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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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法然院的「五毒」 (上)

    法然院的「五毒」 (上)

    所謂『五毒』,是指蛇、蜈蚣、蜘蛛、蠍子、以及蟾蜍。由於我喜歡看偵探推理小說,本來就對『毒』頗有興趣,再加上有過一個『小巫婆』的外號,又綁了一頭長辮子,因而被叫成『蛇魔女』。以前電視上演『天龍八部』時,班上的男生又『公認』我像阿紫,一切都和『毒物』扯得上邊,所以我也就收集了不少與這類動物有關的小東西,其中包括一件五毒衣。這件五毒衣是我在香港買的,它是一件雲南的大紅色背心,底部鑲了藍邊,在胸前和背後各繡有五隻立體的有毒動物。我希望能夠『五毒不侵』,所以只要到野外去做實驗,一定會穿上這件鮮豔的護身寶衣。但這也成了大家覺得我怪的理中之一,因為日本人雖然衣著光鮮,卻不作興穿大紅大藍的顏色。不管別人怎麼說,三更半夜必須一個人在寺院中『閒蕩』,只有孤魂野鬼、毒蛇野獸作陪,多少總是需要有點東西來讓自己安心才行,所以五毒衣我還是照穿不誤。說真的,只要穿上這件背心,除非我向牠們挑釁,否則這些東西還真的不會來招

  • 長腳的蛇 (下)

    長腳的蛇 (下)

    剛剛也說過,野田家自古以來就是名門,住在大原已算不清有多少代,當老房子傳到他祖父那一代的時候,正處於明治維新的時代,他祖父就想要除舊佈新,把傳統的日式老房子改成明治時代的洋樓,其中第一個要翻修的,就是把位在別院中已經不再煮飯的灶和龕打掉,改建成洋式的廚房。第一天動工的時候,剛把灶的一角敲掉,站在四周圍觀的眾人就看到了一條白色的、長長的尾巴,那是一條不知有多長的白蛇。白蛇原本就很稀奇,在大家哄然一聲之後,只見那條尾巴越縮越短,眼看著就要整個鑽進煙囪裡逃走之際,祖父一聲『抓蛇』令下,年輕的長工們立即快手快腳地把蛇給扯了下來。不等蛇落地,原本袖手旁觀的人們也跟著拿起工具,七手八腳地就往蛇身打下去。等白蛇奄奄待斃時,野田的祖父突然發現到:『這條蛇有兩隻腳!』在大驚之下,祖父阻止了要在蛇的七吋下最後一耙的長工,可是為時已晚,那條白蛇在不久後就停止了扭動。祖父覺得非常內疚,認為這條蛇既然有腳,一定是有

  • 長腳的蛇 (上)

    長腳的蛇 (上)

    日本的『燒』是燒陶的燒,像九谷燒、有田燒、清水燒、信樂燒、荻燒等等,在『燒』之前的字通常是指地名,因此『京燒』,顧名思義就是京都的陶器,只不過它主要是拿來當茶道用具,而非日常用具,所以『格式』比較高,價位也比一般的『燒』至少多出一個零。陶藝家野田是日本『京燒』無形文化財石黑宗關門弟子,他家住在京都大原,祖先負責掌管獵場,並在幕府將軍或皇室來打獵時提供住宿,是古老的名家。大原是京都著名的觀光區之一,以楓紅出名,而他們家就位在大原的山麓,燒陶的窯建在大原的山腳邊,展示陶器用的藝廊就在山坡上,從藝廊的窗外可以遠眺滿山的楓樹或是百年的山茶花樹,走出外面就有清澈的小溪可以煮水烹茶,非常的風雅。每當野田的春秋個展時,就會有許多人到他的藝廊參觀,一邊啜飲野田太太親手泡的抹茶,一邊體會野田燒製的茶碗的觸感及口感。由於野田除了茶道用的茶碗之外,又以陶器燒的文具,像是硯臺、筆架、水滴等出名,所以對我這種喜好文

  • 非洲巫醫「麥可」 (下)

    非洲巫醫「麥可」 (下)

    他的實驗地在坦桑尼亞,把營地設置在坦干伊喀湖邊,那裡的黑猩猩對石頭也是有興趣的。不過,相對於嵐山的猴子有人餵食,石頭只是用來打發時間的玩具,黑猩猩的石頭則是一種道具,用來把核果類的硬殼敲破。當然,敲擊的技術是經由學習得來,技巧也隨著年齡增長。根據學說,黑猩猩的智力與3歲的小孩相等,麥可為了進行比較,就找了幾個3歲大的非洲小孩來和黑猩猩排排坐,把石頭和核果同時遞給小孩和黑猩猩,再看他們的行為(麥可事先教導過人類小孩用石頭敲擊核果的方法)。結果,他發現小孩只有3分鐘熱度,敲沒幾下就去玩耍、做別的事了;但是小黑猩猩就不一樣了,牠們非常的專注,一定敲到核果破裂、得到果肉為止,而且若是地面太軟,還會去附近找平坦的石頭當墊子。除此之外,麥可還觀察到另一種更令他雀躍的行為。事情的發端,在於他發現一隻肚子痛到奄奄一息的黑猩猩。麥可不能插手干涉黑猩猩,只好在一旁靜觀其變。這隻黑猩猩在疼痛稍止之後,走到植物叢

  • 非洲巫醫「麥可」 (上)

    非洲巫醫「麥可」 (上)

    由於京都大學的靈長類研究是全世界首屈一指的,所以動物學教室中的洋人全都是研究靈長類的。雖然他們都是慕『猴』而來,卻也或多或少與日本有點淵源。像大衛有個日本媽媽,琳達以前當美國女兵時,曾經在琉球駐留過多年,不過長了一臉落腮鬍的麥可,就真的是一心向『猴』了。他唸大學的時候,就已經休學來日本研究兩年的日本猴,以此寫畢業論文。大學畢業後,又到京都大學唸碩士和博士;等到當了日本女婿之後,更是名正言順的以日本為根據地,研究日本猴和黑猩猩了。為了表示自己是道地的日本通,他還照音譯,替自己取名為『舞句』呢(日文發音為Maiku。他覺得這兩個字很風流,可以連想到京都祇園的藝妓)!我第一次碰到麥可,是在影印機的旁邊(這是動物學教室的社交場所)。也不管才初次碰面,我忍不住衝口而出:『請別見怪,可是你看起來好像巫醫喲!』而這位長相古怪的老兄,卻以一口標準的關西腔日文回答我的英文問話:『啊哈!妳一定是生態新來的那個

  • 《陽明山之旅》蓬萊米原鄉的巡禮──竹子湖之旅

    《陽明山之旅》蓬萊米原鄉的巡禮──竹子湖之旅

    ◎竹子湖之美和女兒搭乘台汽客運陽金公路線的車子,在竹子湖站下車。 竹子湖是一個座落在山谷中的小盆地,環繞在它周圍的山嶺有陽明山、七星山、小觀音山和大屯群峰之間。在竹子湖派出所對面,有一個大觀景台,可以清晰地瞭望台北盆地淡水河及基隆河盤流交匯的美麗風光,尤其,傍晚時分在這裡看夕陽更是最佳的享受。這裡是竹子湖山谷的上緣。若我們沿著陽金公路直走,左轉繞進巴拉卡公路不久後,更可以從路旁的觀景台完整地看到竹子湖梯田的秀麗容顏,配上小油坑的奔騰蒸氣,是一幅對比美妙的風景畫。如果要遠眺竹子湖,則紗帽山頂是最接近的合適位置。當我們從遠處、從旁邊窺探這個美麗的山谷時,谷中田野間的海芋在春風拂面時,也以伸展的佛焰苞迎接我們的光臨。 因此,竹子湖不僅可以遠眺,更是走入其間,體驗農村景緻和百花齊放的壯麗場景。當然,最好是用走的,以舒展的肢體去感覺竹子湖的空氣中飄蕩著的清新氣息,而緋紅艷麗的櫻花盛開、海芋田一片怒

  • 無辜的「變態狂」(下)

    無辜的「變態狂」(下)

    我很努力的做研究,手電筒也不時就亮一下。但是對在幽靜的環境中享受風雅的人來說,這種突如其來的『探照燈』,是件非常殺風景的事,於是情侶中的男性,就會以很不愉快的聲音對著光源說:『你在做什麼?』 我很禮貌地回答:『我在抓青蛙。』 女性:『唉呀,是女生耶!怎麼一個人在這種地方?』 男性(口氣變得很和善):『那妳是京都大學的?』我:『是呀!』 兩人:『抓青蛙要做什麼?妳手上拿的是什麼東西?』既然氣氛已經完全被破壞,約會就成了動物研究會,受打擾的情侶們不停發問,我也只好不斷回答。等到終於滿足他們的好奇心,已經浪費了我五分鐘。走沒幾步,岸上又有小朋友說話了:『你們看,水裡有人耶!他在幹嘛?』先前的兩個人很好心地告訴小朋友:『不是他,是她。在抓青蛙做研究呢!』小朋友很興奮地說:『青蛙?給我一隻。』『不行,這是我的寶貝數據。』我哪能將自己做研究的青蛙給他呢?小朋友:『小氣!』一路上,我與岸上的人彼此互相干

  • 無辜的「變態狂」(上)

    無辜的「變態狂」(上)

    哲學之道,是一條順著『琵琶湖疏水』(把琵琶湖的水輸送到京都大阪的水道)蜿蜒在大文字山麓的小道。自若王子橋到銀閣寺穚為止,長約一點九公里;名字的由來,是因為以日本的哲學家西田幾多郎為首的許多學者,經常在此處散步沉思而得名。每年四月,整條路會開滿粉紅與白色的櫻花,據說是這些文人墨客為了提昇情趣,而在這條小道兩旁種下的。每當微風吹過,繽紛的落花鋪滿水面,像一條粉色的柔毯,說多風流就有多風流。除了四月的櫻花之外,初夏的綠色嫩葉、六月的螢火蟲、秋天的楓紅、冬天的枯枝全都可以入畫,哲學之道因此成為京都著名的觀光勝地、約會地點。雖說是觀光地,但是過了下午五點之後就杳無人煙;唯一的例外,是六月螢火蟲出沒的時期。近年來由於環境污染問題日漸嚴重,螢火蟲也隨著消失不見。對什麼都要追求『旬』(季節性)的日本人來說,僅存的螢火蟲聖地之一──有源氏螢亂舞的哲學之道就成了必到之處,不論是家族、情侶,或是師生,大家都以一

  • 《陽明山之旅》蝴蝶花廊生態之美──大屯車道、清天宮、桶柑園、二子坪、大屯自然公園之旅

    《陽明山之旅》蝴蝶花廊生態之美──大屯車道、清天宮、桶柑園、二子坪、大屯自然公園之旅

    ◎陽明山的蝴蝶種類一說要去大屯山蝴蝶花廊,女兒馬上興奮地說,要帶捕蟲網。我告訴她,那是國家公園,沒有申請是不准捉蝴蝶的,我們用觀察的就好了。一大早就從士林搭乘台汽的車子到陽金公路和巴拉卡公路交叉口,女兒一臉困惑的問我:「才八點多,蝴蝶都起床了嗎?」「當然起床了,你不知道蝴蝶也和我們人類一樣要上班嗎?有些比較勤勞的早上六點就開始工作了,到十點鐘牠們就全部到齊了,所以蝶數最多,到了中午時就慢慢變少,一直到睡完午覺後,兩點到四點時又漸增多,直到下午六點後就結束工作。所以,我們在十點時趕到現場,才可以看到最多的蝴蝶。」女兒點點頭,開始提問題:「台灣有多少蝴蝶?大屯山又有多少蝴蝶?」「台灣大約有370幾種蝴蝶,整個陽明山區有151種,大屯山群峰及面天、向天山區有144種,算是相當多的地區,我們前一陣子才去的陽明山公園才47種 。」「那種人工化的花園當然不能和自然的地方相比了。可是,其它地方呢?」女兒

  • 營造快樂生活的小鎮

    營造快樂生活的小鎮

    營造快樂生活的小鎮 溫哥華的西區可以作為大都市中心發展的優良範本,但是對都市郊區的何去何從,卻無任何建議。這個問題的答案,正逐漸的在大波特蘭都會區的市界邊緣逐漸浮現:填滿郊區,住商混合,把一個個郊區連接起來。如此便能形成一個新的社區。不需要像西區那樣大廈林立,反而有點像是舊式的小鎮,或是一個車站附近的老式社區。在大西北區,這種可供步行,矮樓四佈的社區概念,有好多不同的說法,包括「城市村」、「混合用途的中密度人口區」、「捷運沿線開發」,以及「徒步區」等。打造城市藍圖,不受汽車操控 僅管波特蘭的市中心區可供典範,但其郊區也還是都市蔓延發展的典型:分隔成數平方哩,有著區隔分明的低密度人口的市郊區。而整個大波特蘭市,在未來的幾十年中,可望有近百萬的新人口。而下一個典範就在華盛頓郡,這是一塊臨近西市郊邊緣的農業區,種植冬麥、漿果、水果、堅果及製酒的葡萄等。就在這塊肥沃的土地上,築路商想要倒下水泥,建

  • 怪人「川那部」 (下)

    怪人「川那部」 (下)

    但是這樣怕熱的川那部,偏偏命中犯火,經常得到熱帶地區去做研究。年輕的時候,他是到近處的臺灣、東南亞,現在則遠至非洲的坦干伊克湖去進行魚類調查。他的專長是魚類的棲地及領域,是從香魚的研究起家的。四十多年前,當他還是學生的時候,經常在京都各條有香魚的河川中抓香魚,在香魚的鰭上縫上各種不同顏色的『旗子』做標識,然後再觀察這些香魚的活動,結果他發現當香魚的食物與個體數目達到均衡時,香魚就會設下領域範圍,將侵入領域的魚一一趕走,以便確保自己的食物;但是當香魚的數量太多,花在驅趕侵入者的時間多到讓自己沒時間吃東西時,香魚就會長不大。於是在魚群中就會有採取不同策略的魚存在,一種有領域,一種不設領域;另外,也會有依季節的不同而改變領域行為的個體出現。他的這個研究結果不只讓他在短短的三年內就拿到了學位,而且也讓釣魚者十分尊崇他。現在,釣香魚的人之所以都會以活香魚當誘餌,就是基於川那部的調查結果。觀察完京都的

  • 怪人「川那部』(上)

    怪人「川那部』(上)

    我的指導教授川那部一年四季都是穿著和服,不管是在日本國內或國外,正式場合或平時在家、在學校,他總是穿著羽織祊(唸成haori-hakama,是一種有短外褂及褲裙的和式禮服)。雖然他很博學又風趣,但因為總是板著一張臉,往往讓人望而生畏;若光以外表來下判斷,有可能會誤認他是老式、大男人主義、講話艱深難懂、具國粹主義的日本人。其實他之所以總是穿和服,並不是為了光大日本文化,而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他患有一種怪病,只要氣溫超過攝氏二十度就會頭痛而無法思考,所以一定得穿涼快的衣物、待在涼爽的環境之中。而用領帶將脖子束得緊緊的西裝會讓他喘不過氣,於是為了兼顧禮節及身體,川那部總是穿著正式服裝的和服,因為和服寬鬆舒適,冬暖夏涼。除此之外,他研究室的冷氣總是開得非常強,讓他的祕書即使是在夏天,腳下也得開電熱器才能坐得住;我們若是不小心忘了帶長袖外套就去找他談話,隔天一定會咳嗽或流鼻涕。也因此,川那部經常被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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