佛發誓會保密到底。我們的間諜很厲害吧。」簡先生說起間諜一臉得意洋洋,我彷彿也被感染了。他微笑時我也微笑,他大笑時我也大笑。瑞克想瞭解細節。譬如簡先生的內線是誰?他都什麼時候打來?班機預定降落在哪個機場?那些人會住在哪間旅館?然

  • 《卯上台塑的女人》之16:選美皇后

    《卯上台塑的女人》之16:選美皇后

    她以前是個選美皇后,現在的她菸癮很大;站在海蜂號的後甲板上,緊張得不得了。她兩度轉過頭問我,「妳想有沒有人會看到我?」我說,不會,不會。沒人在乎妳在這裡,起碼捕蝦人才不甩妳。「經濟部的人會殺了我。我知道他們會......但我才不管。我不管!我受不了他們老對台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快來增加我們的工作機會!快把生意帶來我們這!老天!真是受不了!對了,給我根菸。妳有菸吧?」她又露出微笑,陽光撒在她的頭髮上。我說,她真有種。很多人在街上見到我都會換邊走,還有個女人一看到我就把咖啡店的門甩上。「喔,我比那些人勇敢多了。不曉得為什麼,我就是能對賴瑞羅賓森局長有話直說。一天晚上我跟他聊到,經濟部幫台塑董事長舉行宴會,說是彌補環境保護協會給他們開罰......我說,『這是幹嘛?他們是活該好不好,看在老天的份上!』況且,我聽說王董事長帶了一大批台灣記者,要來見識見識他那寶貝似的工廠。真是可笑!荒謬!」「妳有沒

  • 《卯上台塑的女人》之15:直搗台塑核心

    《卯上台塑的女人》之15:直搗台塑核心

    誰知前一晚,韋特惡人先告狀。他向報紙投訴,說他認為全郡支持我的大概不到十個,猜不透我們又會搬弄什麼是非。現在他就站在那,身旁跟了兩名黑色西裝男,不吭一聲,熱汗猛冒。也不曉得西裝男是討厭媒體,還是討厭我。 四家新聞記者先後抵達,走下採訪車和隨行汽車,把會場擠個水洩不通,有人忙著牽線路,有的邊走邊拖攝影機,我們走到哪,他們就跟到哪。進鎮公所禮堂也跟,往戶外廣場也跟。有位記者想拍一張我站在水邊的照片。「妳捕蝦嘛,對不對?妳的船停哪?能不能拍張照?」還有一家電視記者把我載到台塑圍欄外,說要我站在水溝裡照相。「別笑,」攝影師說。「皺眉頭,拿出妳的怒氣來。」 開記者會對布雷朋來說,簡直就像在萊斯大學教書一樣自在,也像在法院開庭一樣呼吸自如。瑞克坐在硬綁綁的鐵椅上,埋頭抄筆記,我的腳則緊張得抖個不停。打頭陣的是布雷朋,他拿出一堆信件讓大家傳閱,其中有他先前寫給台塑的信,還有我們寄給環保局的存證信

  • 拒當無知的啞巴 都蘭青年行動抵制土地流失

    拒當無知的啞巴 都蘭青年行動抵制土地流失

    台東縣東河鄉的阿美族「都蘭部落」這幾年來不平靜;其傳統領域「巴基發浪」(Pacifalan,即目前的「都蘭鼻」)去年經歷八八水災漂流木對環境與治安的衝擊,如今,漂流木雖然已自海岸清除,消波塊卻接著到來。一項由水利署第八河川局發包的「台東縣都蘭海岸段環境改善工程」正悄悄進行,並引起部落青年關心與討論聲浪,他們希望任何公共工程都能在資訊公開與充分討論後再施工,以免造成遺憾。1月中,都蘭部落「拉贛駿」階層的青年無意間發現大量預製的消波塊堆置在都蘭鼻,驚訝之餘馬上回部落告知其他人。「這是什麼樣的工程?為什麼要做這個工程?做了以後會造成什麼影響?」……種種疑惑令人聯想到幾年前喧騰一時的都蘭鼻BOT案,在當激起部分居民的環保意識,認為面對脆弱的人文及自然地景,不應該貿然介入改變。不過,經初步了解,工程早在3年前就由鄉民代表提案,以阻止都蘭鼻易崩塌的區塊繼續受到侵蝕為由,用消波塊包圍海岸線來減低侵蝕的速

  • 災後重建切割法

    災後重建切割法

    果然,一樣的手法,在災後展開,只不過有了九二一的經驗,政府做起來更順手,甚至時程更快。有屋者返鄉,無屋者入住永久屋,各安其所重建完成。至於災區如何生活,如何打造願景,全在切割之後,完全遺忘。重建切割,說破不值錢,但是政府部門循此進行,苦痛災民。 一、空間切割 將重建切除原鄉災區,集中火力搞入住,永久屋外災區無視。二、時間切割 永久屋有服務時間,簽約入住樣版照顧,時間一過關門趕人。 三、責任切割 政府責任團體代行,一旦出錯二方推託。政府說,不是我作!團體說,與我何關? 四、記憶切割 災民的重量,取決於社會的記憶,當記憶不斷切割碎裂,災民可以消失,承諾變成空氣。 永久屋不是災後重建的全部,甚至在有限居住的法令後,它只是一個臨時的舞台,方便媒體聚焦,方便政府、團體演出,真正災區所在卻被遺忘,那裡還有數以萬計在殘石堆裡生活的災民。

  • 八八水災後的家園戰爭

    八八水災後的家園戰爭

    能否回家?成為八八水災之後,在山下避難的居民們,心中最大的問號。在不斷的會議與抗議聲中,一場以「安全」與「重建」為堅持的家園戰爭,在台灣災區土地上,激烈展開...八八水災之後,災區土地的安全勘訂,成為政府劃設危險區域的標準,也影響部落居民回家的權益。在霧台鄉災區的勘查行程中,許多憤怒的部落居民,攔路阻擋勘查人員上山。部落安全勘查,分別由水保局和水利署負責,依照部落居山或靠河的災害威脅,分工進行勘查,但是過了山下第一關,半山腰的部落抗爭更加激烈。上山勘查難行,經過協調,前往鄉公所召開說明會,讓部落居民知道勘查的目的。事前缺乏溝通,事後告知說明,成為政府與部落之間,最大的信任危機,因此懷疑與憂慮的氣息,瀰漫在災區居民的心裡,也一直是重建工作難以推動的原因。霧台鄉道路最深處的阿禮部落,部落居民包泰德與古秀慧,在災後就先行回到家園,過著沒電的自然生活,他們希望部落能夠分區劃定,讓他們住下來,打造一

  • 搶救六家老房舍

    搶救六家老房舍

    廢棄的空屋裡,滿是垃圾,殘破的屋瓦、裸露的鋼筋,和鄰近華美的高樓大廈形成強烈對比,公寓住戶紛紛向新竹縣政府投訴,這裡雜亂荒涼,甚至成為治安的死角,於是縣政府有意將這些房子拆除改鋪草坪,得知這個消息的六家鄉親,也就是這片土地原本的住民,號召了大批民眾來清理環境,希望保存下這些房子。這裡的舊地名叫做番子寮,是六家地區的一個聚落,竹北生活美學會理事長林永楨表示,這些老房子在光復之前興建,鄰近還有土牛溝遺址和水汴頭,假如這個地方拆掉,六家的人文都沒有了。「這間是倉庫,牛欄,以前怕小偷偷牛,所以要跟牛睡」林雙貴一邊清理一邊回憶,他是番子寮的原住戶,所有的房子只剩下這間倉庫沒被拆掉,民國86年,這裡劃定為高鐵車站特定區,在完成拆遷補償後,六家地區的房子幾乎都拆光了,只留下幾棟歷史悠久的老房子,以及當地主要的土地公廟,而這幾間民宅恰巧位在公三公園的預定地上而獲得保留,從建築的空間配置,仍然可以看出過去的

  • 黎明溝的未來

    黎明溝的未來

    隨著時代演變,昔日的農業社會,逐漸轉型為都會型態,台中市也不例外,許多農地都變更為高樓林立的住宅區,為了更完整的利用土地,大多數的灌溉渠道都被一一填平。眼前正在施工的是民間自辦的市地重劃,屬於台中市整體發展區,最近卻可能要填平一條自然河溝而引起爭議...隔在黎明新村和重劃區中間,黎明溝長約四、五公里,民國七十五年的都市計畫,把位在重劃區內的黎明溝劃設為住宅區,預估填平後的土地面積將近三公頃,而整個單元二的重劃區,開發面積有186公頃,由富有土地開發公司所主導,將規劃做成低密度的別墅住宅區。黎明新村是台灣省政府南遷時替員工規劃的社區,這裡生活機能完善、空間寬廣舒適,是許多人心目中的理想家園。沿著社區外側的黎明溝,就像是護城河般,這幾年在社區居民有心護持下,流動著清澈的水、魚兒成群,也是鳥兒喜歡棲息的地方。昔日,黎明溝的對岸,都是綠油油的農田景觀,現在取而代之的,是整平後的黃土地。除了擔心自然

  • 司馬庫斯櫸木事件無罪宣判的啟示

    司馬庫斯櫸木事件無罪宣判的啟示

    台灣高等法院刑事庭2010年2月9日針對司馬庫斯風倒櫸木事件,做出更一審宣判,審判長引用原住民基本法精神,判決3名被告無罪,歷經4年多來的努力,司馬庫斯堅持的無罪抗辯,終於獲得司法認同。此一宣判創下台灣首例,從此在台灣的司法判決上也將具有決定性的歷史與社會意義。首先,這樣的判決應是部落族人一致的堅持與決心所獲致的結果。從一開始族人就決定以無罪抗告,嚴拒認罪協商的委屈妥協策略,認定取用風倒櫸木的集體決定合於傳統規範,拒絕被國家管理單位林務局冠上偷竊的污名。弱勢的部落族人於是結合社運團體,以政治談判與司法訴訟雙軌並進的方式,進行在地自主的抵抗行動。同時,在主流媒體低度關照的情況下,以中英文部落格的小眾媒體向國內外發聲,這些論述與行動贏得如雪片般飛來的國內外支持,更有國外信函直接寄向總統府與行政院伸冤。但不管如何,最重要的還是部落族人與聯盟屢敗屢戰的精神,在每一次的挫敗中累積能量。所以,在無數次

  • 《卯上台塑的女人》之14:卯上台塑

    《卯上台塑的女人》之14:卯上台塑

    他打路易西安納州來,最會幫人喬事情。他坐在那,兩手交叉,指頭緊緊相互纏繞。他說他是來認真的,還問我到底要怎樣,才不一直堅持反對卸貨港許可證?我說:「老實講,安得烈先生,這樣討價還價實在沒意思,因為你們根本沒有拿出誠信。要找我談判可以,但前提是你們先同意做環境影響報告書。」我們在咖啡館相對而坐。他的臉色很難看,跟那身特別訂做的西裝很不相稱。「妳看看,」他說完,把又長又白的手指在我面前攤開。「這個環境影響報告書造成了多大影響。所有的營建計畫都會受波及!馬塔戈達灣的挖鑿計畫跟我們一點關係也沒有,但也被取消了!再說,現在的處境可跟以前不一樣。一舉一動都被人拿放大鏡在看。妳放心,以前我們犯下的錯誤,下次一定會多注意。」「是啊,一聽就知道你們在建蓋前,根本沒人在做影響研究,犯法了也不管。」「環保局確實警告過我們,說我們如果沒接到許可證就動工,是非常冒險的。我們現在就是這樣。許可證拿不拿得到手,誰也不敢

  • 01......190191192......3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