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人文

  • 高屏溪的眼淚

    高屏溪的眼淚

    回到旗美第二天一早,我並沒有按照預定的前往六龜協助搬運物資。而是先到旗山觀察救災現況。到了旗尾橋畔的「香蕉」門口與阿智會合。阿禾與瓊蘭正在清理店面,阿智建議下,借了雙雨鞋步行。阿志在身旁說道,他們討論之後決定將「香蕉」關門,畢竟橋斷了,「香蕉」的前途不得不吹起熄燈號。接下來的經濟壓力之下,也不得不聽從父母勸誡,打算離鄉到都市找工作謀生。那一刻間,一股哀傷與憤怒油然而生。一場災難的意義,居然也是毀了幾個年輕人歸鄉的熱情與夢想。「香蕉」的年輕人們。原本自己可掌握的人生,因為颱風卻可能得收起夢想,遠離家鄉。

  • 漂流教室

    漂流教室

    「這一課,」自然老師低吼雷的語言 說:「看來得再溫習一遍。」 於是光劈裂天,暴雨頃刻八百毫米 千層泥浪漂流教室是孤島中的孤島 沒有窗、沒有牆、沒有倒寫知識的黑板 僅山脈赤裸裸被強行脫掉綠色裙襬 僅香蕉

  • 千萬個祝福

    千萬個祝福

    上一次看到張醫師是今年4月7日,中科四期二林園區第一次環評審查。之後第二次、第三次環評會都沒看到他來,我還在納悶張醫師怎麼不來了。後來問的次數太多,有人就欲言又止跟我說,「張醫師身體不舒服。」當時我還在想可能沒什麼大不了吧,張醫師是名醫耶,會有什麼事呢?休息一下我又可以看到他了。後來我在為公視「我們的島」寫二林園區採訪大綱時,理所當然把張醫師列入採訪對象。是啊,談中科還有誰比他更有發言權呢?沒想到接下來中科的環評會、區委會一場接著一場審得昏天暗地,還是沒看到張醫師,心裏突然掛念起來。後來才知道他得了肝癌,生死,只在一線之間。很難形容聽到這個消息時的心情,因為這些年來我早已習慣,在與中部開發案有關的環評會上看到他,我通常不會問「張醫師有來嗎?」而是問「張醫師坐在那?」是啊,他理所當然要在的啊,他怎麼可以不在呢?

  • 不是我?是我?!

    不是我?是我?!

    朋友跟我說有鳥在水田中央築巢,「怎麼可能嘛!」我不相信,黑漆漆趁星光去夜遊時沒找到,不過也有驚喜,就是蹲在路旁看福壽螺產卵,牠們一隻隻從「洶湧的」的怒濤爬出,攀上水泥懸崖,在那一邊欣賞峭壁風光(風應該很大吧),一邊用輸送帶不急不緩地把粉紅色卵粒推出舞台,挺有效率的工廠,很快地幾百顆卵堆積起來,懸在峭壁上,成為又壯觀又迷幻的「夜色」!(據說每一卵塊的卵粒數介於151~773粒,每一雌螺每次平均產卵數為250粒;每一產卵期可產卵塊數約7~9個,每年有4個產卵期。因此,雌螺每年可產出7000~9000個卵,繁殖能力驚人。)隔天我自願跑腿騎車出門幫忙採買,目的還是想找「這個」:到底有沒有在水田中央築巢的東西?是不是朋友看走眼了?鄉間道路騎車真輕鬆,我邊騎邊欣賞水田收割後的景象,陽光、雲影倒映水中,再生稻綠色波浪間白鷺散步覓食,宜蘭厝裡有人躺在吊床上看書,兩棵大樹落下的影子像一床薄被覆蓋著他,好舒服

  • 咸菜甕裡的動物園

    咸菜甕裡的動物園

    地名,像是被人刻劃用來開啟某種記憶情感的空間符碼。有時,從中可窺見一些歷史的轉折與演變。有時,我感覺它像胎衣般裹著人們最初的鄉愁與懸念……前陣子,電視報導著台灣某動物園可以搭遊園車進入獅子的活動空間裡,感受近距離觀賞猛獸的刺激。那使我想起了六福村野生動物園,也想起了關西。這個與台灣完全沒有任何關聯的地名,就像殖民時期的古老建築被保留在時代遞邅的軌跡裡。關西舊名咸菜甕。一個光聽聞就讓人油然生起一種滋味的道地客家地名。於嘉慶道光年間因樟腦、茶業的日益興起而形成街市。此地位於新竹縣東北、鳳山溪的上游,由於被馬武督溪與牛欄河切割成凹入的盆地,形似客家人醃漬用的咸菜甕而得名。大正9年,日人在台實施地方制度與地名大改正,很多舊地名就在那時失去了原有的名稱與取名的意義。咸菜甕就在那時被改為關西,除了因「咸菜」的日語讀音與日本的地名「關西」同音外,我想那也關乎著鄉愁吧!從此,一個被遺忘在殖民歷史裡不再發酵

  • 細腰蜂的睡姿

    細腰蜂的睡姿

    天陰,不合適昆蟲觀察。但,這只是一種心態,未必符合事實。尤其對昆蟲觀察者來說,晴天就有屬於晴天的昆蟲,陰天就有屬於陰天的昆蟲,雨天也是,霧天也不例外。換言之,不同的天候有不同的昆蟲出沒,擁有更多的天候

  • 韌命的傢伙們

    韌命的傢伙們

    談談植物好了,其實我也曾經花費許多心思與底片在植物身上,只是這並不代表我現在能認得的植物種數就很多。對於大多數的植物,現在的我僅剩下「哎呀!是它」,那種裝熟卻又叫不出名字的程度了。說穿了,其實 我們總得跟它發生點故事,然後才會永遠記得它們的名字。跟植物、動物是如此,跟人又何嘗不是?至於當故事隨著時間淡薄,或者蓄意地忘卻,那便不在此限了。以前在墾丁時曾經很努力地去記誦每一種出現在海邊環境的植物,幸好原本會生活在海岸環境的植物便不多,各自又有其獨特性。能生活在海邊的植物都擁有十分強韌的生命力,強風、鹽水、幾無根系生長的環境、沙塵許許多多的環境因子在阻撓,偶爾還會加入一些人類的盜採,像是水芫花等。王爺葵是一種外來種植物,它的樣子長得很像向日葵,可惜它並不是。外來種植物一開始常常並不是那麼容易入侵到本地植物植群裡,只是當它們入侵成功,那旺盛的生命力並不是外力再怎麼折磨都能阻擋。小花蔓澤蘭就是一個很

  • 一位歸農青年的農村復興夢

    一位歸農青年的農村復興夢

    年近40的阿龍是嘉義民雄的農家子弟。少時離鄉求學,退伍後在工廠作過一陣子操作員,之後轉換跑道至林場工作。在林場與花木鳥蟲朝夕相處期間,阿龍體認到自己真正想做的是自然農耕,於是在2002年返鄉,朝務農之路匍匐前進。回想起小時候村裡家家戶戶門口都有一台蕃茄篩選機,阿龍說,當時的小蕃茄產業讓村子充滿了活力與生機,如今卻因為生態失衡,田裡幾乎已種不出健康的小蕃茄了。三年前,他開始以無農藥化肥的方式栽種小蕃茄與稻米,為的是喚回那幅有活力的農村景象。決定返鄉務農之後,阿龍陸續到中興大學、嘉義大學、農改場等機構修習有機栽培研習課程、微生物應用等農學知識,再由幾年來的實作中慢慢調整,發展出「師法自然」的生態耕作原則。即使阿龍的農園「憨己園」未參與有機認證,他的整體耕作規劃卻是以生態平衡為考量,目標則是以不增加環境負擔的方式耕種出具有原始風味的作物。針對灌溉水源,阿龍設計了濕地區與蜿蜒的水道,藉以拉長地下水

  • 幸福的美事

    幸福的美事

    三星果藤亮眼的黃花   總是在不注意的時候一早推門出來就堆滿了整個眼睛 千朵小花  綻放風吹  花瓣雨落 足踏碎花灰色的水泥地不再單調穿梭花間即使是晾曬衣服  也成為一件幸福的美事

  • 溪畔水柳

    溪畔水柳

    在柯子湖溪畔採摘桑葚的時候,總覺得暖暖的空氣中,始終濛濛飄飛著一些說不出的什麼;採下的桑葚果實上,也沾附著一絲絲白色的棉毛。心中滿是疑惑。直到看見河畔幾株靜立的水柳,才憬然驚覺我們似乎早已錯過今年的水柳花期。水柳是台灣的本土植物,喜愛在溪流溼地落腳。初遇水柳,是懷著小咕嚕的那年冬季,我們在一月底的晴日翻越頭前溪的堤防,徒步漫遊於溪岸河床。我再也難以忘記,那日撞見早春的水柳一樹葇荑花開,伴著新葉萌發的清新景象。三月中旬的此時,水柳的果實成熟了。雌葇荑花序滿佈著細小、紡錘形的開裂蒴果。遠看的一樹綿毛,其實是庇護著微小種子的柳絮。水柳的種子僅有筆尖大小,以風為媒介,乘著柳絮招攬了風,得以空中飄飛。風起時,空中盡是輕飄飄的飛絮,有如飄降三月雪。正午前暖烘的陽光引領著視覺,只要一陣風來,紛飛的纖纖柳絮,便如點點銀光。忙著蒐集咸豐草果實當飛鏢的小咕嚕,忙著採摘野花成束送給我的小瑀魚,馬上放下手邊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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