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問路
海濱攤開在陰影下,像為了不漏接可能飛來的問號老人隨手一塊濕地洗老花「肺難得放晴了」吐出一口霾幾乎將海風毆傷老人咳,說好發季節煤是過敏原指給我看腹部長巨型釘齒一列逐日耙開天空把整座島往灰裡倒忽然老人癢,指搔處大尺碼新裝裁切太陽,套在瘦到見骨的鹽田和魚塭擠掉了佃戶擠掉汗的晶體嚇跑幾季水鳥幾把撒時間培養的遼闊「一旦啊選了路走路就走成你們」老人的凝望漸漸舢舨肉眼只追上一大片光奮不顧身,淹沒海陸交界看不清光平面是否救贖在探頭現在越來越重度近視。改變非種不可了「種在哪」木麻黃在開發前線似招手若搖頭潮聲搭上來敬老人一口接一口「還是慢慢釀的好」還是白鬚垂落一塊塊光陰荒煙蔓草不驚擾腳下萬物繁衍與枯朽老人拄杖慢慢走文明卡在前面一再踩線,老人說不介意後退再後退一縷爐煙以淡去的手勢升起像要迎迓終會滾地而至的眼,那眼底成像追尋的光能開路,且懂得讓路※原刊於《吹鼓吹詩論》53號(2023年6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