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某

  • 蟛蜞菊的聯想

    蟛蜞菊的聯想

    初見蟛蜞菊這種植物時,想不出蟛蜞何義?何以之命名?及至最近看到《荀子》〈非相篇〉裡的一段:「仲尼之狀,面如蒙倛。周公之狀,身如斷菑」,始知蟛蜞為何物。蒙倛,蟛蜞也。方蟹科,為河口常見的相手蟹類,體小,寬僅2~3公分。菑同椔,立死之木,即所謂的枯立木。意指為孔子容貌如蟛蜞小蟹,周公身材如枯斷立木(周公矮、孔子高);兩者雖外貌形差,但不影響其德性品格,豈可以貌取人耶!但這蟛蜞小蟹又與此菊何關?花形?瘦果形態?抑或其匍匐生長,狀如過溪小蟹連綿般?台灣常見的三種原生蟛蜞菊,二種生於海濱,一種生於稻田溼地;然而,分布最廣泛,生長極為迅速的入侵種南美蟛蜞菊,其勢有如湧向灘前的潮浪,沛而難擋。記得一次於基隆做物種調查時,見步道左側一小撮南美蟛蜞菊時不以為意,隔季後再尋,已寸步難行,其蔓如渡河之蟹群已過彼岸遠矣!

  • 蟬的聯想

    蟬的聯想

    「我在生命裡等候,不知在等候什麼; 我同時在急急追趕,不知在追趕什麼。」         ---百年思索‧龍應台 這或許也是很多人的寫照,似乎在等待著什麼同時又急切地追趕著生命中的某種不確知!而那讓人苦苦等候又急切追趕的究竟是什麼? 蟬,在黑暗的地裡多年等候,一旦羽化,生命就變得短促!那嘈嘈切切的鳴嘶,只為趕在夏日結束前,好有個美麗的邂逅…… 莊子‧逍遙遊裡說:「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以人所見,蟬只有一個夏季的生命,可那地裡多年的等候又該如何算呢? 等候,只為儲備羽化的能量。 但不是每一隻蟬,都有破土而出的可能。 「蟬寄甲」,一種專門寄生在蟬若蟲身上的甲蟲。這種蟬寄甲雌蟲會尋找蟬最常出現的樹林產卵,孵化的幼蟲也會鑽到土壤裡找尋蟬的若蟲寄生;被寄生的蟬大概從來沒有想到,地裡的歲月,會是牠這一輩子永遠的等待!

  • 不敢說出植物的名字

    不敢說出植物的名字

    在台東延平鄉布農族人的獵場裡,隨著獵人的腳步進入了森林,林中至少九成以上的植物是我認得的,可是當同行的朋友一路問我種種植物的名稱時,我心裡卻有個衝動,真想大聲的告訴他們:不要再問我有關植物的名字了!不是我傲慢,實在是心虛,心虛於以往對植物認知的自信。 在這片屬於布農族獵場的森林裡,我清楚的意識到我不曾懂得植物的語言,過去我所認知的僅止於植物的名稱及少部份背後的生態訊息,且大部份是從文字資料裡獲得,相對於獵人對其獵場裡的一草一木、地上的痕跡、空氣中的氣味、細微的聲響等,均能敏銳的感知所呈現的訊息,看著獵人在林中穿梭的身影,我深刻的感受到他們就是自然的一部份,而我則像個過客般的陌生,自然於我猶如疏離於土地的農夫,有一大片田地卻不懂得耕種! 森林裡大部份的植物我幾乎都認得,但是我卻不清楚它們對這塊土地及其他生物的意義,是食草?是飲水?是棲所?還是領域宣示?被啃過的枝葉或樹皮是何種動物留下了何種訊

  • 一葉蔽目

    一葉蔽目

    近幾年每逢颱風,住在石門水庫最近的居民反而沒水可喝,真是諷刺啊!  「林木伐盡,水澤湮枯   將來的一滴水,將和血液等價」——魯迅七十五年前,魯迅就預見了未來的生態浩劫。難道政府智囊團中沒人看得到魯迅所預見的未來嗎?抑或只在鞏固權位上用心?這就像戰國時期楚國隱士鶡冠子所言:  「一葉蔽目,不見泰山   兩豆塞耳,不聞雷霆」名利、權位正如那兩粒豆和小小的一片葉!記得一次在前往三峽雲深瀑布途中,遇倒木橫阻路上,樹皮呈現剝離狀,內側卻有精美無比的紋路,為蠹蟲所刻劃,圖案彷如古文明殘留的圖騰或似木之黥面,總覺得帶有某種神秘感;後來看到《韓非子‧亡徵》裡的一段話:  「木之折也必通蠹,   牆之壞也必通隙。   然木雖蠹,無疾風不折;   牆雖隙,無大雨不壞。」

  • 等待螞蝗──當螞蝗碰上台灣秋海棠

    等待螞蝗──當螞蝗碰上台灣秋海棠

    等待,一年中只要逮著一次機會,那生命中最酣暢時刻的感受,值得讓所有的等待不再無奈。當隱蔽在枯枝落葉或低矮草葉上的螞蝗,如凝定的隱者,靜靜地等待著暖呼呼的獵物經過好一躍而上,然後用牠那精密切割皮膚的帶齒的顎,輕輕一劃,將麻醉劑及擴張血管的類細胺化合物抹上肌膚,在你不知覺中,盡情地吸吮著溫熱鮮美的體液,即使不是無限暢飲,一次的吸血量也超過身體的2.5~10倍,然後慢慢地用幾個月的時間消化。等待,也就不再是枯燥無味的漫長。記得黃梅調中「梁山伯與祝英台」裡的一段「四九求方」,山伯要四九去向英台求解相思藥方,英台含淚唱出了這有名的十帖藥方:「一要東海龍王角,二要蝦子頭上漿,三要萬年陳壁土,四要千年瓦上霜,五要陽雀蛋一對,六要螞蝗肚內腸,七要仙山靈芝草,八要王母身上香,九要觀音淨瓶水,十要蟠桃酒一缸」。其中「螞蝗肚內腸」真的難求嗎?螞蝗肚內可有腸子?外形簡約如枯枝的螞蝗,是由34個體節構成高度特化的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