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某

  • 蚊母的傳說

    蚊母的傳說

    如果聽過希臘音樂家雅尼Yanni所作的一首優美又充滿中國古典音樂情調的《夜鶯》,再聽韓德爾的《杜鵑與夜鶯》,用管風琴生動又有趣的模仿著杜鵑與夜鶯的叫聲,總教人興味盎然。而近年來,總有人誤以為在中南部被控訴噪音擾人的夜鷹就是夜鶯。就好像馬勒《少年的魔號》之「高度理解的讚美」中杜鵑與夜鶯的比賽歌唱。杜鵑單調的布穀、布穀鳴叫與聲音悅耳動聽的夜鶯,在馬勒歌詞中因杜鵑的狡猾請驢子當裁判,聲稱驢子有著大耳朵能聽得更仔細,結果音痴的驢子最後卻把優勝判給了杜鵑。這如同將夜鷹比作夜鶯一樣地,大概會令夜鶯忿而提出抗議吧!多人會誤以為夜鷹就是夜鶯,緣於其音同吧!夜鶯nightingale為歌鴝屬的一種鳥類。與其他鳥類不同,是少有的在夜間鳴唱的鳥類,其聲甜美婉轉,故俗名夜歌鴝。而夜鷹nightjars為夜鷹科鳥類,同樣在夜晚鳴叫,但其單音節的「追~追~」叫聲,彷彿初學弦樂器的稚童,用力扯著弦所發出的單調音節,在靜

  • 二月望春話辛夷

    二月望春話辛夷

    一杯酒,問何似,身後名。 人間萬事,毫髮常重泰山輕。立春了。當眾人皆青睞於櫻花時,公園一隅獨自盛放的辛夷,淡淡地半張著花瓣,彷彿默默地在翹望著春。而在我拍照時,有一家人駐足觀賞,並看著解說牌探究著辛夷,突然他們同時詠著「朝飲木蘭之墜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然後為著共通的默契而興奮不已!我猜他們是因解說牌上寫著辛夷別名「木蘭」而聯想起屈原《離騷》裡的這一段。辛夷為木蘭科紫玉蘭Magnolia liliiflora的別名,因其花蕾能入藥且為名貴的中藥材而得盛名,實際上辛夷是指木蘭屬Magnolia能入藥種類花蕾的通稱,並非特指某一種。其為中國知名的樹木,台灣較少種植。難得中和四號公園裡有一株且年年開花。李時珍曰:「夷者,荑也;其苞如荑而味辛也。」荑泛指草木的嫩芽,又說:「其香如蘭,其花如蓮」故亦名木蘭、木蓮。王維的《辛夷塢》說:「木末芙蓉花,山中發紅萼。澗戶寂無人,紛紛開且落。」即指出辛夷花開

  • 尼羅河與回不去的埃及聖䴉

    尼羅河與回不去的埃及聖䴉

    當尼羅河不再氾濫,象徵智慧之神的聖䴉不再回返,偉大的埃及古文明只剩徒具形骸的木乃伊,永遠失神在兩千多年前的那一刻…古埃及,一個孕育自沙漠中的大河文明。世界最長的尼羅河就像哺育埃及的母親,每年定期氾濫,灌溉了埃及的經濟、文化與社會發展,最後成就了世上最偉大的文明之一。古埃及人把尼羅河叫作「阿爾河」,阿爾是黑的意思,因河水中夾帶了大量的黑色泥土,這些土壤非常肥沃,每年的氾濫就像為埃及的土地定期施肥。古埃及人都知道,當天狼星與太陽一起自東方升起、當埃及聖䴉又回到尼羅河,那意味著尼羅河氾濫週期的開始,而糞金龜也將會大量出現,推著圓球(太陽)狀的糞便到處滾動。天狼星、埃及聖䴉、糞金龜與尼羅河的關係似有一條看不見的絲線牽繫著彼此。現代人使用的陽曆曆法,係採用古埃及曆法年的長度(365.25),再將羅馬的月份重新排定次序及大小月所編成的。古埃及人觀察到天狼星與太陽的升起有一定的周期關係,亦即每年當天狼星

  • 從挖耳勺看人類基因

    從挖耳勺看人類基因

    「勺」,挹取也。象形。挖耳勺,古今不外乎「耳扒子」等一聽就知的名稱。但在唐代,因當時用鐵製的,耳中有垢,用它一挖了事,故亦稱「鐵了事」。而台灣話卻稱之為「消息仔」,大概取意耳朵一挖乾淨了,就聽得到消息。掏耳,從來只是庶民生活底層裡的一件細微瑣碎之事,手銜著小小耳勺,小心翼翼的伸入耳内輕輕掏挖。原以為這該是全世界普遍共通之舉,但這等本能層面微末需求的小事,卻僅流行於東亞文化圈。而在中國、日本、越南等亞洲國家甚至有以挖耳為業或理髮業兼之的一項服務。舊時,於剃完頭後,剃頭師對著光線,一手將一耳耳廓拎起,以耳扒子探入耳內挖取耳垢。因而,剃頭挑上都掛有「朝陽取耳」的字牌。根據日本長崎大學科學家的研究發現,人類耳垢可分為兩種,呈乾燥屑塊狀的是「乾耳垢」,而呈濕黏液狀的則是「濕耳垢」。耳垢類型的差異全靠人類DNA中位於第16號染色體上的「ABCC11」多型性基因所決定。因為該基因跟腺體的分泌功能有關,如

  • 羽扇綸巾話魯冰花

    羽扇綸巾話魯冰花

    「遙想公瑾當年,小喬初嫁了,雄姿英發,羽扇綸巾,笑談間,樯橹灰飛煙滅。」-蘇軾‧念奴嬌當手中握住繁華,心情卻變得荒蕪,才發現世上一切都會變卦。 當青春剩下日記,烏絲就要變成白髮,不變的只有那首歌,在心中來回的唱……魯冰花因在民國78年改編自鍾肇政同名小說拍成的電影而膾炙人口,但實際上很少人見過魯冰花。台灣曾在1950年代因平鎮茶改廠的大力推廣而成為桃竹苗一帶茶園栽培面積最多的綠肥植物。民國60年後,化學肥料取代有機綠肥普遍施用,此後就再也看不到魯冰花了。魯冰乃音譯於植物學名:Lupinus lutens中的Lupin,在希臘文裡意味著「悲苦」。因其種子苦澀,當人們含在口中時,其苦澀令人不自覺地皺眉,露出如同痛苦般的表情,故而取意之,也正如這部電影的悲傷情節一樣。魯冰花又名羽扇豆,為豆科植物。原產於南歐地中海一帶,該屬植物約有500多種,台灣引進的黃花品種,即為黃花羽扇豆。因豆科植物根部有根

  • 今日櫻滿 無患

    今日櫻滿 無患

    今日晨起,霧蔽樓宇。猶豫一陣後,依舊循著既定的安排,騎著機車到天元宮拍吉野櫻。車方下小坪頂,嚇!果然人潮如廟會,鄰近原本的住家都擺起了小攤,庭園當作收費停車場,賣什麼都賺!網上消息,今日櫻滿百分百,櫻樹下果然人也擠滿!偶爾一陣風吹,花瓣如雨紛飛,眾人皆「哇……」心喜如醉!滿滿盛放的櫻,看起來絕美,拍起來卻雜亂不堪,按了百多張,差可一看的卻沒幾張,原來櫻花不好拍,尤其滿開的櫻。今年櫻潮濃於平常,而櫻總和春雨分不開。民初詩僧蘇曼殊寫過《春雨》: 「春雨樓頭尺八簫,何時歸看浙江潮?芒鞋破缽無人識,踏過櫻花第幾橋?」且看日本平安時代約西元810~年著名的女和歌歌仙小野小町的和歌: 「花の色はうつりにけりないたづらに わが身世にふるながめせしまに」網路上譯為:「太息花色今更易,此身虛度春雨中。」 我則解為:「春雨褪盡櫻花色,此身不復舊時容。」

  • 咸菜甕裡的動物園

    咸菜甕裡的動物園

    地名,像是被人刻劃用來開啟某種記憶情感的空間符碼。有時,從中可窺見一些歷史的轉折與演變。有時,我感覺它像胎衣般裹著人們最初的鄉愁與懸念……前陣子,電視報導著台灣某動物園可以搭遊園車進入獅子的活動空間裡,感受近距離觀賞猛獸的刺激。那使我想起了六福村野生動物園,也想起了關西。這個與台灣完全沒有任何關聯的地名,就像殖民時期的古老建築被保留在時代遞邅的軌跡裡。關西舊名咸菜甕。一個光聽聞就讓人油然生起一種滋味的道地客家地名。於嘉慶道光年間因樟腦、茶業的日益興起而形成街市。此地位於新竹縣東北、鳳山溪的上游,由於被馬武督溪與牛欄河切割成凹入的盆地,形似客家人醃漬用的咸菜甕而得名。大正9年,日人在台實施地方制度與地名大改正,很多舊地名就在那時失去了原有的名稱與取名的意義。咸菜甕就在那時被改為關西,除了因「咸菜」的日語讀音與日本的地名「關西」同音外,我想那也關乎著鄉愁吧!從此,一個被遺忘在殖民歷史裡不再發酵

  • 灰腳秧雞與百步蛇

    灰腳秧雞與百步蛇

    自然的語言有一種預示與神秘性。可惜,人類越文明越讀不懂!有關人類語言的起源,蘇格蘭人蒙波多在1773年出版了一部相關著作,認為人是從鳥類那裡學會說話的……史丹佛大學的遺傳學家認為,人類最初的語言是“咂舌”。非洲一些小部落的語言中仍有許多類似咂舌的聲音,故認為人類是跟著猴子學話的。近代科學家研究基因與人類相近的兩種猿類如何利用手及肢體來溝通,以尋找人類語言起源的線索。結果發現這些猿類在使用肢體溝通時比起用聲調更具彈性,從而猜測人類最早的語言起源是來自肢體動作,而非聲音。(現代人用MSN及手機簡訊在沉默中用手指敲出大量的話語,返祖似的讓語言回歸肢體)不論人類是從動物那裡學話或先以肢體動作表達再輔以聲音,遠古初民的世界裡,總認為動物是會說話的,他們用一種非人類的但通行於動物之間的語言溝通。而人類嘗試著用耳朵辨識、用眼睛解讀,將看到的種種現象找出一些關聯,並賦予故事性。之後,故事發展為傳說,有的甚

  • 福和水岸邊的生命映象

    福和水岸邊的生命映象

    2004年10月在新店溪左岸的一處河床邊,我們彎腰種下一棵棵植物幼苗時,彷彿窺見了九千年前黃河流域中游,人類播下第一顆農業文明種子時同樣彎著腰的景象…… 不同的河流承載著各式不同的生命樣貌,也將歲月沈積在一層層數不盡沙粒的河岸;初次來到這塊遠古溪流沖刷出的溪床邊,成片的甜根子草與芒草阻斷了我們望向溪流的視線,這種貧瘠的沙地成就了它們適應性的優越,卻苦了一群想打造一處左岸優美生態園地的人們,竟日,用汗滴灌溉土壤,以雙腳丈量水塘,一處處植物的家逐然呈現……當陽光再次灑落的數日後,金色水蓮花映照著水面,小巧綢緞般細緻的莕菜暱聚在塘邊,水車前淡淡的花朵靜謐的開落,水簑衣密擁的紫暈迷幻著蝴蝶,而怎樣也躲不開水漾般柔嫩的紅蓼整片桃紅溢滿眼簾,各式各樣的花朵恣意綻放;蜻蜓與豆娘隨意停棲,青蛙在月影下鳴唱,各種生命在此澎湃滋長。

  • 走在城市的綠色臂彎裡

    走在城市的綠色臂彎裡

    當從現代都會建築的紛沓錯落中穿梭而出,面對這藍白兩色砌合成的廣大建物時,彷彿眺望著無限寬廣的蒼穹,有種開闊舒暢的感覺,那不僅是空間的廣闊,還有顏色與天空銜接的一體感予人視野遼闊的印象。如果想像成一隻鷹鷲從雲端鳥瞰,會發現紀念堂成方正格局且沿襲傳統的對稱性,中間主建物,兩側以綠帶連結至二廳院;就傳統閩南建築意象,中央是「正身」,二側綠帶就是「伸手」,意如綠色的臂膀,手臂代表延伸與連結。而這綠色的臂彎主要由肯氏南洋杉、榕樹、龍柏、松樹、黑板樹、福木等所組合,也兼植著一些台灣海岸的原生樹種,如:林投、欖仁樹、大葉山欖、瓊崖海棠等,在這綠色帶裡有傳統的松柏情結、南洋的熱帶風和來自台灣海岸的記憶。兩側綠帶的入口處皆有水池、拱橋、假山等,予人有中國園林之想;池塘的水域空間由於因習傳統園林景觀想法放養鯉魚,致水生昆蟲與植物的生存受限,而無法展現豐富的水生生態,然因有魚,也吸引了翠鳥、小白鷺、夜鷺等的覓食

  • 再也不能失去的暖溫帶林

    再也不能失去的暖溫帶林

    在瀕於落盡的夕陽餘暉下,樹影交錯的森林裡,光與暗在位移拉鋸中消長。一對虎視眈眈的目光隨著逐漸擴散的暗影更顯凌厲、晶亮;穿透過樟樹葉的微弱細碎光影撒在牠斑斕的毛皮上,泛起一種迷離的重疊幻影;牠的腳爪彷彿吸附在樹幹上的榕氣根,悄然無聲地欺近窺覬的獵物……當原始的低海拔森林淪為水泥城市後,漸次移侵中海拔暖溫帶闊葉林的人類腳步聲,如向自然催討者的詛咒響入幽靜的森林;隱蔽在自然裡的動物,從大地的脈動察覺到不安的訊息;一向獨行的雲豹,靜靜地凝視遠方,眼神不再凌厲;然後,不知於何時,悄悄地遁失在牠長久賴以生存的這片山林,沒有留下任何咆哮,只在出沒過的枝幹上,隱約殘留著幾條爪痕,像是專為動物學家遺留曾經參預這世界的一點印記!然後,在記憶的角落裡偶而被提起……樟殼林裡的飛鼠食樂園一樣是中海拔暖溫帶的樟殼林裡,月影下,飛鼠張開連著四肢的皮膜在樹林間滑翔,牠們熟悉每一棵樹如同美食街裡的餐廳;這裡有最多的殼斗科堅

  • 山不過來 我就親山去

    山不過來 我就親山去

    山,是地上凝固的波浪,在廣漠的大地上無聲潮湧。五指山系就像斜倚在台北盆地東北方的一堵青綠屏風,從內湖的劍潭山延伸至基隆大武崙,綿延不輟的山形有如孩童稚手初繪的曲動線條,隨意舒展。而位在台北市境內較知名的除內雙溪的大崙頭尾山外,其餘諸山多集中在內湖地區向南延伸的支稜,那是孩童乏力下滑的筆觸,每一停頓處就是座山頭,金面山、忠勇山、龍船岩等山蒼翠鄰立。如果大屯山是冷凝的火燄,五指山就是水底的沉沙;此二山系頭尾平行相鄰,在台北盆地的邊緣如畫裡的山川屏障;然而遠眺和親臨有著不一樣的情境,只要登上五指山列,腳下所踏無非二、三千萬年的歷史,而相對年輕的樹木所吸取的也盡是久遠積累的養分,空氣中有著新鮮又古老的氣息,每一呼吸都是時間與生命的有機循環;登臨其間才能體會山林的優美是土壤、空氣與水的絕妙結合,花開是對陽光和美的盛讚;來走一趟吧!親驗智者的叮嚀:「山不過來,我就親山去」。 五指山系中的內湖諸山山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