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威志

  • 《日光能否共享?》之五:福島青年的未來圖像

    《日光能否共享?》之五:福島青年的未來圖像

    日本福島縣二本松市近郊,位於丘陵與溪谷之間的這片土地,一排排光電板下,有剛種下的豆苗,也有著近藤惠從絕望中站起來的歷程……近藤惠早年在二本松從事有機農業,2011年福島核災發生,福島的農業因為輻射受到嚴重打擊,辛苦種植的稻米被驗出輻射殘留無法賣出,近藤惠從農的生涯也被迫中斷。八年前近藤惠投入綠色能源 盼福島農業重新振興核災之後近藤惠投入再生能源的事業,希望藉由綠能建立福島農業再出發的基礎,2016年時在飯館電力株式會社工作的他,曾告訴來訪的公視記者,他絕不會棄守農業,期望五年後農業能重新開始。八年後我們再次拜訪近藤先生,他驕傲地向我們介紹,當年他許下的願景已經在家鄉二本松實現。2019年由近藤惠擔任社長的二本松地區能源公司與宮城縣生活合作社、環境與能源政策研究所共同出資,成立二本松營農型光電場,當時這裡還是一片雜草叢生的廢耕地。經過規劃、設計、整地、施工,如今六公頃多的農地架設有5.9MW

  • 《日光能否共享?》之四:營農型光電面對的課題

    《日光能否共享?》之四:營農型光電面對的課題

    在山梨縣的一處農地,光電板下只種了兩棵柿子樹,其他都長滿雜草。農地的主人說,這塊田地都是石頭,很難種植作物,所以兒子決定來架設光電,一個月售電收入約有20萬日幣。日本對營農型光電的規定嚴格,但也有例外。如果是在原本荒廢的農地上做營農型光電就不受產量八成的限制,而且許可期達10年。由於賣電利潤往往高於務農所得,有些農民為了配合光電,放棄原本的作物,改種耐陰性作物,像是香菇、祭祀用作物、觀賞植物等等。為了遏止這種亂象,日本農水省在2024年發布新命令,營農型光電案場如果要種植原本這個區域沒有的農作物必須要先做試驗性栽培,並且提出理由書。馬上丈司則認為,農業部門衡量收穫量的標準未必正確,因為稽查人員依據的是過去慣行農業的標準,缺乏營農型光電的經驗,當務之急是建立屬於營農型光電的科學數據。日本營農型光電面臨的另一個挑戰是,躉售費率節節下降。2013年時每度電是 40元日幣,2023年只剩下10元,

  • 《日光能否共享?》之三:新農業的實驗場

    《日光能否共享?》之三:新農業的實驗場

    在千葉市的大木戶農場,農民正開著翻土機在光電板下工作,管理人萩原領向我們介紹農場的各種作物……馬上丈司從協助角色到實際設立農場大木戶營農型光電場的創辦人馬上丈司,原本在千葉大學研究能源政策,2012年在學校的支持下成立千葉生態能源公司。在日本申請營農型光電要申請農地臨時轉用,並且要通過地方農業委員會審查,對一般不熟悉程序的農民是一個關卡。馬上丈司扮演中介的顧問角色,幫忙日本各地想要做營農型光電的農民設計案場向政府申請許可,協助了300多個案場之後,2017年決定在千葉市設立自己的農場。基於成本考量,馬上丈司並沒有採用長島彬設計的細長型光電板,而是採用普遍規格的電板。他根據光影的模擬設計光電板的鋪排方式,每塊光電板的東西向之間留有足夠的間隔,不管是冬天或夏季,光線從早到晚都可以從縫隙間進入,不會有照不到的死角。另外支柱與支柱之間的寬度,也根據農作物和農機具的需要做設計。馬上丈司將大木戶農場定

  • 《日光能否共享?》之二:尋找農業的出路

    《日光能否共享?》之二:尋找農業的出路

    日本有4000多個農電共生農場,分布在千葉縣、福島縣、神奈川等地。農電共生必須有哪些前提?當地農民與社會企業是如何摸索,走出農電共生之路?過程中又要面對哪些課題?農村人口流失速度快 人力老化是普遍現況千葉縣匝瑳市是一個距離東京都大約50公里的村莊,60、70年前農民將這裡的山丘開墾成水田。抵不過都市的磁吸效應,近十年來人口不斷外流,農地裡常見到7、80歲的老人家還辛苦地在田裡除草。匝瑳市的路邊豎立了禁止傾倒廢棄物的警告立牌,原來近幾年許多農地因為沒人承接而荒廢,被不肖人士傾倒廢棄物。匝瑳市的人口以每年1.5%的速度流失,這也是日本農村的普遍狀況。根據日本農林水產省的調查,從2005到2021年,日本從事農業的人口就從220萬下降到130萬人。長島彬從光飽和點為起點 研發與植物共存的光電板 面對農村的危機,日本CHO研究所長島彬20多年前就開始研究農電共生,想要藉此提升農家收入,解決農業人口

  • 《日光能否共享?》之一:光電板下的危機

    《日光能否共享?》之一:光電板下的危機

    開發山坡、與農爭地,日本和台灣一樣,在發展光電的過程中出現各種爭議。日本農村有一群人致力扭轉這樣的狀況,他們從農業的角度出發,希望讓光電成為農村振興的契機。日本有四千多個農電共生農場,分布在千葉縣、福島縣、神奈川等地,農電共生必須有哪些前提?當地農民與社會企業是如何摸索,走出農電共生之路?過程中又要面對哪些課題?山梨縣北杜市是日本地面型光電最密集地區坂由花因為喜歡山,選擇搬到群山環繞的山梨縣北杜市居住,沒想到這幾年山居的寧靜生活,因為光電而走樣。原來,北杜市因為陽光充足,2010年地方政府就率先和光電業者合作,在山坡上設立光電場。十多年下來,北杜市成為日本地面型光電最密集的地區之一,到目前為止總共有2000多個地面型光電場。這些案場大部分都設置在山坡地上,有的位於土石流警戒區域,有的緊臨住家導致附近住戶搬離。坂由花越想越擔心,於是和當地居民組成自救會,希望終止光電氾濫、破壞環境的問題。他們

  • 戰地記者的福島核災觀察:這是一場戰爭

    戰地記者的福島核災觀察:這是一場戰爭

    2012年,為瞭解福島的受害狀況,初次前往福島災區。離福島第一核電廠約20~30公里的川內村、飯館村及南相馬市,有的是部份有的是全區,居民被下令撤離。一條界線兩個世界。期間,親眼目睹海嘯肆虐的痕跡與除污太空包集中地,並針對農業復興進行了解。回東京後,雖意識到受害絕非表面的死傷人數,還有更深層的生計與生活等種種改變,但卻找不到相應的概念來形容整起事件。直到今年「勿忘福島,能源事急」系列活動裡,「無人提起的福島核災真相」的演講中點出:「這根本是一場戰爭」!我才恍然大悟。這場演講由資深戰地記者豐田直巳主講。311發生後的第二天,甫結束車諾堡採訪的他,就進入災區採訪,至今已出版多本攝影集及兩部紀錄片。此演講是《福島的吶喊與低語》攝影展的前奏曲,由於是海外巡展的第一站,他特別希望能和受眾面對面接觸。

  • 核電最便宜?被低估的福島核災處理費與核電成本

    核電最便宜?被低估的福島核災處理費與核電成本

    日前,以核養綠公投小組執行秘書張文杰在媒體報導上指出:「日本把核廢料處理與發生核子事故的費用加入核電成本,經過此一重新計算後,核能發電成本仍然是日本所有發電方式中最便宜的,所以核能電廠再啟動本來就有助於降低電費。」其說法明顯悖離事實,理由如下。首先,發電方式的成本估算與實際電價是兩回事。張執秘應該是根據日本經產省2014年針對各發電方式的成本試算圖,指出核電成本最低(10.1日元/度),但此試算,是為了評估未來的能源供給結構,並非實際電價。張執秘看似誤解的移花接木,實有待商榷。官方低估核災代價何況經產省的試算結果也飽受質疑。主要批判在於嚴重低估「核災風險處理費」,即張執秘所說的發生核子事故的費用。核災後,日本掀起核電真實成本並未確實反映的熱議,因此,上述發電成本試算新增了以福島核災處理費為基數的核災風險處理費。但福島核災至今仍無法處理善後,使花費不斷竄升。2016年,經產省更正了估算結果,

  • 地牛翻身・熔岩四起 311後的日本社會運動風潮

    地牛翻身・熔岩四起 311後的日本社會運動風潮

    東日本大地震之後,街頭遊行成了日本的「日常風景」,請願或倡議等各種公民行動也顯得熱絡。雖然日本人都說,兩百年來,唯一能促使這個國家改變的,就是天災和外敵;然而,311之後的變化並不是那麼理所當然,畢竟在這個核電大國,社會運動已經沉寂30年有餘。震災前反核電運動的輪廓與侷限在美國艾森豪總統「原子能的和平利用」演說的影響下,日本在1954年首次編列核能預算,一路從依賴國外技術發展到擁有獨立建廠能力,至2011年,他們已成為擁有54座核電機組的核電大國。反對運動當然是有的,但為何無法構成有效的牽制作用呢?首先,運動缺乏政治機會與明確的政治代理人。自民黨的長期執政,限縮了在野力量介入政策制定的管道,且主要反對黨的共產黨和社民黨(前社會黨),對於核電的態度莫衷一是,其主張常依外在情勢而變動。其次是「國策民營」。由民營電力公司站在第一線,國家在背後提供金錢、排除紛爭、意識灌輸等支援的核電推動方式,分散

  • 「綠色」不只是一種科技的選項

    「綠色」不只是一種科技的選項

    日昨,趕在國際綠色影展閉幕前,與同事們驅車前往宜蘭;連續看完三部影片《綠色浩劫》、《車諾堡之旅》以及《垃圾即食物》,每一結束,總有著悵然所失之感。宜蘭國際綠色影展今年已邁入第五屆,主辦單位稱以重視環境、珍惜資源及對生命的關懷為主軸,希望促使民眾從心靈改造繼而力行生活環保。據此,若重視環境與生命關懷相違逆時,還可以稱得上是「綠色」或「環保」嗎?《綠色浩劫》由導演走訪美國多處製造塑膠的工業城,發覺「PVC」這個在生活當中不可或缺的物件(成品有保鮮膜、兒童玩具等),可能會滲出有害物質,並且燃燒後會產生戴奧辛,造成人體的傷害,一步步延伸訪問,最後見證了PVC在多個國家禁用。然而片尾卻打上不久前發明一項以「玉米」提煉的新塑膠成品(即PLA聚乳酸),這種成品無毒,用後可自然分解於大地。也許導演只是要提供一項新的環保資訊,然而整個呈現方式似在指出人類的科技找到新的代替品來解決有毒成品的問題,不過玉米製成

  • 人民退場的選舉 社會運動的反省

    人民退場的選舉 社會運動的反省

    立委選舉的那一夜,與關心環保運動的朋友們一起看開票,關心「第三勢力」各政黨的得票數,結果民進黨席次大減、國民黨掌握國會3/4的席次;眾多「第三勢力」小黨都沒跨越5%門檻,以環保為主訴求的綠黨雖然有5萬多票,但懸殊的差距仍讓人頗為失望。 席間大家對民進黨的慘敗感到驚訝,雖然在得票率上可謂維持平盤,但因為新選制造成席次上的重大落差,開始有人嘲諷民進黨「終於自嚐苦頭,訂定日本式的單一選區兩票制,而非德國式的,就是會造成這種結果……」;也有人開始擔心,原本關心環境議題會伸出援手的立委已經不多了,這次幾個指標性人物一一中箭落馬,而新選出的很多又是以地方派系出身的人為主,讓人覺得這彷彿不像是中央民意代表,是一場鄉鎮市長選舉,以後還有誰能在國會幫忙進步法案的推動呢?

  • 新潟縣刈羽村訪問 直擊地震現場

    新潟縣刈羽村訪問 直擊地震現場

    訪問伊藤範昭 我們一路開車前往核電廠所在位置的村莊——刈羽村,沿濱海公路欣賞美麗的北國海景,刈羽村與台灣的貢寮一樣,以風光明媚的海水浴場聞名,電廠啟用後,人潮依舊。要不是這次地震事件,引得輻射外洩疑慮,全新潟縣據說取消了上萬件民宿及旅遊預訂,每年夏天,刈羽村都擠滿了要到海水浴場的人潮,該說什麼呢?原以為台灣人特別「不怕死」、或特別豁達「沒出事就沒關係」,沒想到日本人也一樣?!但等到出事時會不會太晚了……開車彎進伊藤先生家,一眼就瞥見牆上貼著明顯的告示「危險」、「要注意」,他坐在庭園中等待我們的到來,1942年出生的他,是現任刈羽村議員,有著阿公般的慈祥和藹,卻也帶著一絲凝重。

  • 2007回顧:日本新潟地震 全球最大核電廠意外

    2007回顧:日本新潟地震 全球最大核電廠意外

    2007年7月16日早上,日本本州島新潟縣中越外海,發生規模 6.8 級的強烈地震,讓當地的核電廠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機,包括輻射物質外洩、設施變壓器起火等,柏崎市長立刻發出了運轉停止命令。新潟縣內的柏崎刈羽核電廠,共有7座反應爐,是世界上最大的核能發電廠,此次地震造成核電廠內部嚴重受損,地面彎曲隆起、金屬配管破裂、輻射冷卻水外洩、變壓器起火等。柏崎市長因為安全的顧慮,下令停止運轉,由於無法保證受損能完全修復以及未來運轉的安全,直到現在地方政府仍不准核電廠啟動,這也是日本核電廠第一次因為地震而全面停機。事故發生後當地居民並未在第一時間接獲電力公司的輻射外洩通報,因此造成地方人士的極度反感與不安,但日本政府與東京電力公司卻意圖將事故淡化,甚至不斷主張「以再度運轉為目標」,引發當地市民團體的不滿,召開記者會指出「受損核電廠的再度運轉是危險的」,建議立即關閉,未來不應再讓此電廠恢復運作。柏崎刈羽核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