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岱屏

  • 後山路

    後山路

    花蓮,古稱洄瀾。長久以來被視為「邊陲」、「後山」。有句話說:「花東的泥土會黏人」,總是黏住那些嚮往大山大水的移民客。 然而,通往花蓮的路卻是崎嶇難行,老一輩的花蓮人說起當年行走蘇花公路的情景,仍然是心驚膽顫:「過去蘇花公路是單行道,好危險哪!往下一看就是海底了。轉彎的時候,四個輪子常常有一個是在懸崖外!」蘇花拓寬後,新的隧道取代了險峻的舊路,過去的蘇花古道被遺落在荒煙漫草之中,默默記述著百年來後山的「被開拓史」…。 1875年清朝的提督羅大春,為了「開山輔番」,一面與原住民作戰,一面開路到花蓮。1932年日人在移民屯墾的壓力下,費盡心力開通「臨海道路」,也就是現在蘇花公路的前身。從主政者的角度來看,這是一條「拓荒」的道路,但是從在地原住民的角度來看,卻是一條被征服、被殖民的道路。同樣的路,不同的詮釋,也隱藏了不同的權力位置與觀看角度。正如近來蘇花高速公路所掀起的新一波論戰,隱含對所謂「後山

  • 非核家園

    非核家園

    6月19日的清晨,一艘荷蘭籍的重件船靜靜地停靠在基隆港進行報關手續,這艘從日本吳港出發的貨船在還沒有進港之前,就引起了不小的震動。因為貨輪內裝載著重達1100公噸的核子反應爐壓力容器,這座機組的抵台,意味著核四工程進入「設備安裝」的階段,這對未來30年台灣的能源政策有深刻的影響。運送機組的貨船『快樂船長號』緩緩航向貢寮重件碼頭,海面上有大批護航的保七船隻,以及零星的抗議漁船。媒體群集在核四廠門口等待抗議民眾,這景象真是再熟悉不過。歷經十多年的抗爭、開工、停建又復工,不論是哪一個政黨執政,貢寮人的處境並沒有什麼不同。『核四』,這個歷經20年的老問題,社會大眾是否還有意願再一次去聽一聽,去想一想?重建吊桿緩緩卸下核四反應爐壓力容器,卻卸不下反核人士心中的疑問:這個遠度重洋的「舶來品」,在層層「分包」下,安全的風險誰來負責?貢寮反核自救會會長吳文通強調,核四反應爐設備一、二號機組由美國奇異公司設

  • 台灣竹三部曲

    台灣竹三部曲

    有一種植物,它在全世界分布的面積高達2200萬公頃,相當於6個台灣那麼大,從平原到3000公尺的高山都可以見到它的蹤跡,這種植物幾千年來人們吃它用它,與它的關係非比尋常,這種植物就是竹。5月的南投,山裡傳來陣陣聲響,粗壯的孟宗竹一支支倒下,有的囤積在路邊,有的被搬送到大貨車上,剩下年輕的竹子則繼續生長。這片美麗的孟宗竹林,曾經見證竹山鎮竹業最輝煌的歷史。在民國50到70年代竹業極盛的時期,台灣曾經有四十幾個竹業合作社,每年生產的鮮筍高達10萬公噸,而竹材的生產在1000萬支以上。近年來林業合作社紛紛解散,而竹山的瑞竹合作社是全台灣今唯一僅存的竹業合作社,從過去的建築鷹架、竹製家具、香蕉支柱,竹農面對一波波轉型的衝擊,卻始終堅守著自己的竹林。 從清晨到傍晚,竹山人一整天的生活全都是圍繞著竹子竹筍打轉,春天摘桂竹筍、夏天挖麻竹筍、冬天挖孟宗筍,一年四季竹筍摘也摘不完,然而現在,竹筍直直生,筍價

  • 油小見大

    油小見大

    近百年來的工業文明可說是奠基在石油之上,然而因為石油資源的有限性、地緣關係與供應上一再出現的危機,也亦發顯現出目前「石油文明」的脆弱。台灣石油99%仰賴進口,卻又是石化工業的大國,在建立起以石油為基礎的產業與生活時,我們兌換了什麼?美英攻打伊拉克的號角聲引起全球反戰的聲浪。這波反戰的聲浪中有一句鮮明的口號是「反對鮮血換石油」,點名了在反恐戰爭的名義背後,爭奪石油生產的權力佈局。且看看以下數據:伊拉克是目前世界第3大產油國,每日有250萬桶的原油產量;而美國是全球消耗石油最多的國家,石油消耗量佔全球的28%,但美國的石油儲藏量只占2.7%,美伊戰爭的背後隱藏著多少石油的利益?

  • 輻射屋十年紀事

    輻射屋十年紀事

    在全世界有三場輻射污染造成的災難,所殃及的人數超過萬人,一是日本長崎廣島的原爆、二是蘇聯的車諾堡事件、第三個就是台灣的輻射屋污染事件。日本的原爆、蘇聯的車諾堡,似乎都已成了過去式,但是輻射屋在台灣卻仍然是個進行式。 從民國81年第一棟輻射屋發現至今,已經十年了。十年來輻射屋一棟棟地浮出檯面,一直到今年為止,台灣總共發現185棟輻射建築、1620戶輻射屋,大多分佈在北縣市、基隆、桃園。這其中包括了幼稚園、學校、辦公大樓、國宅、別墅,甚至還有馬路的人孔蓋、鐵門窗。估計有將近一萬人曾經在輻射屋中居住、上班、上課,這其中除了公家單位、國宅與學校已經拆除重建外,其他大多數的輻射屋至今依然矗立街頭,許多民眾進出輻射建築而不自知。 台北市民生別墅是所有輻射屋裡名氣最大的,這棟曾被政府列為需要強制拆除大樓,如今樓下商家林立,許多住戶仍住在裡面。曾是民生別墅住戶的輻射安全促進會前會長王玉麟說,「民生別墅

  • 媽媽的平靜革命

    媽媽的平靜革命

    每天清晨,來自全省各地的蔬菜水果、雞鴨魚肉,紛紛朝著果菜市場的方向前進。但是桃園復興鄉的有機菜農彭康偉卻有著不一樣的方向,載著滿滿一車的青江菜,彭康偉開車前往三重一處不起眼的角落。 這裡是主婦聯盟的生活消費合作社。十年來,靠著一群媽媽的力量,這裡儼然成為另一個小型的果菜市場。可別小看這不起眼的地方,到目前為止,全台灣有超過一百五十位農民、六千多戶的家庭,吃的、用的全都是經過這兒。在傳統的果菜市場與中盤大盤之外,打出了一片天空。這個傳奇究竟是怎樣創造出來的? 「主婦聯盟生活消費合作社的理念其實很單純,就是追求健康。健康的基本元素就是,我們要確保吃的用的是安全的,如果他是環保的話,他必然是安全的。所以十幾年前我們這群媽媽就想,我們吃的東西能不能透過直接跟產地的關係確保安全,所以就這樣開始進行共同購買。」消費合作社的理事長陳來紅說。 從十年前十幾個婦女的創舉,一路跌跌撞撞摸索著走來,到現在參與共

  • 媽媽的平靜革命

    媽媽的平靜革命

    每天清晨,來自全省各地的蔬菜水果、雞鴨魚肉,紛紛朝著果菜市場的方向前進。但是桃園復興鄉的有機菜農彭康偉卻有著不一樣的方向,載著滿滿一車的青江菜,彭康偉開車前往三重一處不起眼的角落。這裡是主婦聯盟的生活消費合作社。十年來,靠著一群媽媽的力量,這裡儼然成為另一個小型的果菜市場。可別小看這不起眼的地方,到目前為止,全台灣有超過一百五十位農民、六千多戶的家庭,吃的、用的全都是經過這兒。在傳統的果菜市場與中盤大盤之外,打出了一片天空。這個傳奇究竟是怎樣創造出來的?「主婦聯盟生活消費合作社的理念其實很單純,就是追求健康。健康的基本元素就是,我們要確保吃的用的是安全的,如果他是環保的話,他必然是安全的。所以十幾年前我們這群媽媽就想,我們吃的東西能不能透過直接跟產地的關係確保安全,所以就這樣開始進行共同購買。」消費合作社的理事長陳來紅說。從十年前十幾個婦女的創舉,一路跌跌撞撞摸索著走來,到現在參與共同購買

  • 如果沒有921

    如果沒有921

      有一些社區,在九二一的三年之後,還是跟之前一樣…   但是,也有一些社區,三年之後,卻萌發了新的生機。   一樣的九二一,為什麼,有不一樣的結局? 埔里鎮的桃米里在九二一之前是一個寂寂無名的小山村,當地人稱為『挑米坑』,為什麼叫『挑米坑』呢?原來,在南投埔里的南方有一做挑米山,在很久以前,埔里對外交通還不方便的時候,埔里的人要挑米到水里去賣,都要經過挑米山這個地方,而山腳下這個休息歇腳的地方,就叫『挑米坑』。 挑米坑最主要的產業是種植麻竹筍,過去竹筍極盛的時期,挑米坑一天的產量就有一百多公噸。然而,五、六年前竹筍加工廠紛紛外移,農會停止收購之後,產量滑落到一天四、五公噸,挑米坑像許多其他的農村一樣,年輕人口外流,老一輩也不知未來該何去何從。而作為埔里邊緣區域的桃米里更承擔了邊陲地區的宿命,成為埔里垃圾場、廢土場的所在地。 然而,九二一地震,卻改寫了桃米里的命運。 九二一地震時,

  • 如果沒有九二一

    如果沒有九二一

    有一些社區,在九二一的三年之後,還是跟之前一樣… 但是,也有一些社區,三年之後,卻萌發了新的生機。 一樣的九二一,為什麼,有不一樣的結局?埔里鎮的桃米里在九二一之前是一個寂寂無名的小山村,當地人稱為「挑米坑」,為什麼叫「挑米坑」呢?原來,在南投埔里的南方有一做挑米山,在很久以前,埔里對外交通還不方便的時候,埔里的人要挑米到水里去賣,都要經過挑米山這個地方,而山腳下這個休息歇腳的地方,就叫「挑米坑」。挑米坑最主要的產業是種植麻竹筍,過去竹筍極盛的時期,挑米坑一天的產量就有一百多公噸。然而,五、六年前竹筍加工廠紛紛外移,農會停止收購之後,產量滑落到一天四、五公噸,挑米坑像許多其他的農村一樣,年輕人口外流,老一輩也不知未來該何去何從。而作為埔里邊緣區域的桃米里更承擔了邊陲地區的宿命,成為埔里垃圾場、廢土場的所在地。然而,九二一地震,卻改寫了桃米里的命運。九二一地震時,桃米里有六成的房屋倒

  • 馬告山風雲錄

    馬告山風雲錄

    8月23日,來自宜蘭四季、南山等部落的泰雅族人將乘坐遊覽車北上,浩浩蕩蕩的前往內政部,對於馬告國家公園的範圍公告提出異議書,一場馬告國家公園的風雲又將再被掀起。1998年,保育團體發起了「搶救棲蘭檜木」運動,經過3年的努力,成功的抵擋退輔會第三期的枯立倒木整理作業。為了讓棲蘭山檜木林永遠免於整理砍伐的命運,保育人士成立了催生馬告國家公園聯盟,希望透過國家公園的機制,確保這片原始檜木林的永續,也期望透過馬告國家公園的成立,連結原本的雪霸國家公園與太魯閣國家公園,形成中央山脈的保育走廊。然而,週邊原住民部落的態度,卻為馬告國家公園的成立投下變數。長久以來,國家公園與當地原住民的關係始終存在衝突,不論是在土地使用、道路開發、開墾狩獵等各方面,讓原住民感到處處受到制肘,而原住民在國家公園內大多數也僅僅是擔任巡山員、清潔人員等等約聘、外包工作。因此,當保育團體提出催生馬告國家公園的構想時,同時也必須

  • 核廢料的Happy Ending?

    核廢料的Happy Ending?

    由於台電在今年年底將核廢料場遷出蘭嶼的承諾再次跳票,今年五月一日,蘭嶼的達悟族人展開了全島罷工罷課的抗爭,要求政府定出遷場的時程表,並成立遷場委員會與社區總體營造委員會。在達悟人的強烈動作下,政府部門終於被迫表態,成立遷場委員會與社區總體營造委員會,抗爭暫時落幕。然而,蘭嶼反核廢料的戰鼓聲,究竟傳遞出什麼訊息。對於許多人來說,地方居民反核廢料的行動不過是「不要在我家後院」(Not In My Back Yard)的心理反射。誠如綠盟賴偉傑所言:"鄰避效應(NIMBY)在台灣已經被污名化為「還不就是想要多點回饋金」的代名詞,這樣的想法,使非鄰避者有了逃避「環境種族歧視」的藉口"(賴偉傑,感同身受與鄰避效應)。在這樣的解讀下,諸如「核廢料」這樣的「公共惡」被視為一種為公共利益而必然產生的結果,剩下的問題僅僅是究竟在誰家後院,價碼(補償金)多少。然而,蘭嶼、台北縣金山、石門等地十多年來反核廢料的

  • 淡水河垃圾地圖

    淡水河垃圾地圖

    一九九八年,一群年輕人花了一個暑假的時間,沿著淡水河流域進行調查,他們稱這次的調查為「淡水河的初體驗」。體驗什麼呢?不是淡水河的美景,也不是自然生態,而是一座又一座,層層疊疊的垃圾山。 四年過去了,當時的帶組員--陳建志與賴偉傑再度走進河岸,看不到原本垃圾綿延的景象,取而代之的是興建中一座座美侖美奐的河濱公園。但是,當我們乘坐舢板,從大漢溪的河面上看過來,卻清楚可見河濱公園的邊坡裸露著層層垃圾的遺跡,垃圾並未消失,他們有的潛伏在河面之下,有的集體搬家去了林口下福村掩埋場,以各種不同的型式存在我們的周圍。 河畔的垃圾,正訴說著一段久遠的,難以遺忘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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