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某

  • 泥壺與鴛鴦蜂

    泥壺與鴛鴦蜂

    是神跡嗎?在一個遙遠古老的年代,一群鳥獸隨意踏印在河岸軟泥上的足跡,竟無端開啟了人類文明的序章…… 東漢‧許慎著的《說文解字》裡記載:「黃帝之史倉頡,見鳥獸蹄迒之跡,知分理之可相別異也,初造書契」。那些隨意的足跡,碰上了個整天在思索著意義的人,從此擦出了語言與文字相戀的火花。 無獨有偶,在古埃及掌管著知識與魔法的圖特神(Thoth),傳說是人身朱鷺鳥頭,左手拿書版,右手執筆,教導埃及人寫字;據後人推斷這是古埃及人從尼羅河邊軟土上的鳥類腳印得到的造字啟示所產生的神話圖騰。 如果遠古時代真有伏羲這麼一個人,那他應是這世上第一個讀懂大自然、讀懂生命的人,他踏遍山頭,夜睹繁星,年復一年「仰觀天文,俯察地理,遠取諸物,近取諸身」始創八卦,自然觀察的精義無過於此了;圖像與文字是人類脫離懵昧走向文明的第一步,而這文明的源頭總是從包羅萬象的大自然裡流淌而出。

  • 無米樂與清平樂

    無米樂與清平樂

    前陣子看了紀錄片「無米樂」,感覺像倒轉的膠捲,記憶回到了素樸的50年代,熟悉的日本演歌,悠柔又帶點悲愴地從昏黃的田埂邊,隨著漸長的暗影漫了過來。那種特有的台灣日語調,安撫著無奈又認命的心緒,曲調中盡流露著酸楚;然而在談笑間,卻又飽含著傳統的堅毅,彷彿不管何種境遇,總能在安頓後,詼諧地取樂自己。宋朝詞人辛棄疾的「清平樂」中也似有種在清苦平淡的生活中取樂的味道: 遶床饑鼠, 蝙蝠翻燈舞。 屋上松風吹急雨, 破紙窗間自語。 詞句勾勒出的畫面,盡顯在無從出離的窘境中,自理出一種精神慰藉的安穩;就像老農重複唱著幾首僅會的日本老歌,歌聲裡的抒懷有如剛雨過的田地……

  • 忽然想變老

    忽然想變老

    讀了王丹的《忽然想做個老人》文章裡的一段:「我羨慕一個成熟的長者那種從容的心境,因為那是需要時間淬煉的,在到達某個階段之前,可求而不可得。到了老人的階段,我們終於可以平靜地去賞識過去我們視為競爭對象的事物,不再計較自己諸多的缺失與過錯,在寬容世界的同時也寬容了自己。」啊!原來做個老人,也該有身為老人應具的條件,否則,也只是個徒具衰敗體軀而智慧缺弱的人,但平心而論,這樣的老人還真是難得呀!最近,忽然白髮莫名地徒增,沒有煩憂與困頓,實在想不出原因;記得很久以前白髮未生時,曾經寫過這麼一首短句:「我不趕搭時間的列車,日子卻在催我,青山日漸蒼鬱,我是不斷地老去……」那時還真的不知什麼才叫老,原以為現在要開始漸漸品嚐老的滋味了,讀了文章後才發覺那只是身體機能的衰退,不夠格稱老,因為尚不具老人的成熟度與從容,也還沒能學會寬容世界的種種,卻自私地寬容了自己;也許,當我們懂得不再計較他人與自己諸多的缺失與

  • 女巫的掃帚

    女巫的掃帚

    當人類終於得以雙腳站立,可以更好的展望角度眺望著天空時,那些自在翱翔的飛禽,從此騷動著人類對飛行的渴望……飛行,也許帶有一種情緒,一種不再受世界拘束的自由心情;於是,人們在夢裡長出了神話般的羽翼,帶著創世的理想,開始指點起這個世界,平凡的俗世,從此有了不平凡的故事……在中國的神話故事裡,飛行常是騰雲駕霧的悠閒模樣,隱含著道家清淡持身的特質,而西遊記中孫悟空的筋斗雲卻跳脫出這股平淡,更凸顯出活潑精采的意趣,彷彿有著生命般的領會,隨喚即來,騰空疾飛,既刺激又隨興,這或許是中國素樸生活中隱匿在心裡的一點頡抗、一點不羈的想像。歐洲的傳說中,常認為女巫具有飛行能力,總是在昏暗的夜裡騎著掃帚從家裡的煙囪飛出,似乎也有著半真半假的神話成分,那是中古世紀基督教描繪異教徒邪惡能力的指控,因而女巫總讓人感覺帶著神秘詭異的色彩,「掃把」也連帶著不祥的寓意。即使到了現代,有時當你輕鬆地漫步在蔭綠的森林裡時,也許冷

  • 風中之塵

    風中之塵

    時常在森林裡遊走,用相機與眼神紀錄著植物之美,一次在石碇山羊洞正用鏡頭補捉蘭花的果實時,就在那一刻,一縷煙霧從朔果的小小裂隙中飄出,瞬而消失於空氣中;那時,心裡油然地響起了堪薩斯合唱團的「Dust in the wind(風中之塵)」的歌聲:I close my eyes, only for a moment and the moment's gone All my dreams, pass before my eyes in curiosity Dust in the wind, all they are is dust in the wind………

  • 森羅萬象許崢嶸(下)

    森羅萬象許崢嶸(下)

    永續生態與尊重差異性古人雖善於運用大自然中的種種資源,但都知不竭澤而漁的觀念,執政者依先哲的教誨,觀時節而訂農事,視天時而頒政令;不擾民傷物,不妄伐山林,符合現代永續生態經營的理念。而在漢朝時期有《淮南子》一書,其卷五〈時則訓〉,即描述各月分環境生態的變化及應遵守的行為,以維護生態的永續利用;今略輯如下:正月:東風吹起,冰凍稍解,候鳥因氣暖而飛向北方。此時禁止砍伐樹木,不能搗翻鳥巢,不可殺害懷胎的動物及小動物。二月:這個月日夜時間等長,雷開始發聲,蟄伏的蟲類開始活動,此時不可用魚網撈魚,不可焚燒山林影響草木生長,不可發動戰爭而妨礙農事,這個月祭祀不可用牲畜。三月:這個月生氣正盛,土壤裡的植物都長出地面,應修築堤防,疏通溝渠,不可砍伐桑樹,要求婦女採桑從事養蠶工作,把品種優良的牛馬集合起來讓牠們交配繁殖。

  • 森羅萬象許崢嶸(中)

    森羅萬象許崢嶸(中)

    物種的美麗新詮釋上述的各種典籍中,最為人熟知且能朗誦上幾句的,非《詩經》莫屬了;其中幾首描述愛情的詩句一直傳頌至今,如:「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以鳥禽的合鳴喻男女追求情愛;而「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室家。」則是以桃樹的生態祝福出嫁的少女婚後生活和諧美滿;另一首「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乃以蘆葦的生態傳達相思之情;「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是述說著男子出征與歸來間物候變化所傳達的離情與感嘆;這些都是藉著描述動植物生態間接地反應生動的愛情。

  • 森羅萬象許崢嶸(上)

    森羅萬象許崢嶸(上)

    從〈蘭亭集序〉說起 編按:今天(5月22日)是國際生物多樣性日,今年我們特別刊出江某作品──《森羅萬象許崢嶸:淺談中國古籍中有關生物多樣性的概念及運用》。最近有注意看副刊文章的讀者,對這位作者想必不會陌生,他不僅是位資深的自然解說者,自然生態觀察寫作悠微細緻,而且我們常可由其文采中嗅到深厚的國學根抵。從其筆下刻劃的中國古籍與生物多樣性之關係,應是我們認識此道最佳的門徑了。其實,編輯室早在兩個多月前即收到此文,但我們一直在等適當時機發表。讀者朋友們,抱歉至今才讓你們得一窺此精采著作,但相信配合生物多樣性日之時機,讀來將更添韻味。東晉‧永和九年,約距今1652年前的陰曆3月3日,王羲之與謝安等人在會稽山陰的蘭亭,舉行「修褉」習俗,飲酒賦詩,各抒胸懷,事後將這些即興詩作編為《蘭亭集》,由王羲之為序,此即為中國書法中最負盛名的《蘭亭集序》。此序的文章與字被推崇為千古傑作;其中「是日也,天朗氣清,

  • 美麗的假象

    美麗的假象

    原來美麗僅是一種手段…… 原來蘭花的芳香也許是一種欺瞞…… 歷來人們總是讚頌著蘭花的美與幽香,並喻蘭如君子;然而就生物的角度而言,花香與色妍並不為人而綻放,只為授粉的昆蟲。豔麗的色彩與清幽的香味只是一種手段,專為昆蟲提供的一種訊息——關於食物或性的吸引;依植物學者的研究,蘭花的傳粉機制有三種:即食物欺瞞(food deception)、性欺瞞(sexual deception)與報酬的授粉(reward pollination),其中只有報酬方式提供花蜜或花粉予昆蟲。

  • 變調的快樂天堂

    變調的快樂天堂

    有來自世界各地的珍禽異獸,動物園堪稱小小的聯合國還是人造的諾亞方舟?是專為孩子打造的快樂天堂,還是動物期待的生命庇護所?在這裡,被禁錮的生命只能有那一方塊的自由;按時放飯的鈴聲省去了野外覓食的風險與辛勞;眠時也不必再擔驚受怕;這輩子只能在這一塊無從挑選的地方。但是,這裡有靈長類—人類提供良好的照顧,精心設計的三餐以及按時打理清潔屋舍,連伴侶都幫你配對好送到眼前,實在想不出要再挑剔什麼!除了永遠無法逃離的那一對對人類的眼神與朝九晚五的喧鬧嘈雜嘩與指指點點,還有那已漸漸不敢再夢的故鄉究竟有多遙遠?究竟在何方?有一首歌,人人都會唱上這麼一段:「大象長長的鼻子正昂揚,全世界都舉起了希望,孔雀旋轉著碧麗輝煌,沒有人應該永遠沮喪……告訴你一個神秘的地方,一個孩子們的快樂天堂…….」動物園確實是孩子們的快樂天堂,可也是動物喜愛的樂園嗎?人們除了看到孩子興奮的眼神外,是否也曾留意到隱藏在這背後多少動物遠離

  • 沒有傳說與神話的這一代

    沒有傳說與神話的這一代

    挪威的森林裡,狼回來了。算算有12隻,是國寶,不許獵殺。農人不喜歡狼。狼咬了他們的豬,吃了他們的雞和鵝。國家每年賠償他們家畜的損失,但是狼,不准碰。森林裡有狼?城裡人眼睛一亮---我們的森林裡真的又有了狼?整個民族記憶中和狼有關的聯想---神話、歌謠、故事、童話、傳說裡的狼,突然全部醒了過來。人,與他原始來處的依稀記憶,突然醒了過來。我們的森林裡又有了狼。挪威人奔走相告。

  • 自然素養

    自然素養

    最初看到「人文素養」一詞時,我無法在思路上形成一個具體概念來詮釋我的觀點,但卻很快地想到了「自然素養」,為何很少人提到自然素養呢?摘錄龍應台《百年思索》中有關人文素養的一段話:「素養跟知識有沒有差別?當然有,而且有著極其關鍵的差別。我們不要忘記,毛澤東會寫迷人的詩詞,納粹頭子很多會彈鋼琴、有哲學博士學位。這些政治人物難道不是很有人文素養嗎?我認為,他們所擁有的是人文知識,不是人文素養。知識是外在於你的東西,是材料、是工具、是可以量化的知道;必須讓知識進入人的認知本體,滲透他的生活與行為,才能稱之為素養。人文素養,是在涉獵了文、史、哲學之後,更進一步認識到,這些人文學到最後都有一個終極的關懷,對『人』的關懷。脫離了對人的關懷,你只能有人文知識,不是有人文素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