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脫毛猴的警示——餵食、緊迫與族群密度
編按:自2013年起,民眾與相關單位陸續發現,壽山地區的台灣獼猴出現嚴重的脫毛現象。經屏東科技大學野生動物保育研究所研究團隊調查發現,脫毛現象歸因於台灣獼猴長期處於緊迫狀態下進而導致的生理反應,而該現

脫毛猴的警示——餵食、緊迫與族群密度
編按:自2013年起,民眾與相關單位陸續發現,壽山地區的台灣獼猴出現嚴重的脫毛現象。經屏東科技大學野生動物保育研究所研究團隊調查發現,脫毛現象歸因於台灣獼猴長期處於緊迫狀態下進而導致的生理反應,而該現

營造健康的里山地景 日本對馬山貓的保育策略
編按:石虎,台灣唯一的野生貓科動物,因為棲息地與人類活動範圍高度重疊,如今正面臨生存危機,要如何兼及人類生活與石虎保育,成為重要課題。近日,苗栗縣議會因「擔心開發受限」而退回《石虎保育自治條例》,再次帶出淺山地區保育與開發之間的拉扯[1]。借鏡鄰國,同樣擁有珍貴野生貓科動物的日本西表島與對馬島,前者將西表山貓視作當地特色,並據以發展觀光及文創產業;後者,則是以有機水稻種植和家貓族群健康管理計畫,維繫里山生態和生產地景。屏科大野保所的陳貞志老師,特別以日本對馬山貓的保育策略為題,撰文供台灣石虎保育借鏡。2017年12月,我參加了由亞洲保育醫學學會(Asian Society of Conservation Medicine)在日本對馬島所舉辦的第一屆亞洲野生貓科動物保育工作坊。工作坊舉辦的主要目的,是結合眾人的知識與經驗,並且以對馬山貓(分布於日本對馬島的石虎亞種)的保育工作經驗為案例,討論

看見路殺背後的疾病議題 完整石虎保育圖像
地型多丘稜,經濟以農業及周邊森林資源利用為主,台灣苗栗縣與日本對馬島等里山倡議案例有許多相似之處,也因此,苗栗縣堪稱台灣典型的里山地景,也是台灣石虎族群主要的分布地區。石虎,由於棲息地與人類活動範圍高度重疊,正面臨慣行農業帶來的毒害問題、道路開發造成的棲地破碎化與路殺問題,以及本文將著重討論的,小病毒感染所造成的健康威脅。毒鼠藥 毒害台灣的里山與石虎生態近年來,基於石虎保育及里山地景的保存,許多政府或非政府組織與當地農民合作,致力於有機農業的發展,以保護棲地環境及野生動植物,並透過如田鱉米、石虎米的訴求,期盼增加農民收入,提高有機耕作意願。然而,或許是過去政府在政策上的鼓勵以及傳統習慣使然,當地居民及農夫仍慣用毒鼠藥來控制老鼠族群,而忘了維繫一個健康的棲地環境,才有足夠的天敵來抑制老鼠的族群數量。結果使得毒鼠藥廣泛分布於自然環境之中,更讓許多野生動物遭受二次毒害或長期慢性的毒鼠藥累積效應,

人猴應對,你做對了嗎?
很不幸的,前幾天在屏東發生了台灣獼猴咬傷路過民眾的事件,但除了民眾所受到的驚嚇及外傷外,多數人疏忽了獼猴可能傳染給人的疾病。獼猴可能攜帶的人畜共通傳染病中,有些甚至可能造成人類的死亡。此外,台灣現在為狂犬病疫區,民眾在遭受任何動物的攻擊後,也都應該即時進行曝露後的狂犬病預防程序。人猴共通疾病的預防,民眾跟衛生機構,做對了嗎?台灣獼猴普遍出現在全島3,000公尺以下的山區。不少地方的農民都希望獼猴離他們的菓園越遠越好;基於健康的理由,我們也希望民眾能夠和獼猴保持距離,尤其是在獼猴密度高的遊憩地區(如:彰化二水、台南南化、高雄壽山和旗尾山、台東東河),因為民眾長期不當的餵食與接觸,導致獼猴行為改變,出現聚集等待餵食、主動索食或搶食、爭食之情形,甚至造成猴與猴、人與猴之間的肢體衝突日增,也因而大大增加了人畜共通傳染病傳播的風險。當心 人畜共通傳染病以寄生蟲來看,學術界在野生台灣獼猴身上已經發現到

推動保育醫學 有助控制生態環境中疾病傳播
※ 近日來在台灣中南部所爆發的鼬獾感染狂犬病病毒疫情,讓社會大眾人心惶惶。這個在台灣消失了超過50年的致命病毒,為何會再度爆發?這個疾病的爆發是偶然嗎?又或是其中有著固定的發生模式?我們忽視野生動物已久,早忘了牠們的健康會影響我們?我們能從中得到教訓並且在未來防範於未然?現在就讓我們共同一探究竟。(原訂本週刊出的【社頂部落】下篇將延至下週刊出,造成不便敬請見諒。)人畜共通傳染病 歸咎於人類1950年代疫苗及抗生素的發明,奠定了醫學快速發展的基礎,當時許多科學家相信人類傳染病在醫學發展下,很快都會得到控制,但事與願違,在科技及醫藥技術高度發展的今日,傳染病在全世界仍然是導致人口死亡的主要原因,人類還是不斷的受到新舊疾病的侵擾,甚至有越加嚴重的趨勢。近年來發生的許多新興傳染性疾病如伊波拉病毒(Ebola virus)、漢他病毒(Hantavirus)、亨德拉病毒(Hendra virus)、立

狂犬病疫情 現在應該做什麼?
雖然我們對於導致這次狂犬病疫情的病毒來源仍然不清楚,但清楚的是,台灣本土的野生食肉目動物鼬獾是這次事件的主角,也可能是傳播宿主之一。但是,其他台灣本土的野生動物,在狂犬病病毒的傳播中又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我們接下來該如何控制、甚而撲滅這個疾病呢?除了防疫體系已經在進行的各項工作之外,我們建議,現階段應該也要積極地進行野生動物的狂犬病流行病學調查,直接了解狂犬病在野生動物族群中的感染狀況和疾病動態,並深入了解各種動物的感染率、復原率及對狂犬病之感受性;如此一來,才能夠釐清野生動物族群在這次事件中的角色,避免錯誤判斷影響防疫。我們建議,在已發生案例的高危險地區及周邊,以大量的活體捕捉陷阱,快速進行野生小型食肉目動物的捕捉、採樣和狂犬病篩檢,每區域至少一百隻個體。另外一件可以快速瞭解狀況的是,收集目前國內學術機關所收藏的食肉目哺乳動物樣本,對這些現成的樣本篩檢狂犬病的抗體,也可以很快地瞭解狂犬病

死因未明! 談石虎車禍事件與路殺
近日看到瀕臨絕種動物石虎遭到車輾死亡的新聞,讓我聯想到台灣的布袋戲偶,在人為的操控之下,布袋戲偶能夠表現出許多細微動作,這樣的操控作用也可以應用在寄生蟲的傳播策略。許多寄生蟲在不同的生長時期中,需要經由中間宿主再感染最終宿主來完成其生活史,但如何從中間宿主傳給最終宿主呢?其中一種方式就是經由操控中間宿主的行為,讓其容易受到最終宿主的捕食,進而完成寄生蟲的生活史。經由這種方式傳播的寄生蟲不勝枚舉,其中最知名的當數弓蟲(Toxoplasma gondii)了,數年前在Discovery 頻道看過一部討論弓蟲如何影響中間宿主(老鼠)行為的記錄片,這種寄生蟲的生活史主要介於老鼠及貓之間,研究發現當老鼠感染這種寄生蟲後,行為會變的大膽以及降低對於環境的警覺性,甚至還會被貓的尿液味道所吸引。

棲地、猩猩與病毒 (下)
妹妹的急性腎衰竭問題在經過所有人的努力後已經完全復原了,但是仍然有一個很大的問題圍繞著我們,那就是到底什麼原因導致她的疾病?在治療過程中,已經收集了許多血液的樣本,而且也對妹妹居住的環境有了仔細的觀察,妹妹的籠子位於飼主陳先生住家的中庭,而旁邊就是一條沒有蓋子的水溝,當我們在為妹妹進行診療的時候,最常看到的情況就是一隻隻肥大的溝鼠從水溝裡爬出來,然後在中庭空地上安心的吃著妹妹的食物。在有一群人在的時候,這些老鼠已經如此目中無人,不難想像其他沒有人在的時間,老鼠會是如何,而我們也確實在籠子周圍看到許多老鼠的糞便。所以在一開始診斷妹妹疾病的時候,就朝著老鼠傳播的疾病方向去著手。我們第一個懷疑的疾病就是鈎端螺旋體,這是一種由老鼠攜帶並傳播的細菌,這種細菌對於老鼠並不會造成嚴重的傷害,可是對於人或其他如靈長類動物或是食肉目動物卻有嚴重的致病性甚至導致死亡,而症狀主要就是急性腎衰竭。所以我們在治療的

棲地、猩猩與病毒(上)
妹妹是一隻雌性紅毛猩猩,而且現在正是花樣年華的年齡,飼主陳先生在妹妹一歲時向高雄巿寵物商購買(當時還沒有野生動物保育法),從此妹妹就住在飼主台南家裡長達18年。某天,飼主輾轉經由台南巿政府聯絡我們,告知妹妹已經15天沒有進食,而且非常虛弱,找了在地的寵物獸醫師進行治療,但因獸醫師不了解紅毛猩猩,也無法進行診療,當然更無法改善妹妹病情。我們到達時,妹妹就躺在大鐡籠裡,15天沒有進食的她已經相當虛弱,了解相關的病程狀況後,我們開始進行一系列的理學檢查,包含聽診、觸診、體溫、黏膜顏色……並採了血液以進行血液學檢查。通常對於成年紅毛猩猩,因為其危險性我們無法直接進行診療、採血及注射等工作,但是一部份因為妹妹較為溫馴,另一部份則是因為她太虛弱了,所以她對於我們的這些診療處置並未有太多的反應。

長痘痘的大冠鷲
在一月份的冬日午後,屏東科技大學保育類野生動物收容中心的動物診療室裡,獸醫師與工作人員們,依舊忙著處理各式各樣的動物病患,有猴子因為受到同社群裡的其他猴子欺負而受傷,也有烏龜流鼻水而在每次呼吸時,從鼻孔裡吹出泡泡。此時,無線電裡傳來辦公室的通報,有民眾在恆春發現一隻無法飛翔的大冠鷲,準備送到中心進行急救,發現的民眾懷疑那隻大冠鷲是被毒蛇攻擊,而造成臉上的腫脹與壞死。雖然這樣的通報過程在收容中心裡每天都在頻繁的上演著,但是這隻大冠鷲卻特別引起我的注意。大冠鷲又俗稱蛇鷹,以抓蛇的技巧聞名,而如果真的是被蛇咬的話,那牠可真算是學藝不精了,另外,被毒蛇咬的動物在收容中心裡還真的是從來沒有遇過,所以這也讓我在處理例行的病患空檔,心裡盤算著急救前需要準備的儀器、藥物以及急救的程序。

胖死的鼬獾
編按:多多鳥是受害於外來入侵物種而滅絕的聞名案例;在台灣,類似的悲劇亦時有所聞。時值國際生物多樣性日到臨前夕,我們來看看台灣山區的原生動物,現正遭逢什麼樣的生存危機?在苗栗縣南庄鄉的賽夏族部落裡,流傳著一則真實故事,稱之為「被胖死的鼬獾」,雖然故事開始流傳的年代已經無法考證,但是故事所描述的內容至今仍在發生,內容大概是這樣的:每年在小米收成之後,部落的獵人勇士們開始帶著獵具進到獵區,但是從部落到獵區的路上,常常看見死在路旁的鼬獾,而這些死亡的鼬獾都是非常壯碩甚至肥胖的個體,身上沒有任何外傷。這些死亡的個體彷彿是擔心冬天到來時,沒有足夠的食物,所以就大吃特吃的把自己給胖死了。部落族人們就笑稱這些鼬獾是胖死的。雖然這是一則部落裡的真實笑話,但當我們在部落訪談聽到這個故事時,腦海裡馬上與我們在2007年所進行的研究聯結在一起;野外的鼬獾、冬季、肥胖以及死亡這些情節,都與我們的研究內容相同,唯一不

我是癩痢羊
我是一隻癩痢羊,原本生長在林木蔭鬱的中海拔霧林帶山區中,但是在這個寒冬裡,我只能獨自颤抖著倚躺在這平緩開闊的林道邊,虛弱的閉起眼睛,等著可怕的蟲子與冷冽的寒風慢慢侵蝕著我的身體,而我唯一能做的事就只是絕望的死去。我是一隻台灣長鬃山羊,原本生長在林木蔭鬱的中海拔霧林帶山區中,但是在現在這個冷冽的寒冬裡,我只能獨自颤抖著倚躺在這平緩開闊的林道邊,最起碼在這裡還有能夠稍微減緩痛苦的冬日暖陽,雖然我懷念過去在陡峭岩壁上的敏捷身手,但現在的我已經虛弱到沒有力氣可以移動,就算是在前幾天我還可以走動時,那也是極大痛楚,因為我已經體無完膚,全身的皮膚就像被千刀萬剮一樣的體無完膚。偶而,有一些獵人經過我的身邊,當我看到他們時,心中燃起了一點希望,希望他們用銳利的獵刀以最不痛苦的方式結束我的生命,可是他們只是以婉惜的眼神看著我而後離去。現在,我像是一個被社會遺棄且又重病的流浪漢,唯一能做的事就只是閉起眼睛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