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境書摘

  • 《靠鯨生活的人》之5:入伍

    《靠鯨生活的人》之5:入伍

    「什麼?」她很驚訝。「你加入了陸軍?你要在我們才剛結婚時去軍營?你不愛我嗎?」她問他何時入伍的。「我們才剛開始一起生活!」他愛她。他不知道自己為何入伍。「我們都入伍了,」是他的唯一理由。「一起。」他說。他們是酒友。「那些小鬼頭,」她這麼稱呼他們。他們相信美國。他們確實相信。他們是愛國的。「我不只是印第安人。我也是美國人。」「你和他們一起喝酒!那就是原因。」她轉過身,以免他看見她哭。過了一會兒,她離開他們租屋處的小臥房,他們曾嘲笑的綠牆和綠天花板,綠漆是他們能找到的唯一油漆,現在看來可憐兮兮。她安靜地、小心地把碟子放在一旁。他希望她能砰一聲關上碗櫃、把銀器弄得砰砰響。後來他走向她、站在她身後、抱住她。她不原諒他,那時不原諒。直到多年後,她領悟到男人多麼受同儕和政府影響,才原諒他。男人為何如此受同儕和政府影響,是能獨立於天地間的露絲所永遠無法了解的事。湯瑪斯是第一個入軍營的。他與徵募者辯論。「

  • 《靠鯨生活的人》之4:未死的人

    《靠鯨生活的人》之4:未死的人

    就是這樣,這人感到空虛而不知所措。他在死亡中生活著,他逐漸靠黑岩為生,在心中咀嚼著記憶。戰爭在越南發生,族人之中很少人曾聽人說起過那個小國家。除了新聞上的小事外,他們對戰爭所知甚少。這是個小保留地、小村,有些人喜歡稱之為小鎮,一個老房子散落在平地、山坡或河邊各處的小鎮。黑河(Dark River)中沒有一樣東西是呈直線或事先規畫好的。道路沿一座山丘蜿蜒而上,然後沿另一座山丘蜿蜒而下。一些小木屋的屋頂是由暗沉藍色材料所建,那藍曾一度比天空或水更亮。其他房子的屋頂則呈紅色,也是暗淡的,因而顏色看來像黃昏及黎明的紅。散落各處的房子將一起成長的人繫於一處,這些人有著相同的歷史,像有著相同根及落葉的一棵樹。他們中的多數人有著共同的祖先。連一起追逐食物或睡在蜿蜒路上的狗,都看來像是同一祖先的後裔。......部落裡有露絲,湯瑪斯‧維特卡‧賈斯特在海灘上一場部落婚禮與之成婚的女人。那是一場多麼曼妙的婚禮

  • 《靠鯨生活的人》之3:背棄

    《靠鯨生活的人》之3:背棄

    他的弟弟和摯友叫來其他人,然後他們去準備獨木舟。他們帶來魚叉、救生用具、飲用水,因為他們可能出海四天以上。女人在男人出門獵鯨時要保持安靜。每個人都必須心懷虔誠。然後鯨魚就會高興地來到村子。「嗬,如兄如姊的鯨,」他唱:「如祖母般的鯨,如祖父般的鯨。你一旦來到陸地,就會發現我們有美麗的葉和樹。我們有溫暖的房子。我們有嬰兒要餵,我們將讓你的眼睛注視它們。我們將讓你的靈魂再變成小孩。我們將祈求靈魂回到身體。它會進入我們的身體。你將有一部分是人。我們將有一部分是鯨。在我們的身體內,你將在溫室中舞蹈、製造陽光、做愛。我們將鍛鍊心智以迎接你。我們將歡迎你。我們將善待你。然後總有一天我們將加入你。」他的妻子與他一起唱。維特卡真的死亡時,他的妻子、摯友和媳婦抓住他的遺體久久不放。他們無法只因為他沒在呼吸,就斷定他已逝。那二位是湯瑪斯‧維特卡‧賈斯特的祖父母。他們是湯瑪斯──曾在戰爭中失蹤的那人、現住在維特卡

  • 《靠鯨生活的人》之2:維特卡

    《靠鯨生活的人》之2:維特卡

    水不是宜於人居的地方,但維特卡這位捕鯨人有勇氣。他從孩提時代就練習屏息,以為捕鯨人角色作準備。只為這個角色。他生來就是要當捕鯨人,而他的父母為此很不高興。他一進入水中,穿著由海草編織的衣服的他們就在岸邊站著,等他浮起。但是他們無法改變他的命運。他生來就註定要從事捕鯨,而他們也知道這點。他穿著與眾不同的白色衣服,好讓別人知道、記得他是誰、做什麼的。這樣別人才會善待他。他學習歌曲和祈禱文。至五歲左右,他已經夢見過水中山與谷的地圖、岩石與大型褐藻林的風景,以及海流的語言。他對這類事物有好感。他全都見過。在夜晚他夢見這類事物逐日改變的情形。它們是美麗的夢,且他喜愛海洋世界。「你應該看看一圈圈光亮的魚。」他如此告訴他的母親。「哎呀!」她總是這樣回答,折疊她的繡花手帕,擦拭眼睛。後來,長成以後,他造訪他所夢見的世界。他到那兒旅行。各人看他的角度不同,但通常他們從心眼中看到的他,是潛入水中的老捕鯨人,白

  • 《靠鯨生活的人》之1:章魚

    《靠鯨生活的人》之1:章魚

    編按:《靠鯨生活的人》是美國原住民小說家琳達.霍根充滿人性光輝的最新著作。此書對環境、靈性及戰爭創傷的敏銳感受及描述,點出這個生態危機時代的重要議題,以及現代原住民面臨的生存困境。書中既描寫自然之美,細膩呈現越戰退伍軍人夾在戰爭經驗與美國原住民社群之間的掙扎,以及部落傳統與現實世界之間痛苦的道德抉擇。讓我們透過作者的優美筆觸,探索人與鯨究竟可以有什麼樣的關聯、依存的關係。編輯室將每個週末刊載書籍精選內容,敬請期待。當部落傳統與現實世界出現裂痕,自然與人類似乎無法共存, 身處其中的人該如何取捨? 這一切,都將在大海之中找到解達。嬰兒湯瑪斯‧維特卡‧賈斯特出生於於1947年7月2日,是在許多歡樂及母親向他低頭微笑的許多畫面中出生的。就在他出生後不久,章魚離開水面、八隻腳走過陸地、進入海豹洞(Seal Cave)。年輕人時常在那洞裡做愛。孩子們時常逃學後就在那裡抽菸。然而在這天,湯瑪斯出生之日,

  • 我們正在毀棄生活

    我們正在毀棄生活

    編按:《靠鯨生活的人》是美國原住民小說家琳達.霍根充滿人性光輝的最新著作。此書對環境、靈性及戰爭創傷的敏銳感受及描述,點出這個生態危機時代的重要議題,以及現代原住民面臨的生存困境。書中既描寫自然之美,細膩呈現越戰退伍軍人夾在戰爭經驗與美國原住民社群之間的掙扎,以及部落傳統與現實世界之間痛苦的道德抉擇。讓我們透過作者的優美筆觸,探索人與鯨究竟可以有什麼樣的關聯、依存的關係。編輯室將每個週末刊載書籍精選內容,敬請期待。《我們正在毀棄生活》是自然文學作家吳明益的推薦序。他們相信,只要給鯨魚足夠的愛,牠們便會聽見,並獻身游向族人。5月中讀完琳達‧霍根(Linda Hogan)《靠鯨生活的人(People of the Whale,2008)》的書稿,足足有半個月之久,全然沒有動筆寫這篇文章。這期間因為寫小說的關係,我翻閱了一本又一本關於鯨豚的科普著作與文學著作,每回抬頭看著窗外的淡水河,我總把視線

  • 生薑變鳥 misaayam──10月 Lidaw里漏

    生薑變鳥 misaayam──10月 Lidaw里漏

    Mirecok祭典結束隔天,里漏部落的sikawasay(巫師)阿嬤們,來到村子東口土地公廟前的水泥小方場,幾個陪伴阿嬤前來的家人,散坐階梯談笑,部落儀式總難明確約定時間,端靠彼此長年的熟習默契,村民們三兩陸續到達,領頭wina(巫師團體裡的媽媽階級)環顧看了看,輕輕喊聲ta(走吧),一瞬間大夥安靜了下來。正確來說,今天的儀式叫talaomah(到田裡),儀式開始時,阿嬤脫下鞋子,赤著腳掌不踏到土地,腳下墊著預備好的生薑葉片。長達10來天的mirecok(巫師祭儀)結束,今天是解禁步驟的第一日,所有人約好來到土地公廟,往東望去是一片遼闊的田園莊稼,解禁儀式還有第2和第3日,由部落核心漸次往野外逐步擴展,不過仍稱為talaoma,talaomah第二天來到阿美文化村,那兒臨近花蓮溪出海口,平時為部落男子們撒網捕魚,或割採林投之處,對里漏村民而言,是屬於男子活動的野外地界,到了第3日,大夥走得

  • 既見傳承Mirecok── 9月Lidaw里漏

    既見傳承Mirecok── 9月Lidaw里漏

    阿美族相信萬物有靈,自然界存在各種kawas(鬼神精靈),人死後前往toas(祖靈)居住之地,時刻照護庇佑後代子孫。介於世俗和神靈之間,由sikawasay負責kawas祭祀、召喚toas回來接受沐浴饗食等,si-加於字首,為擁有的意思,si-kawas-ay意即擁有鬼神的人或具有鬼神能力的人,有人則翻成巫師或祭師。會成為sikawasay,常見多是因為adada(生病):查無病因、久病難醫或是無法可醫,在艱辛的求診過程,經過資深巫師的判斷,確認病因是過去家族所祭拜的kawas,尋求後代承嗣所致,因此巫師們常自憐的稱自己為makawasay,意即進入kawasan(靈界)的人。身為巫師,平時得嚴格遵守諸多食物禁忌,以維持身體潔淨。以保存阿美族傳統信仰最為完整的Lidaw部落來看,整年度下來,村民至少有二百餘日,身處於各項pasing(禁忌)之中,透過儀式的按時舉行,年中行事才得推移向前。而

  • 豐收饗宴Ilisin──8月Ciwidian水璉

    豐收饗宴Ilisin──8月Ciwidian水璉

    豐年祭前一週,南勢阿美部落會先舉行milisin(賽跑),這天活動要求幾個初階的slal跑完一定距離,用意在訓練年輕人的體力,過程中會有kaka或faki拿著咬人狗(有的用公雞爪)緊跟在隊伍後面督促。只是這樣的情景已難再看到,目前多改在村運會或豐年祭運動會舉辦,內容穿插各種短跑、百公尺競賽、大隊接力、馬拉松賽事等,場地則選在學校操場。milisin之後進入ilisin(豐年祭),水璉部落的ilisin第一日稱maranam(日常生活用語的早餐),這天早晨,各家faki率領家人mifetik,宣告ilisin開始;到第二日稱malaho(午餐),這天家族成員必須離開家裡,前往時常踏足的omah(田裡)野餐,飲食內容為前段時間男子們所捕獲的野味,飛鼠、山羌、山豬等獸肉,因此也稱為misaponis。到了第三日,這日的儀式稱為malafi(晚餐),從清晨開始,男子們已在會所廣場,處理了一整日殺牛

  • 結芒捕魚祭miladis── 6月Ciwidian水璉

    結芒捕魚祭miladis── 6月Ciwidian水璉

    在Ciwidian族人的祝福下,膠筏推進黃昏的海裡,夜色緩緩降臨,吹拂臉頰的風,由陸上逐漸轉成反向的潮濕水氣,將殘存的溽暑喧囂一吹而散。當暮藹薄紗般掩下,台11線路燈一盞盞彷如長蛇般亮起,偶而的alipanay(螢火蟲)飛過,波濤晃動時,膠筏的縫隙無可避免滲入海水,但沒有預期的可怕,反而像下過雨腳踩操場草地上。船上faki和kaka正逐一檢查馬達油箱與電池電力,3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faki說過去一點海域就可下網,是點起魚燈的時分。還記得下午村人漸漸群集海灘,一艘艘膠筏昂首蓄勢待發,迫不及待的畫面。這日是部落舉行miladis(捕魚祭)的前夕,慣例只允許男子們參加,出發前曾仔細聆聽faki的mifetik禱詞,聽懂提及請kafid(海神)庇佑看顧這群pasawali a wawa(朝東方進發的小孩),希望每人此行都能漁獲滿載,祈請平安順利。祭祀完畢,faki拿了瓶米酒及hinaliti'(

  • 海岸採集micekio ──4月Atolan都蘭

    海岸採集micekio ──4月Atolan都蘭

    東海岸的浪濤輕拍4月,陽光明媚的正午,催人欲眠。東管處建造的加路蘭小停車場,幾個阿姨正坐在草海桐樹蔭底下,腳著雨鞋,頭戴遮陽帽及花布面罩,一起身只見阿姨們遞了檳榔握在手裡,就往海崖下走去,原來時逢乾潮,珊瑚礁岩曝曬延伸在日頭下。尾隨阿姨們的身影走下海邊,遇到2位faki正上岸整理用具,原來小潮時已先下過水,這時才將收穫放進冰箱。打過招呼湊近一瞧,海螺、海膽若干,幾枚扁形帶毛螃蟹,一隻小章魚觸腳還蠕動著。阿美族人將海岸的採集統稱micekio,其下根據收穫物種區分-mi-lalacan(採海螺)、mi-kanasaw(採海膽)、mi-sarol(採海菜)等等。潮間帶採集比陸上採集還多一些不確定,海藻、海貝、海螺、海膽,都可能出現在不同地點,潮池、礁岩生長的海藻,依照時令生長,涵養不同的魚蟹貝,採集時倒也不是無跡可循,每年哪段時節哪塊海域,大致出現哪些物種,也是有大略的規則,這得仰賴對海洋的知

  • 桐花白雪飛.燕子築巢時

    桐花白雪飛.燕子築巢時

    桃園大艽芎古道五月雪漸漸地,我們開始在腳底的步道上發現白花的身影,本來只有兩三朵,後來越來越多。山徑被鋪上厚厚的白色地毯,一陣風吹來,白花像是繽紛雪花,落入凡間,與其相遇的人,無不綻放出會心的微笑。每年5月的母親節前夕,是我受領獎狀的日子,此時我都會收到荳荳送給我的一幅畫,題目是「我的媽媽」,上面通常還加畫著大大的愛心。在辛苦了一整年後,此刻一切顯得如此溫馨甜蜜。隨著五月的到來,全世界都在稱頌母親的偉大,燕子媽媽也應景地在店家門前上演著辛苦育雛的畫面。多年來,荳荳送給我的卡片禮物,我都細心收藏,在她六歲時,我也決定回送給她的一個禮物──一個妹妹。禮物在隔年聖誕節的前兩個月送到,從此荳荳最心愛的洋娃娃「小咪」被打入冷宮,2009年的5月,一歲多的「小禮物」已經可以開始跟著姊姊一同爬山,這是一條荳荳以前就走過的山徑,而且當時芽芽已「躲在暗處」,是一個小小的胎兒。我曾經幻想著有一天,她們姊妹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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