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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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書寫是我們在週日開的一個專欄,想來大家都有與自然相處的經驗-安靜的、沉潛的、活潑的、會心的、輕快愉悅的、充滿無限慰藉的,無論是念天地之悠悠的感概或與大化同一的自在,更或是充滿無限驚奇與驚喜的發現...說說你與自然相處的經驗與故事吧,歡迎投稿喔!
  • 山不過來 我就親山去

    山不過來 我就親山去

    山,是地上凝固的波浪,在廣漠的大地上無聲潮湧。五指山系就像斜倚在台北盆地東北方的一堵青綠屏風,從內湖的劍潭山延伸至基隆大武崙,綿延不輟的山形有如孩童稚手初繪的曲動線條,隨意舒展。而位在台北市境內較知名的除內雙溪的大崙頭尾山外,其餘諸山多集中在內湖地區向南延伸的支稜,那是孩童乏力下滑的筆觸,每一停頓處就是座山頭,金面山、忠勇山、龍船岩等山蒼翠鄰立。如果大屯山是冷凝的火燄,五指山就是水底的沉沙;此二山系頭尾平行相鄰,在台北盆地的邊緣如畫裡的山川屏障;然而遠眺和親臨有著不一樣的情境,只要登上五指山列,腳下所踏無非二、三千萬年的歷史,而相對年輕的樹木所吸取的也盡是久遠積累的養分,空氣中有著新鮮又古老的氣息,每一呼吸都是時間與生命的有機循環;登臨其間才能體會山林的優美是土壤、空氣與水的絕妙結合,花開是對陽光和美的盛讚;來走一趟吧!親驗智者的叮嚀:「山不過來,我就親山去」。 五指山系中的內湖諸山山脊,

  • 還擠得下我嗎?

    還擠得下我嗎?

    綠繡眼真是愛玩水的鳥,從春末洗到初冬。屋外氣溫降到15℃,我們都身穿毛衣了,牠們還洗冷水澡呢!家住山邊,樓下人家種的樟樹已高大到約四層樓,而自家七樓公寓的屋頂上又種了許多花草、小樹,形成良好的綠廊。再加上卧室外陽台種了一些盆花,就這樣,引來好幾群的綠繡眼。清晨、中午、黃昏,來來往往的在花叢之間尋覓食物。為了多看幾眼牠們可愛的模樣,我們放了幾個水盆,讓牠們洗澡。綠繡眼起初對這些水盆完全視而不見,一、兩個月之後才站在水盆邊緣探著頭東瞧西瞧,有的在盆緣上跳來跳去、有的站在枝頭歪頭斜腦看著同伴。幾個比較勇敢的就先試著跳進水盆裡,剎那間,好似明白了原來這麼清涼,很高興的振翅、鳴叫、飛上水盆旁的植株枝頭,亂抖一陣子,抖掉身上的水珠兒,這讓其它的同伴羨慕得不得了,迫不及待的一隻挨著一隻輪流泡進水裡;有的鳥一再地從盆緣這頭跳到另一頭,好像不太敢沾水;有的直接以跳水的身手跳到水盆裡,水花四濺。觀察久了知道一

  • 潮──雪見的四月天

    潮──雪見的四月天

    屬於春天中海拔的一切,似乎都浸泡在水霧裡,或者, 緩緩吐納著煙嵐。在氤氳的司馬限林道上行走著,森林是潮溼的,拂面空氣是濕潤的,遍地落葉承接了連日春雨的澆灌,地被與苔蘚吸了飽足的水氣。踏過積水泥窪,鞋底嘰喳作響,走著走著不覺漸漸浸濕了,容易被週遭環境牽動的情緒,也同樣顯得潮濕…。雲霧裊裊,像是溫柔的手,輕輕梳攏著林梢,也撫觸著此間生命的所有細微、以及短暫造訪的每一過客。枝椏間懸垂的面面蛛網,在晦暗林蔭下得以隱形;一陣縹緲山氣過後,卻以全然晶瑩剔透的面貌重新現身。在水氣豐厚的森林裡,不見網住飛蟲,卻網羅了一陣看似沒有重量的迷濛。林道兩側盛開著淡粉紅色的馬鞭蘭靜靜垂頭,也迎風攔截著雨露。時而行走在林道的泥濘處,閃躲著一灘灘積水,時而發現水窪中驚起的碩大蝌蚪,時而感覺以鳴聲求愛的莫氏樹蛙就在一兩公尺的近距離,卻遍尋不著牠們的蹤影。一陣蛙鳴聲響起,另一隻、兩隻、或三四隻,就應和似地跟著領唱者一同咯咯

  • 再也不能失去的暖溫帶林

    再也不能失去的暖溫帶林

    在瀕於落盡的夕陽餘暉下,樹影交錯的森林裡,光與暗在位移拉鋸中消長。一對虎視眈眈的目光隨著逐漸擴散的暗影更顯凌厲、晶亮;穿透過樟樹葉的微弱細碎光影撒在牠斑斕的毛皮上,泛起一種迷離的重疊幻影;牠的腳爪彷彿吸附在樹幹上的榕氣根,悄然無聲地欺近窺覬的獵物。當原始的低海拔森林淪為水泥城市後,漸次移侵中海拔暖溫帶闊葉林的人類腳步聲,如向自然催討者的詛咒響入幽靜的森林;隱蔽在自然裡的動物,從大地的脈動察覺到不安的訊息;一向獨行的雲豹,靜靜地凝視遠方,眼神不再凌厲;然後,不知於何時,悄悄地遁失在牠長久賴以生存的這片山林,沒有留下任何咆哮,只在出沒過的枝幹上,隱約殘留著幾條爪痕,像是專為動物學家遺留曾經參預這世界的一點印記!然後,在記憶的角落裡偶而被提起。樟殼林裡的飛鼠食樂園 一樣是中海拔暖溫帶的樟殼林裡,月影下,飛鼠張開連著四肢的皮膜在樹林間滑翔,牠們熟悉每一棵樹如同美食街裡的餐廳;這裡有最多的殼斗科堅果

  • 高粱的風情與醇香

    高粱的風情與醇香

    顆粒飽滿的高粱,帶著滿滿的幸福,在風中歌唱,在陽光下,芳香四溢,吸引昆蟲和鳥兒來覓食。啜飲金門飽滿的陽光,孕育出黃金般的高粱,風中的高粱,讓鳥兒醉在高粱田。每一根高粱芒桿,蘊藏著一個精彩的故事,在時光的長廊,串聯成無數的生活樣貌。翻過高粱田,有收成的喜悅,也有飽餐的感動,人與鳥在土地的懷抱中,沈醉!金門的高粱,在這塊獨特的島嶼成長,用炙熱的陽光、強勁的東北季風蘊育出醇香的金門高粱和陳年高粱酒,讓島嶼的文化與自然分享大家。金門的鄉親,用金門天然的資源,種植高粱、蘊釀高粱酒,那風中飛揚的殻,吹動的是純樸鄉親的智慧與經驗的累積。當大家在品嚐高粱酒香時,那些散落田中的高粱顆粒,卻也餵飽許多鳥兒,歡迎大家來金門,深入田野,體驗屬於金門的青紗帳「高粱風情」,更可以在寒凍的冬天,喝一杯濃烈的金門高粱酒,細細品味金門濃厚的人情味。

  • 馬陸

    馬陸

    「爸爸,快來看!這是什麼?」紀念館外面傳來小男童的喊叫聲。 「哦!那是『馬陸』,電視上有報導過。」 「哇!好可怕哦!」換成女童稚嫩的尖叫聲:「會不會咬人?」 「爸爸不大清楚,不過好像不會。」聽完親子間的對話,不禁莞爾,步出管理室並望向聲音來源,在陰涼的果樹下,年輕媽媽站著摟住表情既好奇又害怕的小女孩,地上則蹲著父子二人,拿著小樹枝在撥弄,應該就是在逗弄「馬陸」吧!馬陸體形呈圓筒型,帶有似油蠟的甲質硬外殼,跟蜈蚣同屬節肢動物門,唯蜈蚣為唇足綱,而馬陸是倍足綱,每一體節均有2對短足,足數之多在目前已發現的地球生物中居榜首位置;然而足多並無益,因為行動緩慢,稍遭受外力干擾會立刻捲曲成圓盤狀。通常不具毒腺,不咬人、與人無害,甚至中醫還把它們列入醫用藥物;也有些具有防禦腺,會分泌灼傷皮膚的腐蝕性液體。馬陸通常生活於腐葉、爛木頭及朝溼的地方。記憶中,以前很少見到「馬陸」,幾年前才開始大發生的,不

  • 盛放的酸藤

    盛放的酸藤

    我們對某些事物曾經向來是視而不見的,就像我們習慣性地盛讚一片森林「綠意盎然」,卻忽略了它們是由黃綠、嫩綠、新綠、濃綠、鬱綠、灰綠……許許多多的部分所組成;就像林下小徑紛陳的落葉、匐在地表活動的藐小微物,也常被我們概括性地視為土壤的一部分;組成草地的諸多成員、隱身在草叢中的花朵,也常常都被我們大而化之地通稱為「草地」。在某種機緣之下,我們開始約略地認識了那些事物,管窺它、從此注意到它,它也在人生旅途當中,不斷地出現與我們相遇。之後,也許又開始對它們視而不見了,它們已經融入「風景」的一部分;就好像把一幅色彩駁雜的油畫以雙眼為攝入的窗口,深映入腦海;你儘管地吸收著「美」的印象和氛圍,卻不再需要明確地知道它們分別是什麼了。酸藤對我而言,便是這樣。第一次真正注意到酸藤,是6年前的大屯溪古道。往常,我頂多是發現樹林上頭的色澤不太一樣,像是搽了點胭脂的感覺,那一次經過好友的解說,才知道那些類似胭脂的色澤

  • 喜歡。三月的李棟山

    喜歡。三月的李棟山

    喜歡,喜歡在淡淡三月裡,乘車搖晃在中海拔的林道上。搖著晃著、顛簸著,或許那年三月在瑞穗林道上某個轉角處的景物片段,就會連同丹大調查的記憶一同震盪,自時間的夾縫裡無意間釋放出來。的確,這次車行在往李棟山的林道,走過凹凸不平的石頭路面,車身搖晃十分劇烈,恍惚之間彷彿疊映著八年前,四個人搭李老伯的吉普車,顛簸、彈跳在瑞穗林道上的情景。有那麼幾個瞬間,覺得自己似乎就這麼要上丹大調查去了。可能是在咕嚕一歲半或者兩歲左右的時候,我和阿德曾經輪流揹著他來過李棟山。我們都很喜歡李棟山那片中海拔的森林,原始並且隱隱點示著一些什麼。在下著雨的時候,雨點打在樹葉上的滴答聲會將我們踩踏在落葉上吱吱喀喀的脆響給遮掩混淆,曾經在類似的情況之下,在那片殼斗科、木荷混生的森林遇見閒步著出來、低頭覓食的藍腹鷴。藍白紅的鮮麗羽色,即使在陰雨的晦暗林蔭,仍讓人萬分驚艷的華麗,不覺放慢步伐與呼吸,深怕驚擾了牠的自適。三月是春神在

  • 小雨燕的生態

    小雨燕的生態

    前幾天,一早起來,在金城家的頂樓練甩手功,眼前的藍空中,成群的小雨燕自由自在的飛翔著,我邊甩手邊觀察著,那寬闊的天空,彷彿是牠天然的運動場,時而單獨飛越、時而成群排著隊形,像空軍飛機中隊一般,變幻著奇妙的隊形,讓人眼花撩亂!後來,覺得這麼特別的小雨燕,體型嬌小,在空中又如此靈活,實在值得多去了解;忽然想起前年,晚上走過金門金城多樣的民生路,在店屋與住屋的廊簷下,有許多家燕築巢,但我沿著往前走,走到以前金門高中同事呂老師家門口,卻發現那個巢與一般家燕的不同,那巢的開口在側邊,不同於家燕的巢開口在上,而且那巢盡是用羽毛築成,不同於家燕是泥土築成,後來,我還特別帶著唸第三類組高二的兒子一起前去觀察,並和兒子討論一番。隔些日子,我請教金門高中教生物的莊西進老師及對鳥類生態頗有研究的李慶豐老師,才知道原來我的敏感是正確的,果然那不是普通家燕的巢哩!那竟是「小雨燕」的巢,田調經驗豐富的同事李溫林,還特

  • 峽谷為家

    峽谷為家

    正如行前預知10℃左右的低溫,南花蓮籠罩著細密溼冷的霧雨。所有遠行飛揚的心情,在山風吊橋回返之後,和紛飛的水霧一同在衣服和髮上凝結停棲。此時此刻,要揮別哥哥有著溫暖被窩和熱騰騰食物的家,帶著稚齡的孩子們北上太魯閣露營,真的需要決心和勇氣。我們樂觀地相信:乾冷的鋒面南下玉里,北花蓮的天氣將會回暖,或至少轉為乾冷;但事實不然,北花蓮雖然沒有雨,但風勢依舊凌厲刺骨。東部原來就天黑得早,峽谷在山壁的夾峙之下,天色更是暗得飛快。無視旁人訝異的眼光,阿德和小咕嚕在谷風的呼嘯裡撐起帳棚、敲敲打打、協力釘好營釘。我在帳內一面看著拼命想爬出帳外探險的小瑀魚,一面從半掩的帳門仰視圓弧拉門框出山壁的峻峭與森冷;一邊聆聽立霧溪對著山壁叨叨絮絮地念著它的不是,一邊在心頭收羅即將流逝的最後一抹天光和餘溫。立霧溪與太魯閣峽谷也許生來是對情話綿綿、也爭吵不歇的戀人,儘管緣定三生,註定相依相偎、相知相守,就連我只是偶爾在合

  • 今年來了一隻無賴燕

    今年來了一隻無賴燕

    三月初三,在街頭來不及看清楚從我頭上掠過的燕子時,驚覺早春在我薄弱的皮下脂肪抖顫的哀求下,悄然而至!算一算,牠早了去年14天。我好奇這隻先行者,究竟孤獨飛越了多遠的旅程?這裡是牠重遊地還是初次到訪的陌生環境?看不到還有其他的燕兒,我想牠會孤單一陣子吧!等多一些同伴到了後,天空將會有更多穿梭的剪影,清晨,窗外麻雀的吱吱喳喳聲將被更急促連珠炮似的聲音取代,常來窗台覓食的珠頸斑鳩,大概不會在意這些不與牠爭食的季節鳥吧?打擾牠的通常是熟識的小麻雀。這隻初抵門前街道的燕子,提醒我留意簷下何時會有一對情投意合的伴侶,願擇前燕所築的愛巢。近幾年,已少見燕子築巢的景象了。是否空巢已多過燕子的需求?是逐年回來的燕子變少了?記得前年樓下簷角初次有燕子築巢時,心裡可真一陣竊喜呢!不過,擔心的是在那底下擺放的機車族,是否容忍得了鳥屎的侵擾?

  • 扁蝨寄生

    扁蝨寄生

    森林裡,螞蝗與扁蝨兩個嗜血的同好,對於等待,有著無比獨特的耐性與毅力,而人們對既得利益的執著與不捨亦同樣無可比擬。螞蝗與扁蝨為生存而飲血,人類因貪婪而爭鬥、誣陷;當民主淪為口號,民粹意識抬頭時,政治就只剩一團腐肉,逐臭之夫爭相蜂擁而上……記得有次與朋友及一老外去爬烏來大桶山,此老外對蜘蛛頗為在行,我們沿途觀察植物與蜘蛛,在拼湊的英文單字與比手畫腳間約略了解彼此所言之物,譬如看到穿山甲的洞,就說那是一種專吃螞蟻的動物的家,但牠不是食蟻獸,因為說不出食蟻獸的英文,彼此就猜來猜去的,真是好玩!這時候讓我想起聖經裡巴別塔的故事(註),不同的語言雖讓人類無法了解彼此,但這世間的戰爭,卻不是因語言的不同而引起;除了貪婪外,宗教與種族歧異也是二大主因。我們雖然溝通不甚順暢,但喜愛自然之心卻是相同的,這位外國朋友我們原本不認識,他是朋友的朋友的老公,喜歡爬山,在台灣還沒找到同好,一聽有人要爬山,就跟著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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