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地開發

汐止林肯大郡的擋土牆在一陣風雨之後脫錨傾塌，造成建築物破壞、多人喪命的不幸事件。可是，此案責任應由誰負的問題，反而莫衷一是。我們認為，國家既有證照制度，負責設計的工程師及負責施工的營造廠，才是應該認真追究的對象。山坡地的開發，涉及土地利用，確實與國家的發展政策有關；所以，最高可向上追究到內政部，甚至行政院長。但這些問題與擋土牆脫錨一事並不直接相干。他們之疏於提防此災難之發生，主要是基於對工程師與營造廠的信賴。也許，在開發證照發給時未考慮到地質的不良情況。但負責設計的工程師既握有政府的執照，仍然有責任檢視地質的資料，判斷有無安全的顧慮；一旦決定負起工程設計的責任，就要在設計上保證其安全。如果設計沒有問題，則要看施工單位有無偷工減料，或施工錯誤。責任之追究可以到此了結。如果在開發許可的取得上另有隱情，那是另一案。至於地方政府的官員及各級技術官員曾否有誤失，更是另一問題了。

營建署25日開會決定全面提高山坡地開發門檻，對於尚未申請或尚未取得雜照的老丙建重新審查檢討，已領有雜照、未取得建照者，則從嚴審查，並責成各縣市政府要求建商全面建立山坡地監測系統。營建署上午邀集專家學者、省市地方政府及建商代表研商山坡地開發管理問題。會中決議，對於未申請雜照，或即使已申請雜照、尚未取得、正在施工中的老丙建，要求各省縣市政府組成專案小組，依照民國81年頒訂的「申請開發山坡地雜項執照及申報施工計畫書圖文件須知」重新檢討審查改進。與會人士並決定未來老丙建的建築用地由目前建蔽率為40％、容積率為160％，降為容積率為120％，地方政府得視實際需要予以調降，而建築高度也限定不超過21.6公尺，亦即樓高不超過7層。坡度陡峭、順向坡有滑動之虞以及斷層基地都不得開發。

林肯大郡事件凸顯出山坡地建築管理缺失問題，內政部營建署25日將邀集各相關單位討論。營建署發言人主任秘書黃朝陽說，本次會議將完成修改建築技術管理規則，從嚴管理山坡地。據了解，山坡地建築技術篇草案明文規定，未來山坡地建築高度不可超過21.6米，大約7,8層樓。另為了記取林肯大郡教訓，未來開發基地必須與山坡地坡角保持一定距離，草案規定的距離為10公尺，未來即使發生崩坍時，建築物與山崩現場也有一定的緩衝距離，以減少人員傷亡。有關現有山坡地建築安全如何加強、防範山坡地災害等相關問題，也將一併進行討論。外界一再質疑的營建署為何於民國79年修改山坡地開發建築管理辦法、讓林肯大郡等老丙建敗部復活一事，營建署也將在會中提出說明。

林肯大郡崩塌事件凸顯山坡地老丙建的問題，根據經濟部中央地質調查所的普查，大直、內湖、中和及土城的山坡地，根本不適宜開發者超過半數。汐止、新店均不在當年該項計劃的普查範圍之內，而這兩個地區卻是近年財團大規模開發最頻繁的地方。由經濟部中央地質調查所出版的「台灣坡地社區工程地質調查與探勘報告」，係經濟部自民國69年起針對全台山坡地社區所處地質展開為期10年的探勘調查。這也是國內最早針對全台山坡地社區所進行最完整的地質探勘調查。根據上述調查結果，在不宜開發的山坡地中，大直內湖區及中和土城區被列入不宜開發的山坡地所佔的比率最高；其餘依次是士林雙溪、萬隆木柵區與林口八里。內湖許多社區建於谷地，排水問題大，加上大湖的填塞對環境的衝擊，也埋下此區開發的陰影。土城、中和地區區內凝灰岩分佈廣，均呈深度風化影響，也不適宜開發。

賀伯、溫妮颱風的警訊，意味著「人為開發放大天然災害」的範圍與效應，正在逐漸擴大。未來政府在處理土地開發案時，應嚴格管理人為開發，防範並縮小天然災害的放大效應。政府的施政充滿矛盾。一方面強調生態保育的重要性；另一方面又廣開土地開發的個案。但台灣的生態脆弱已到了不堪設想的地步。看全台灣的雨水下水道嚴重不足，以致於排水不良，導致積水不退，且其規劃、管理與施工品質都問題重重。全省有一半的砂石來自盜採河川砂石。颱風來襲，被濫採所變更的河道，自然成為災害的根源，這是人為的災難。發生擋土牆倒塌的林肯大郡則是另一種類型。台灣山坡地在違建、超限建築、偷工減料的危害下，早已超過負荷。這樣的不當開發，如何保持台灣的山坡地與河川呢？這正是所謂「人為的開發放大天災效應」。我們不能輕忽：台灣的財團兼併、土地開發正以加速度進行。如果不是林肯大郡發生此次災難，人們或許還不知道隱藏在北部開發下的危機！

檢調單位調查林肯大郡發照過程，迄今雖尚未發現明顯的違法圖利證據，但該案從申請到核准未曾被退過件，且速度之快十分罕見，也證明了林肯建設政商關係良好。林肯大郡災變案檢調單位這兩天正快馬加鞭的進行蒐證，據了解，目前雖未發現發照過程有違法之處，但該件山開案從申請雜項執照到完成土地變更編定，只花了一年多一點的時間，這是不常見的。政風人員透露，山開案拖個兩、三年沒下文的很多。像林肯大郡案，土地變更編定居然只花了一天時間，確實太離奇了。政風官員表示，林肯建設的政商關係素來不錯，至於有無違法圖利，相信檢調單位能查個水落石出。

台北縣議員鍾小平控告考試院長許水德於內政部長任內，核准林肯大郡姐妹開發案國王山莊，過程疑點重重。許水德說，這個案子不是他批的，「我根本沒看過公文，對此事毫無所悉」。許水德22日發表了上述談話。除了國王山莊一案，資料顯示林肯大郡的建築用地資格取得及「山坡地開發建築管理辦法」的修訂，也發生在許水德任內政部長時期。許水德在稍早接受電子媒體訪問時說，內政部長主要是決定政策，不可能事必躬親。考試院內的同仁私底下表示，類似的業務可能上呈至政務次長、或是司長級後，就不會再往上報了。這些情事，最多只能說內政部長監督不週。另一位考試院官員說，政治責任只發生在官員在位時；不在位時，只能追究其民事與刑事責任。

林肯大郡開發案究竟由哪個單位核准？農委會22表示，山坡地開發除非達10公頃以上才需由中央核可，而即使准予開發也有高度及面積限制。農委會在民國78年修正的山坡地保育利用條例中規定，對之前已申請山坡地建築核可開挖整地但仍未取得水土保持合格證明者，應申請雜項執照，執照的核發是內政部營建署負責。內政部昨天發布澄清稿，強調內政部於民國78年修改「山坡地開發建築管理辦法」第25條，是由主管「山坡地保育利用條例」的農委會建議。農委會表示因為之前的水土保持並未作嚴格限制，列入執照申請範圍可以對水保設施作明確規範，由政府在審查時進行把關。農委會表示，即使由農委會審查後同意開發，也只是證明當地可作一定程度的利用，在高度及面積上仍有限制。以林肯大郡不應作如此高樓層的設計，這點在當初核發執照時就應該列入考慮。農委會強調，在「山開法」通過後，業者要取得雜項執照必須作好水土保持設施，而雜項執照的核發則是由內政部營建署

政府是否放寬山坡地開發引發軒然大波，曾任營建署長的交通部長蔡兆陽22日表示，內政部當年修訂山坡地開發建築管理辦法，是奉行政院指示採納農委會的建議，純粹基於整體考量，非為特定個案通融。至於當時的內政部長，現任考試院長許水德則強調，他連公文都沒看到，與他何干？他表示，全案蔡兆陽應該很清楚。台北縣議員鍾小平日前抨擊說，內政部在民國80年核准開發「國王山莊」有嚴重違失。蔡兆陽說明，「國王山莊」變更編定計畫，當時是經內政部有條件通過，鑽探與試驗報告並獲經濟部地質調查所審核同意。他強調，營建署當時本於權責處理程序，尚無違失。蔡兆陽說，內政部於民國78年計劃修訂山坡地開發建築管理辦法第25條，當時農委會是山坡地保育利用條例主管單位。行政院於78年指示內政部採納農委會的修訂法令建議，內政部因而據予辦理。蔡兆陽說，營建署當時通盤檢討法令，是為了配合修訂山坡地開發管制程序，非為特定個案通融。

台北縣汐止鎮林肯大郡發生慘絕人寰的崩坍事件後，副總統連戰下令追究到底。民國66年發佈的山坡地保育條例施行細則規定，地主整地查驗合格後，發給「水土保持合格証明」，就可編為丙種建築用地。林肯大郡於69年取得「水土保持許可」，但未完成行整地。民國72年，內政部公佈了山坡地開發建築管理辦法，只取得「水土保持許可」而未完成整地者禁止開發，林肯大郡用地因此遭到禁建。這些未完成編定土地的地主一再向行政部門施壓。民國78年，內政部營建署開始修改山坡地開發辦法第25條，同意上述土地可以在1年內申領雜項執照並辦理施工。林肯大郡等得以敗部復活。資料顯示，包括前內政部部長許水德（現為考試院長）、前營建署署長蔡兆陽（現為交通部部長）在任內修改山坡地開發建築管理辦法，讓林肯大郡取得丙種建築用地資格，以及台北縣縣長尤清同意林肯建設雜項執照與建築執照，都可能必須負起相關的責任。

台北縣議員鍾小平昨日抨擊內政部80年核准林肯大郡姊妹開發案國王山莊，有嚴重違失，22日他將控告時任內政部長的許水德以及營建署長蔡兆陽涉嫌瀆職。鍾小平說，國王山莊比鄰發生崩塌災變的林肯大郡，大部分都建在順向坡上，且地質脆弱敏感，內政部區域計畫委員會竟然輕易核准開發，令人匪夷所思。林肯大郡旁另外一個更大型的山坡地開發案「國王山莊」。該開發案申請人是李宗賢，也是林肯大郡的實際負責人，80年獲內政部許可開發，目前已開山整地，開發面積廣達21公頃。鍾小平21日召開記者會，內政部79年修訂的「山坡地開發建築管理辦法」，即規定順向坡有滑動之虞的山坡地不得開發建築，國王山莊開發範圍大部分都是順向坡，內政部許可開發，等於違背自己所訂的法規，時任內政部長的許水德及營建署長蔡兆陽，均難辭其咎。縣府前日勒令國王山莊停工，鍾小平說，他將要求縣長尤清不能發給建商雜項使用執照及建照，不准國王山莊開發。

大地是有極限的，大地如果超過承受，就會反撲。台灣的水土保持有問題，尤其在大雨後，因土地涵養水分能力有限，滲入地表下的水分，將使地下水位上升，並增加土壤之單位重量，它猶如在地表上增加一層力量，此種負荷如果因豪雨而不斷蓄積，一旦超過土壤本身之極限強度，將產生邊坡滑動、地表沈陷、承載力不足等現象。地層的安定性將開始動搖。如果山坡地建築依照安全規定，擋土牆曾考慮過自然的負荷，或許不至於發生悲劇。但悲劇卻發生了。它其實就是建商只顧私利、心存僥倖，政府管理無方，圖利財團，官員腐敗無能，而連手導演的悲劇。但自然不會說謊，超過一定負荷，悲劇就是最終的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