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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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書寫是我們在週日開的一個專欄,想來大家都有與自然相處的經驗-安靜的、沉潛的、活潑的、會心的、輕快愉悅的、充滿無限慰藉的,無論是念天地之悠悠的感概或與大化同一的自在,更或是充滿無限驚奇與驚喜的發現...說說你與自然相處的經驗與故事吧,歡迎投稿喔!
  • 含羞草,與瘟疫蔓延的夏天

    含羞草,與瘟疫蔓延的夏天

    「高雄長庚醫院住院醫生林永祥救治疑染SARS病患遭感染,經同仁急救多日仍不敵SARS,今天上午9時30分過世。」 是含羞草吧!四月中以來住處前的大草原上陸續開出一大片粉紅色的球狀花絮,起初不是很注意,心繫考試、工作種種,無暇欣賞這些小花小草,偶爾從七樓往下望,草原的另一端是木球會的練習場,一大早就聚集三兩打球的伙伴,專注地敲擊木製的球體,在中央山脈的注視下,度過每一個寧靜的早晨。至於草原另一端的野花雜草,從高處看過去是一片綠色的毛毯而已,沒以任何奇妙之處。 「已經很久沒看電視,上班前聽個中廣新聞,一天該吸收的資訊也夠了。但整整近一個月的SARS疫情報導,從和平醫院的院內感染、封院,陸續爆發的感染者、隔離者、病死的、殉職的,每天攀增的感染病例、停課院校,這種被媒體不斷製造沈重已經漸漸讓生活不安。還好,花蓮除了慈濟有疑似病例,大致上都還挺平靜的。」 發現含羞草的那一天,上班時就會多注意一些,粉

  • 有一條河靜靜地流

    有一條河靜靜地流

    聯考前兩天,父親來宿舍載走一些行李,叮嚀我一些話,無非是放輕鬆去應付考試什麼的然後就騎著機車揚長而去。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機車後座滿滿的行李,有我高中生涯的苦澀與甜美,頓時心裡感到萬分淒惻。唉!三年就這樣過去了! 猶記高一剛離家到外地求學,父親不放心,常在週六下午下班後,開著他們工廠的小貨車來宿舍載我回家。當時父親正沉浸在我考上省女中的喜悅裡,接我回家是他最樂意做的事。一路上他會問我功課如何?同學相處情形如何?最後一定不會忘記補充一句: 「妳考上女中,阿爸感到很光榮,也很驕傲。」 時近黃昏,落日餘暉照亮南台灣的平原,也照亮我們這一對平凡的父女,看著父親的神情,內心的矛盾一直湧上,很想告訴他,這不算什麼,卻又不忍心打破他內心建築的綺麗神話。往往,我笑著不語,只是靜靜欣賞父親喜悅的神情,及落日下的曾文溪。 考上省女中的我,在家鄉封閉靜僻的小漁村無非是一件喜事,尤其對長期衰微的家聲而言,我彷彿成了

  • 相偕來看火金姑!

    相偕來看火金姑!

    童年對螢火蟲的印象只停來在兒歌中,「火金姑,來呷茶,茶燒燒,呷香蕉,香蕉冷冷呷龍眼.....」,只知道是一種屁股會發光的昆蟲,卻從未視其廬山真面目。第一次看到螢火蟲是在鄉下外婆家,瞧見牆壁怎麼有一閃閃的光點,仔細一瞧,喔!螢火蟲一隻!沒有想像中興奮。 真正的感動是在大二那年,到鯉魚潭夜採昆蟲,時值四月下旬,天氣漸次炎熱,梅雨季節來臨又夾帶濕氣,濕熱的環境是許多生物繁殖的好季節。沿著環潭公路走,除了對岸店家的燈火外,漆黑的鯉魚山便成為這群小動物最佳的表演場所。 什麼叫一閃一閃亮晶晶,看到鯉魚山的螢火蟲後你就明瞭了!杜牧有詩:「銀燭秋光冷畫屏,輕羅小扇撲流螢,天階夜色涼如水,臥看牛郎織女星」,詩中所說的輕羅小扇撲流螢,你去了鯉魚潭就懂了!大群的黑翅螢成蟲在黑夜中漫舞,等待另一半發出青睞的暗號,完成傳宗接代的大事。往鯉魚山一瞧,晶亮晶亮的,好像聖誕節垂掛的燈飾,沒有固定的節奏,卻緊緊抓住你的心弦

  • 島嶼淺唱‧建功嶼生態

    島嶼淺唱‧建功嶼生態

    「夏墅查某,褲底濕」,從小,就聽大人們講這樣一句順口溜,夏墅,是離金門縣金城鎮不遠的一個村莊,聽說以前村莊的人要進城,都要涉水而過,所以才會有這樣一句順口溜,據說現在的金門縣立體育館,以前都是屬於汪洋大海,現在的民族路,以前漲潮時水都會淹到住家門口哩!浯江溪口的紅樹林,生態資源豐富,我因為娘家就在金城,小時候常常有機會到溪口看招潮蟹活力奔騰的景觀,撿沙螺,看寄居蟹快樂的在水中忙著找食物;還有彈塗魚活潑的彈跳其間。現在則因為在國家公園工作,而有機會認識許多水鳥,又開始學習看白鷺鷥、翠鳥等不同水鳥,並跟植物學老師學會認識海茄苳、水筆仔等紅樹林特殊的生態。在浯江溪口外有一座小島,以前都聽大人稱那是一座「痲瘋島」(閩南語叫太哥礁),因為以前醫藥不發達,得到痲瘋病無法治療,只有送到小島上隔離,後來國軍來了,這座小島成了軍事上的一個據點,我們小老百姓從來也沒有機會登上小島。記得民國90年,兩岸局勢和緩

  • 今夜花蓮有雨(下)

    今夜花蓮有雨(下)

    來自南方的人不愛雨水。嘉南平原下雨的機會很少,少於台北盆地,少於背山面海的花蓮,也因此,濕冷或濕熱的天氣一向不得我的愛好。十幾歲唸書時,曾嚮往小說中被雨打得濕透的痛快,好幾次故意不帶傘上學,應是要讓自己成為濕漉漉的落湯雞才甘願,回家後被老媽看到總是免不了一頓毒打惡罵,再念些「會感冒」、「不會照顧自己」等等的綴詞,可這些字眼比不過一場痛快,尤其是被大雨打過之後,拎著落拓的軀體躲進浴室享受一頓舒服的熱水澡,換上乾爽的衣服,在吹風機嗚嗚的噪鳴中風乾頭髮,有重生的喜悅。要到花蓮那一年,學長說起花蓮的天氣:「上午陽光普照,下午水氣旺盛,雲便群集於中央群山,傍晚,雷聲一響,雨是嘩啦嘩啦了,驟雨之後,雲破天開,乾淨的天空布滿亮閃閃的星子。」長居嘉南平原的我對這種景象相當陶醉,花蓮的雨怎麼能下得如此乾脆!可是第一天的花蓮雨水卻不是學長所描述的,那天的雨下得相當小家子氣,像是鬧脾氣的大小姐,也像捨不得情人離

  • 今夜花蓮有雨(上)

    今夜花蓮有雨(上)

    「越過密蘇里河,入愛荷華州境時,秋雨落在陌生的平原上。我心裡的知更鳥不停地唱著:雨啊,下吧!把一切羞辱洗淨,下吧。」──楊牧《葉珊散文集》走出學校是晚上7點之後的事了,同事等著我結束工作鎖門,離去前還遞給我一個便當,一直推說不用的,近來感冒沒胃口,怕拿回家浪費。但實在拗不過他,索性收下。值夜的傅伯伯也等著我把車子騎走好鎖校門,到值夜室前向他打聲招呼,順道說了幾句抱歉,為了這幾場研習他得隨時待命,苦了他老人家。冷峰過境,下起雨,冷冷綿綿。早上氣象報告說馬祖今晨的氣溫是3度,合歡山降下瑞雪,山上路況不佳,上山賞雪的遊客需加掛雪鍊。著上雨衣,發動機車,拿鑰匙的手早被雨水打得冰涼。下了一天的雨。作業改累,走到外頭看山,水氣氤氳,中央山脈籠置在白色雲霧下,山區一定起霧了。大二那年和同學上山,也是遇上今天這種天氣,機車騎在中橫公路上,不只口中呼出白色蒸汽,連四周都置身在霧茫茫的濕冷水氣裡,能見度相當低

  • 秋陽,沙欏,蓮花池(下)

    秋陽,沙欏,蓮花池(下)

    產業道路走道九梅吊橋就分歧,一條往梅園竹村、另一條則通往蓮花池。走到搖搖晃晃的橋身,下頭溪水湍急、群山環抱,有幾分膽怯,眼神直視前方不敢往下。過橋後就是一段之字形的上升步道,寬約1.5公尺、路面完整,沿著山谷拾級而上,不難走,可是很耗肺活量。4、5月時下班後會跟朋友到美崙山健行,從好漢坡上、健樂坡下,一趟約20分鐘,鍛鍊體能,一個暑假沒走,現在走起蓮花池步道的確有些吃力。起先還可以哄哄自己,天色好、景色美,累了停下來欣賞風景;再繼續,心思開始動搖,埋怨自己找罪受,走山路虐待自己,好幾次想放棄,轉身下山回家,可是又不甘一個假日又浪費在電腦前。走走停停、休息、調整呼吸,路途也過了一半。上山的人不多,先遇到一對夫婦,互打招呼,又彼此打氣,那位好心的太太把她的竹竿送我,讓我好走路;先生提醒著:記得找登山隊的旗幟,可以幫你減少路程。有這些鼓勵,才有走下去的堅持與力氣。我一直很嚮往《家栽之人》中熱愛植

  • 詩經裡的鳥類‧鶴鳴于九皋(下)

    詩經裡的鳥類‧鶴鳴于九皋(下)

    丹頂鶴分布於東亞地區,牠是一種候鳥。在中國境內,夏天在東北和內蒙古東部的沼澤地繁殖,冬天到長江下游和江蘇鹽城的灘塗地越冬。遷移的季節,則每年10月下旬東北地區氣候轉涼時,帶著剛會飛的下一代,舉家南遷;待翌年3月春回大地再群體北返,此時幼鳥大多離開父母,與同年齡的幼鳥群集在一起生活。在日本北海道的丹頂鶴,因多年於冬季的投食,已逐漸失去遷移的習性。台灣不是丹頂鶴的越冬區,僅有一兩次偶見的記錄,可能是冬季天氣比較冷時,單獨一隻脫隊而來。由於丹頂鶴習慣過家族生活,為何落單?也許找不到伴,也許因意外失去另一伴,只能臆測,還沒有足夠的資料可做結論。丹頂鶴在3~5年齡時性成熟,求偶配對時,以鶴鳴和鶴舞來強化熱戀中的雌雄關係。丹頂鶴的鳴聲單調、粗啞而洪亮,並具有吸引異性、強化配對關係、建立領域和恫嚇入侵者等多重意義。丹頂鶴的跳舞有對舞,也有群舞:同性對舞可視為炫耀的表現;異性對舞被認知為求偶的行為。對舞通

  • 秋陽,沙欏,蓮花池(上)

    秋陽,沙欏,蓮花池(上)

    因為想念山的顏色味道,才會選擇一個明亮的清晨到山裡行走,夏天的尾巴悄悄收尾,秋天大姿態的隨著東北季風沿著縱谷橫掃,山頭的顏色一點一點的改變,大部分仍是綠蔭濃濃,可仔細一瞧,深淺有異,濃綠正悄悄為秋的紅黃傾倒。週末早晨,難得一個陽光遍灑的好氣候,沒有夏的燠熱,日頭縱然有些螫人,涼爽的氣溫告訴你秋的來臨。放下手邊的工作,整整一個月,不是忙著研習就是校務,細胞漸漸萎縮,因為缺乏芬多精的滋潤。每天看著山,這天特別明顯,起先是一個晴朗無雲的大藍天,那顏色很特別,不像天空,而是一匹特大號的寶藍色綢緞,奢侈的在你的頭頂蔓延,陽光不慍不火的,接著雲就從山脊攀爬而來了。收斂時,只是把巍然的山脊添一頭白,海上仍舊是晴闊無雲;放肆時則是,不留情的把山蓋得一層又一層,有深有淺,當成水墨畫揮灑,甚至惡狠狠的把這匹高貴的藍色綢緞染成灰黑色,最後再以一陣豪雨洗盡他隨性的畫作。想到蓮花池。我沒去過,蓮花池。多年前從你口中

  • 詩經裡的鳥類‧鶴鳴于九皋(上)

    詩經裡的鳥類‧鶴鳴于九皋(上)

    小雅〈彤弓之什〉第10首〈鶴鳴〉 鶴鳴于九皋,聲聞於野。魚潛在淵,或在于渚。樂彼之園,爰有樹檀,其下維蘀。它山之石,可以為錯。 鶴鳴于九皋,聲聞于天。魚在于渚,或潛在淵。樂彼之園,爰有樹檀,其下維穀。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今譯】丹頂鶴在沼澤地鳴叫,聲音可傳達到很遠。魚沉潛在深淵,或悠游於小洲。那位賢者的快樂家園中,有些青檀樹下方散落許多枯葉。如能得此賢者而用之,就等於得到他山之石,便可以作為砥礪美玉之器,輔助君王進德修業。丹頂鶴在沼澤地鳴叫,聲音可傳達到天際。魚悠游於小洲,或沉潛在深淵。那位賢者的快樂家園中,檀樹下還有構樹。如能得此賢者而用之,就等於得到他山之石,便可以作為砥礪美玉之器,輔助君王進德修業。 這是一首招隱納賢之詩,藉著丹頂鶴在沼澤地和魚類在水中的自由自在,引喻宣王應納民間賢明之士到朝廷來服務。丹頂鶴在荒野地鳴叫,代表民間賢者的一種清音,君王如能招而用之,就像得到好的石塊,

  • 詩經裡的鳥類‧鴟鴞鴟鴞

    詩經裡的鳥類‧鴟鴞鴟鴞

    國風〈豳〉第2首〈鴟鴞〉 鴟鴞鴟鴞,既取我子,無毀我室,恩斯勤斯,鬻子之閔斯。 迨天之未陰雨,徹彼桑土,綢繆牖戶。今汝下民,或敢侮予。 予手拮据,予所捋荼,予所蓄租,予口卒瘏,曰予未有室家。 予羽譙譙,予尾脩脩,予室翹翹,風雨所漂搖,予維音嘵嘵。 【今譯】 猛禽呀!猛禽,你既然奪取我的兒子,就不要再毀壞我的巢,我一片愛心,辛勤照顧,完全是為了這可憐的孩子。 趁著陰雨之前,趕緊去採取桑樹的細根,將鳥巢纏繞結紮。今在巢下的人,有誰還敢來欺侮我? 我的手因採取桑樹根而疲軟,我的口因採蘆荻穗子做巢也累病,但是巢窠還是沒做好。 我的體羽脫落,尾羽疲敝,我的巢窠要倒了,甚為危險,在風雨中飄搖,只嚇得我慌亂地叫。 商紂之子「武庚」勾結管叔和蔡叔舉兵叛亂,周公奉成王之命平定叛亂,安定國家,乃寫這首詩表明自己的心跡,陳述保衛周室的苦心。他將凶猛的鴟鴞比做「武庚」,有野心篡位而奪取管蔡二子,還想

  • 林間漫步

    林間漫步

    在靜謐的森林中,即使是一隻灰林鴿的振翅聲,感覺都如雷貫耳。「我有多久沒來過這個林道了?」吸著山上特有冷冽的空氣,我想著。我忘了,忘了自己已經有多久沒上山了,即使半夜在路旁撿葉子的記憶猶新,我卻想不起詳細的日期,這對自認記憶力不錯的自己而言是很難得的事,雖然自己常常會特意假裝想不起某些事。這次上山是有任務在身的,我得負責找到幾種大鳥,好滿足給遠道而來的外國友人對台灣特有種的許久渴望。雖然本身號稱從事著鳥類生態研究工作,但對於賞鳥的狂熱卻遠不如這些鳥友們。對我來說,能有上山來走走的機會,讓冷冽的空氣重新清洗我的全身,遠比看到什麼鳥更讓人欣喜。「你們好好賞鳥吧,」對著身邊的朋友這樣說,「我只要能上山就很高興了」。山中的天氣似乎反映了我的心情,原本該有的薄霧被灑下的陽光一下就給驅散了。只是,想當然爾,那位來自英國要補齊台灣特有種鳥類資料的朋友卻也得失望了。漫步到那我記憶中的抹茶色湖泊,顏色仍然未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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