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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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執取」比鬼針草還黏人!

    「執取」比鬼針草還黏人!

    走在山徑或鄉間小路,最討厭的就是鬼針草了。在你不經意走過時,總沾滿褲管與衣袖。它來無影、去無蹤,讓人恨得牙癢癢地!一次,到溪谷的小木屋看蓮花,一路上我察覺自己已被鬼針草盯上,走走停停地與它奮戰好幾回合。人在無邊秋景裡,只覺秋意上心頭……。驀然,腳下一陣刺痛,我彎下腰抓出了幾根「鬼針」,心裡有些生惱。鬼針草的「陰魂不散」,豈不像人的執取般強烈?一黏著就很難放下,執取是如何產生的呢?佛陀以「十二因緣」,解釋眾生生死流轉的現象與原因:「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名色緣六入,六入緣觸,觸緣受,受緣愛,愛緣取,取緣有,取緣生,生緣老死 。」從這一連串的連鎖反應可知,「取」是以愛為緣而產生的,因為六根接觸到六境,產生種種感受,從感受又生起執愛,因執愛而想抓取,生命便因而存在、延續。這和鬼針草將種子粘附在動物身上,以傳播到更遠,繁衍新的生命,真有異曲同工之妙啊!我開始猜想,當初佛陀在菩提樹下頓悟生命流

  • 我的「我見」在樹蘭身上一覽無遺

    我的「我見」在樹蘭身上一覽無遺

    可能是我對七里香的記憶太深吧!從小到大讀過的學校,校園裡都是一排排的七里香,年少的我,從七里香圍籬走過,總是為賦新詞強說愁……。而席慕容的那首〈七里香〉,更是我與朋友們常常吟詠的。因此,當我第一眼看見寺裡圖書館外那「綠樹白花的籬前」,雖沒有白花,只有圍繞籬笆的綠樹,就一心認定那是七里香。我一直等待七里香開花,可是始終沒有看見熟悉的小白花。直到那天和高雄來的居士又去造訪香光寺對面的溪谷,一走近小木屋,她便指著屋前的綠籬說:「這樹蘭開得好漂亮!」「樹蘭?這不是七里香嗎?」我直覺地反應。「這明明是樹蘭啊!」她肯定地說。    「這不是和香光寺一樣都是七里香嗎?」至此,我實在有點錯愕。「師父,香光寺和這裡的都是樹蘭啊!」她再次點點頭。經過查證,果然都是樹蘭,難怪我總覺得它的花苞那麼多,卻都不開花,原來那不是七里香的花苞,根本就是樹蘭的花朵。對於七里香的不曾存在,我並不失望,倒是被自己一相情願的認定

  • 因為愛別離,所以嬰兒的眼淚流成海

    因為愛別離,所以嬰兒的眼淚流成海

    在我的花園中,最茂盛的該是窗前那兩吊盆的「嬰兒的眼淚」。一片片圓形的小葉片的清淚,宛如斷線珍珠般滴落……佛經說:「我們過去生中與所愛的人分離所流的眼淚,比四大海的海水還要多。」年少的我,並未遇過人生的狂風暴雨,當時只覺得佛陀太誇張,哪有這麼多眼淚可流?直到經歷出家的過程,看到父母親萬般不捨的眼淚與呼喚,出家後生活中面對真實自己的掙扎,以及接觸許多居士家庭、工作的無奈……,年齡增長,這才體會到,人因內心的執著不捨所流的眼淚,真比四大海的海水還要多,那是沒有經歷過的人無法想像,更無法實際斗量的。人生在世,確實有許多的莫可奈何。其中「與所愛的人分離」的「愛別離」之苦,足以讓人淚流成海。「別離」只是一剎那,真正煩惱我們的是「愛」,那記憶中的「愛」,跟隨我們天涯海角,沉甸甸地擱在心中,無計可消除。然而,一但腦海中的想像變成真實,才發現根本不是那麼一回事。儘管心彷彿還停留在過去,無常的因緣已在不知不覺

  • 《鄉下老師閒賢沒事》埔里教師的鄉村生活美學:冬天篇

    《鄉下老師閒賢沒事》埔里教師的鄉村生活美學:冬天篇

    野菊遍地12月,陽光還亮麗溫暖著,郊外的野地、溪畔,到處都可以看見酷似向日葵的黃花,一大叢一大叢地開得熱熱鬧鬧,那是提湯菊或叫王爺葵,一種來自墨西哥與中美洲的菊科宿根草本植物。 在我家附近的溪堤上,就長著一大片的提湯菊,每年冬天都會開出金黃色的花海來,於是每天上下班經過,我總會忍不住要多看它幾眼;在天氣即將要轉冷之前,那一大片一大片的黃花,總是給人很舒服的溫暖感覺。在學校污水處理廠前面的野地裡,也有相當面積的提湯菊;印象中,菊科的花卉應該是很耐久的,因此有一回,我試著採一把提湯菊插在水瓶裡,然後擺在辦公桌上,剛採下的提湯菊沒有香氣,倒是有一股荒野的腥味,而且花朵沒幾天就凋零了,讓人有點失望;看來,野菊還是應該長在野地裡才好。鷺鷥的家許多年前,在北邊的鎮郊有一片混植著油桐、刺竹與台灣杉的樹林,樹林裡住著成千上萬的白鷺鷥;每天天剛亮,白鷺鷥便會一群一群地飛離樹林,然後到小鎮的各個角落去覓食;黃

  • 《鄉下老師閒賢沒事》埔里教師的鄉村生活美學:秋天篇

    《鄉下老師閒賢沒事》埔里教師的鄉村生活美學:秋天篇

    小花蔓澤蘭殺手秋天,小花蔓澤蘭滿山遍野地開著粉黃白色的小花,雖然美麗,但是卻也讓人觸目驚心,因為小花蔓澤蘭是繼福壽螺之後,台灣生態的另一種可怕殺手,它會攀附在樹木的上面,讓樹葉無法接觸陽光,致使樹木因為沒有辦法進行光合作用而枯死。記得有一年,學校旁邊的社區曾經舉辦砍除小花蔓澤蘭的活動,主辦單位分給每位參與的民眾一雙手套及一把鐮刀,大夥就在社區的山林野地裡散開來,尋找蔓澤蘭並且將它割下,活動結束之後,大夥要把砍伐下來的蔓澤蘭集中到廣場來秤重量,割得最多的民眾可以得到獎品以及大家的掌聲。學校有幾位老師和同學也參加了活動,事後他們發現學校也有蔓澤蘭的蹤跡,大為緊張,於是要求學校也應該要舉辦砍除蔓澤蘭的活動;其實,舉辦類似的活動,讓學校師生認識蔓澤蘭的可怕,或者是激發大家愛護校園的情懷,是值得肯定和鼓勵的,然而真正要有效對付蔓澤蘭,恐怕不是一雙手套或者一把鐮刀就能成功,這是台灣全面性的生態浩劫,相

  • 《鄉下老師閒賢沒事》埔里教師的鄉村生活美學:夏天篇

    《鄉下老師閒賢沒事》埔里教師的鄉村生活美學:夏天篇

    浪漫野薑花  在學校科技三館、四館的停車場與建築物之間,種有一排密集的野薑花,在仲夏8月,青綠的莖葉間開出了白色的花朵,也同時散漫出迷人的清香,讓屬於酷夏的煩躁消去一大半。野薑花有一個很奇怪的名字叫「穗花山奈」,薑科的植物,但是鄉下人都習慣稱它為「蝴蝶花」,因為白色的花朵長得就像一隻正在飛舞的蝴蝶;其實,仔細觀察野薑花,可以發現它有三個花瓣,而花瓣內還有三片也像花瓣的構造,其中一片特別大,稱為唇瓣,另外兩片較小,是雄蕊變的,而在花朵的中心,有一根長長的棒狀物,那是正常的雄蕊與雌蕊的結合體,好複雜也好奇特。每年的7、8月間,在田邊、在溪畔,到處都可以發現野薑花的蹤跡,因此夏天一到,市場裡經常可以發現有鄉下婦女販賣野薑花,生意相當不錯。小時候,我也經常跟母親到郊外去採野薑花,或在圳溝旁,或在溪流邊,但是母親採野薑花不是要賣,而是拿到精舍裡供養佛祖,當然家裡也會留一把插在水瓶裡,因此童年時的夏天

  • 《鄉下老師閒賢沒事》埔里教師的鄉村生活美學:春天篇

    《鄉下老師閒賢沒事》埔里教師的鄉村生活美學:春天篇

    本文摘自野人文化出版的《鄉下老師閒賢沒事》,讓住在埔里鄉下的賢賢老師(潘祈賢),以筆調輕鬆的自然生活小品文,以及溫馨可愛的手繪插畫,帶領大家進入清新悠閒、創意獨特的「鄉村生活美學」。向自然學習小時候在鄉下長大,雖然物質生活貧困了些,但是精神生活卻是豐富與多采的,因為鄉野間的一切,讓我們度過了一個與眾不同的歡樂童年,釣青蛙、抓泥鰍、摸河蜆、灌蟋蟀、捕蝴蝶、焢地瓜、烤甘蔗……那些屬於童年時的鄉間經驗,其實一直被小心地保存在記憶的深處,在有意無意之間,便會從生活的角落裏蹦出來,讓人有一種溫馨與甜蜜的驚喜。2001年的暑假過後,因為學校的職務輪調,我被分派去擔任校園景觀及園藝的工作,當時,有許多同仁對於上級這樣的安排,都覺得有些不解,可能是因為我長期寫書、畫畫,給大家一種「手無縛雞之力」的印象,加上我對於園藝的工作真的完全外行,不禁令大家心生疑慮,擔心我不知能否勝任挖土、鋸樹,甚至是割草等粗重的工

  • 法然院的「五毒」 (下)

    法然院的「五毒」 (下)

    關於蛇,我在法然院裡有過兩次空前絕後的經驗:一次是在水裡被蛇追,一次是看到交配中的蛇。先說前者。我那天和往常一樣,在池水中走來走去地尋找青蛙,由於那時夏天已經接近尾聲,水中也充滿了許多剛孵化的蝌蚪們在游來游去,混在蝌蚪之間,我看見一條直徑大約1公分、長度大約18公分、顏色像是鞣得發亮的小羊皮、在頭約兩側有Y形條紋的小蛇,牠躺在水邊,睜著兩隻又大又亮的眼睛。因為牠實在是太漂亮了,所以我忍不住就想逗牠玩,伸手撈了一隻蝌蚪想餵這條小蛇。沒想到,這個動作把小蛇的脾氣給引了出來,牠不咬蝌蚪,一張嘴反而直撲我的手指。我嚇了一跳,手上的蝌蚪落回水中,決定不理會這隻不領情的小蛇。我穿著水靠在水中舉步維艱,還沒上岸,就覺得有東西在撞我的屁股,一回頭,發現正是那隻小蛇追在我的身後。此時剛好身邊有塊大石頭(擺在池中代表迎接世人由此世到彼世去的菩薩),我就繞著那塊石頭,想擺脫牠的糾纏,企圖從另一邊爬上岸。沒想到這

  • 法然院的「五毒」 (上)

    法然院的「五毒」 (上)

    所謂『五毒』,是指蛇、蜈蚣、蜘蛛、蠍子、以及蟾蜍。由於我喜歡看偵探推理小說,本來就對『毒』頗有興趣,再加上有過一個『小巫婆』的外號,又綁了一頭長辮子,因而被叫成『蛇魔女』。以前電視上演『天龍八部』時,班上的男生又『公認』我像阿紫,一切都和『毒物』扯得上邊,所以我也就收集了不少與這類動物有關的小東西,其中包括一件五毒衣。這件五毒衣是我在香港買的,它是一件雲南的大紅色背心,底部鑲了藍邊,在胸前和背後各繡有五隻立體的有毒動物。我希望能夠『五毒不侵』,所以只要到野外去做實驗,一定會穿上這件鮮豔的護身寶衣。但這也成了大家覺得我怪的理中之一,因為日本人雖然衣著光鮮,卻不作興穿大紅大藍的顏色。不管別人怎麼說,三更半夜必須一個人在寺院中『閒蕩』,只有孤魂野鬼、毒蛇野獸作陪,多少總是需要有點東西來讓自己安心才行,所以五毒衣我還是照穿不誤。說真的,只要穿上這件背心,除非我向牠們挑釁,否則這些東西還真的不會來招

  • 長腳的蛇 (下)

    長腳的蛇 (下)

    剛剛也說過,野田家自古以來就是名門,住在大原已算不清有多少代,當老房子傳到他祖父那一代的時候,正處於明治維新的時代,他祖父就想要除舊佈新,把傳統的日式老房子改成明治時代的洋樓,其中第一個要翻修的,就是把位在別院中已經不再煮飯的灶和龕打掉,改建成洋式的廚房。第一天動工的時候,剛把灶的一角敲掉,站在四周圍觀的眾人就看到了一條白色的、長長的尾巴,那是一條不知有多長的白蛇。白蛇原本就很稀奇,在大家哄然一聲之後,只見那條尾巴越縮越短,眼看著就要整個鑽進煙囪裡逃走之際,祖父一聲『抓蛇』令下,年輕的長工們立即快手快腳地把蛇給扯了下來。不等蛇落地,原本袖手旁觀的人們也跟著拿起工具,七手八腳地就往蛇身打下去。等白蛇奄奄待斃時,野田的祖父突然發現到:『這條蛇有兩隻腳!』在大驚之下,祖父阻止了要在蛇的七吋下最後一耙的長工,可是為時已晚,那條白蛇在不久後就停止了扭動。祖父覺得非常內疚,認為這條蛇既然有腳,一定是有

  • 長腳的蛇 (上)

    長腳的蛇 (上)

    日本的『燒』是燒陶的燒,像九谷燒、有田燒、清水燒、信樂燒、荻燒等等,在『燒』之前的字通常是指地名,因此『京燒』,顧名思義就是京都的陶器,只不過它主要是拿來當茶道用具,而非日常用具,所以『格式』比較高,價位也比一般的『燒』至少多出一個零。陶藝家野田是日本『京燒』無形文化財石黑宗關門弟子,他家住在京都大原,祖先負責掌管獵場,並在幕府將軍或皇室來打獵時提供住宿,是古老的名家。大原是京都著名的觀光區之一,以楓紅出名,而他們家就位在大原的山麓,燒陶的窯建在大原的山腳邊,展示陶器用的藝廊就在山坡上,從藝廊的窗外可以遠眺滿山的楓樹或是百年的山茶花樹,走出外面就有清澈的小溪可以煮水烹茶,非常的風雅。每當野田的春秋個展時,就會有許多人到他的藝廊參觀,一邊啜飲野田太太親手泡的抹茶,一邊體會野田燒製的茶碗的觸感及口感。由於野田除了茶道用的茶碗之外,又以陶器燒的文具,像是硯臺、筆架、水滴等出名,所以對我這種喜好文

  • 非洲巫醫「麥可」 (下)

    非洲巫醫「麥可」 (下)

    他的實驗地在坦桑尼亞,把營地設置在坦干伊喀湖邊,那裡的黑猩猩對石頭也是有興趣的。不過,相對於嵐山的猴子有人餵食,石頭只是用來打發時間的玩具,黑猩猩的石頭則是一種道具,用來把核果類的硬殼敲破。當然,敲擊的技術是經由學習得來,技巧也隨著年齡增長。根據學說,黑猩猩的智力與3歲的小孩相等,麥可為了進行比較,就找了幾個3歲大的非洲小孩來和黑猩猩排排坐,把石頭和核果同時遞給小孩和黑猩猩,再看他們的行為(麥可事先教導過人類小孩用石頭敲擊核果的方法)。結果,他發現小孩只有3分鐘熱度,敲沒幾下就去玩耍、做別的事了;但是小黑猩猩就不一樣了,牠們非常的專注,一定敲到核果破裂、得到果肉為止,而且若是地面太軟,還會去附近找平坦的石頭當墊子。除此之外,麥可還觀察到另一種更令他雀躍的行為。事情的發端,在於他發現一隻肚子痛到奄奄一息的黑猩猩。麥可不能插手干涉黑猩猩,只好在一旁靜觀其變。這隻黑猩猩在疼痛稍止之後,走到植物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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