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添寶

聯合國糧食及農業組織將2023年訂為國際小米年，這是因應未來極端氣候， 呼籲大家重視糧食作物的保種。在台灣，原民部落的傳統農作之一，就是小米。但是，部落很多小米種子，其實，已經失去了活性。在台東金峰鄉的嘉蘭村，大家尊稱「歐媽媽」的歐春香，忙著剪月桃葉、假酸漿，要做奇拿富。歐媽媽做的奇拿富裡面，小米放的比糯米多，雖然小米很貴，但是沒關係，歐媽媽有小米田，自己種小米。歐媽媽的小米田 是小米保留種原的基地歐媽媽的田裡輪流種著20多種小米，每種小米都有名字，不像育種作物，就只是一個編號。有一年，田裡出現了一種沒看過的、末端分叉的黑色小米，要叫甚麼名字呢？「我叫它Naruwan，這是我自己取的名字。我不知道要給小米取甚麼名字，因為我的名字是Ruwan，哈，所以我就叫這種小米Naruwan。」歐媽媽說。歐媽媽從屏東霧台的魯凱部落，嫁到台東的排灣族部落，也帶來霧台的小米品種。幾十年來，歐媽媽每年都種小米

有的活潑，有的優雅，有的呆萌，有的俊逸，因為很美，有些種類被引進作為觀賞鳥，原本能自由翱翔的日子，只剩牢籠。有些個體逃出，憑著超強適應力活了下來，更強的，還能繁衍後代，擴張族群。對牠們來說，這是本能，對台灣的環境來說，這是外來種入侵。白頭翁，綠繡眼、麻雀被稱為都市三俠，原本在都市裡最容易見到，現在比較常看到的是白尾八哥和家八哥。這兩種八哥都是外來種，因為能學說話，被引入作為寵物鳥，數十年前從籠中逸出，落地生根。椋鳥科外來種  成長數量驚人根據特生中心繁殖鳥類大調查，2011年到2021年的族群趨勢，家八哥成長將近400%，白尾八哥成長大約213%。另一種黑領椋鳥，則是常在河濱出沒，近十年成長637%。另一種和牠們同屬椋鳥科的亞洲輝椋鳥，成長幅度更驚人，高達4407%。跟著中華鳥會秘書長呂翊維的腳步，我們來到位在台北市的國父紀念館，有樹，有水池，還有亞洲輝椋鳥繁殖時最需要的建築縫隙。呂翊維說

 「花季到了就是要賭，不賭怎麼知道今年有沒有蜂蜜？」初春，天氣回暖，蜂農簡誌良一家，準備帶著蜜蜂南下。像遊牧民族逐水草而居，養蜂人是哪裡有花開就往哪裡去。龍眼花與荔枝花是台灣最大宗的蜜源，三、四月花開時節是蜂農最重要的採蜜期，是一整年最重要的經濟收入。夜幕低垂，把三百多箱蜜蜂搬上卡車，一年一度的豪賭，開始。2023年，一、二月的天氣偏冷，北海岸的三芝區經常下雨，只要下雨，蜜蜂就無法外出覓食，加上冬季開花的植物本來就比較少，餵食是蜂農不得已但必要的選擇，他們必須在三月前，養好一支採蜜大軍。氣候跟農民節氣對不太上了簡家三兄弟忙著把生病的蜂隔離、蜂群的強弱平均分配。蜂群的健康狀況，與氣候息息相關，近幾年氣候變化難以預測，對蜂農來說，管理難度增加許多。簡武諺說：「這幾年的氣候跟農民以前的節氣對不太上來，以往天氣該好的時候，現在下雨，該下雨時卻缺水，植物的生長作息亂了，蜜蜂也不好飼養。」等待每箱達到

新北市三芝區，一座緊鄰連綿山丘的農場，農場主人一邊耕種、一邊養蜂，因為蜂怕農藥，田地做到有機，也因為尊重野生動物，以珍貴稀有的東方蜂鷹為保護標的，取得綠色保育標章認證。2022年，更因為長期守護優良棲地環境，獲得第一屆綠色保育大腳印獎。世代務農的簡家，如何在與自然環境交疊之處養蜂與耕種，他們又如何對待經常來訪的東方蜂鷹呢？擁有十多年養蜂經驗的簡武諺，對蜂群的日常照顧駕輕就熟，經常一個人待在蜂場，其實他沒有落單，樹上，好幾雙銳利的眼睛盯著，就等他離開蜂場。松鼠從樹上一躍而下，叼走簡武諺丟在地上的巢片，回身鑽進樹林。等了很久的東方蜂鷹也振翅飛了下來，站在地上吃起了巢片裡的雄蜂蛹。吃著吃著，索性撿起一片比較大的巢片，飛到蜂箱上面，吃了起來。這座位在淡水的蜂場，土地是租用的，簡武諺的父親簡德源與兩位哥哥也都是蜂農。他們養蜂的起源與根據地，在三芝老家。剛過完年，簡家兄弟忙著整理蜂箱，同一時間，簡德源

台灣每年舉辦數場路跑馬拉松和自行車挑戰賽，但水上馬拉松卻是首次舉行。2023年4月16日早上5點多，一群人聚集在基隆河岸邊，準備參加台灣有史以來第一次的水上馬拉松。首次水上馬拉松 從汐止划船到淡水 大約42公里這場水馬從汐止與基隆交界的五堵下水，一路航行基隆河，在關渡匯入淡水河，終點在淡水的馬偕銅像，全長粗估42公里，接近路跑全馬長度。這樣需要多少時間呢？水上運動自由玩家王科全預估，「如果有划過船的，我估計下午四點前絕對到得了淡水河。」帶著女兒一起參加的自由玩家黃武傑說，「如果後段碰到順流的話，時速可以到7或8（公里），這樣的話就有可能七個小時。」由於活動沒有贊助廠商，沒有政府補助，全程沒有補給站，七、八個小時要吃要喝，食物飲料都要裝進防水袋，自己帶上船。這個活動是由台灣水域開放聯盟發起，號召喜歡獨木舟和SUP（立式划槳）的自由玩家，為爭取台灣更多的湖泊、海洋、河流，能夠更開放，而相約舉辦

看起來有點像砂紙，這是稀有植物鹵蕨的孢子囊群，生長繁茂的身影在淡水河畔沐浴著陽光，這樣的景象曾經消失300年。眼前的鹵蕨，又是什麼時候回來的呢？鹵蕨生長在北回歸線與南回歸線之間，與紅樹林混生，300多年前，淡水河就有鹵蕨的紀錄，它們也分布在屏東佳樂水、台東關山與花蓮羅山的泥火山環境。新生嫩芽像是小小的問號，鹵蕨是台灣原生的蕨類，植株高度可以達到200公分。台灣大學生態學與演化生物學研究所副教授郭城孟，曾在英國看過來自台灣的鹵蕨標本，其中一件就來自淡水河。為什麼鹵蕨會從淡水河消失？這部分沒有研究資料，只知道300年前曾經有過。2012年，台北市水利處進行社六濕地營造工作，計畫將淤積的河灘地，打造成環境教育場域，當時負責的建築師陳江河向水利處引薦荒野保護協會的陳德鴻，在社六濕地設計階段，就把鹵蕨復育納入思考。水利處長陳郭正表示，當年一拍即合，這個緣結下十幾年，希望水利單位也可以對生態盡一點心力

海菜，是澎湖人的餐桌上，常出現的一道料理，也是海岸的在地風景，當礁岩的紫菜陸續退場，潮間帶染上了青綠，這時才是青海菜的主場，如果說採收野生紫菜是一場熱鬧盛宴，那麼青海菜，就是澎湖人的日常，一種隨著潮水漲退在生活的海島風味。隨著潮水律動 青海菜的採收日常在青海菜盛產的季節，來到澎湖的潮間帶，一定可以看到當地居民在採青海菜，他們每個人幾乎都是標準配備，手裡拿著一只長長的、帶著弧度的鐵片，腰際綁著一個特製的保麗龍箱，走在水深及膝的海水中，彎著腰，不停地重複著類似撈的動作，這是澎湖獨特採收青海菜的方式，有人稱之為「遛海菜」。83歲的翁素珠，從十幾歲就開始採青海菜，只要天氣好，她每天都會去採兩次，她說早期青海菜是拿去餵豬，後來有業者收購，曬乾後外銷到日本，即使現在年紀大了，但季節一到，她還是會忍不住到海裡去賺錢，「愛錢嘛！」阿媽笑著說，才沒一會兒，箱子裡就裝了滿滿的海菜。對澎湖居民來說，青海菜像是大

彰化芳苑鄉的漢寶濕地，天氣炎熱的6月， 原本是蚵農要開始採收蚵仔的時候，但是不知道從哪裡來的綠色藻類，把蚵仔緊緊地纏繞住，影響收成，它們到底是誰？彰化芳苑海岸，滸苔大爆發，根據海洋大學海洋中心助理研究員張睿昇研究，這種絲狀的滸苔，叫做「南方滸苔」，在台灣未曾紀錄過，是一種喜歡長日照的藻類，它成長速率快，一天可以長四倍，長度會超過40公分。細細長長，會卡在蚵架上，也會把蚵仔緊緊纏繞，蚵農林先生說，「蚵仔嘴巴張不開，吃不到海水帶來的微生物，就死了。」芳苑鄉漢寶村長鄭鵬豐表示，「其實4月分就發現海岸上的拋石區，有一坨一坨的狀況。」從一坨一坨，後來連結成一大張綠色地毯，覆蓋了芳苑潮間帶，蚵農林先生抱怨說，「我爸養蚵到現在70歲了，第一次看到這樣，蚵仔都死一半。」另一位蚵農康先生說，「現在就怕壞天氣，會又過來，又蓋住，北風來的時候比較多。」這波滸苔會持續到什麼時候，很難說。海洋大學張睿昇表示，其實這

為了在乾旱缺水期間，幫助中部穩定供水，以及減緩彰化地層下陷問題，水利署中區水資源局規劃以鳥嘴潭人工湖來蓄豐濟枯。然而開發範圍內有一級保育類巴氏銀鮈和石虎的重要棲地，保育人士擔心對瀕危動物造成危害。擺盪是大河的天性，豐水期與枯水期的變化、辮狀流的存在，對魚類來說很重要，下游被稱為大肚溪的烏溪，中游河段是一級保育類巴氏銀鮈最後的天然家園。河間灘地與河岸綠帶，是一級保育類石虎的重要棲地。烏溪奔流的溪水，年逕流量高達37.2億立方公尺，水利署中區水資源局規劃以鳥嘴潭人工湖來蓄豐濟枯。如果它能為人們帶來穩定水源，對這邊的瀕危動物，帶來的又是什麼？鳥嘴潭人工湖的功能湖水映著藍天，賞心悅目的藍綠色，是鳥嘴潭人工湖已經完工的A區與B區，今（2023）年1到3月旱象最嚴峻期間，為中部水資源調度，每天供應六萬噸水量。CDEF湖區還在施工，預計2023年底完工，到時能供應的水量會是現在的四倍以上，因為總容量有1

蜿蜒的產業道路，一輛小貨車載著橘色大水桶，這是雲林縣古坑鄉樟湖村的茶農賴豐武，正要載水上山澆灌。一起前往的樟湖村長廖永樹說，「做茶40年，沒遇過這種情形。」氣候變得跟以前不一樣 種茶越來越難來到茶園，原本應該翠綠一片的茶園，乾褐的茶樹參雜其間，斑斑駁駁，看了叫人著急，今年春茶怎麼辦？茶園主人賴豐武捏一捏茶葉，一捏就碎，像碎掉的餅乾。6～7年前從烏龍改種金萱，原本現在應該是收成最好的時節，沒想到遇到百年大旱，「烏龍比較難種，更新的時候種金萱，茶就是金萱最好種。正常6～7年應該要大豐收的時候，今年乾成這樣，要再重種一遍，但是重種一遍要2～3年才能收成。」南投縣竹山鎮的龍鳳峽，葉重欣挖一挖茶園的土壤，乾燥土塵立刻揚起。茶園旁邊一塊空地，原本是水塔的位置。水塔壞了，不想再修，遇到今年這種大旱，葉重欣無奈，只好計畫再去修水塔。他的另一片茶園，和龍鳳峽隔著山谷對望，開車不能到，要坐單軌車穿越一片森林。

心型的葉片，雪白的小花朵，這就是小花蔓澤蘭。看上去溫和無害，卻困擾台灣環境數十年。它們是蔓藤類的草本植物，為了爭取陽光，會攀爬到別的植物上，導致被纏繞的植物無法進行光合作用，缺乏養分而死。這麼強悍的植物怎麼清除？如果除不完，怎麼辦？除下來的植物體如何再利用？來自中南美洲的小花蔓澤蘭，在台灣沒有天敵，廣泛攻占荒廢的農墾地與低海拔近郊，彷彿癌細胞迅速擴散，因而被稱為「綠癌」。根據林務局統計，小花蔓澤蘭的危害面積，在2002年高達5萬6848公頃，近年雖然降到3000多公頃，但全台19個縣市都有。根據國外研究，小花蔓澤蘭一平方公尺的範圍內，有17萬顆種子，隨風散播，植株生長速度奇快，還能無性繁殖。因此，清除小花蔓澤蘭務必連根拔起。趕在10月開花前，林務局將8到9月訂為防治月，為鼓勵民眾參加除蔓，以每公斤5元的價格，整年收購。為了加速清除，有些縣市政府會加碼，以花蓮縣為例，每公斤加碼3元，南投縣則

小米，在原住民部落，曾經是珍貴的主食，但在歷史變遷、文化影響下，部落越來越少人種植小米，面臨種原消失的問題。有一群人正在努力，讓小米回家 .....87歲，住在南投縣信義鄉東埔部落的Hanaku阿媽，從屋子的角落，拿出他的寶貝：用青剛櫟做的杵，樟樹做的臼。這是他的阿公送給他的嫁妝，用這對杵以及臼，阿媽把小米脫殼，把小米搗成年糕。曾經，小米是很重要的糧食，小米的種植與收成，貫穿了部落的歲時節令。只是，東埔很久沒有種小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