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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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書寫是我們在週日開的一個專欄,想來大家都有與自然相處的經驗-安靜的、沉潛的、活潑的、會心的、輕快愉悅的、充滿無限慰藉的,無論是念天地之悠悠的感概或與大化同一的自在,更或是充滿無限驚奇與驚喜的發現...說說你與自然相處的經驗與故事吧,歡迎投稿喔!
  • 樹蛙 飛鼠 司馬庫斯

    樹蛙 飛鼠 司馬庫斯

     「司馬庫斯」,這個可能是台灣最深僻的原住民部落,位於新竹縣尖石鄉,位居海拔1500公尺的山區。2003年7月28日,我們一行人前往當地進行野生動物資源調查,結合包括靜宜大學生態所、東海大學生物系與彰化師大生物系的研究生團隊。造訪之前,我對於這個原住民部落的了解只能說是空白,而關於「司馬庫斯」這個名字的印象,也僅停留在這是許多登山客口中流傳的登山絕佳地點。 考量到諸多因素的限制,此行的動物相調查,我們將重點擺在兩棲爬行動物與鳥類,而蝴蝶與哺乳類次之。由於個人專注的研究類群為兩棲爬行動物,自然此行的路途將會特別「關切」牠們。第一天,到達部落時已經是午餐時間,在飽餐與休息片刻後,我們由部落出發,在當地一位長老的引領下前往此行的第一條路線。沿著狹小的山壁小徑,穿梭在密閉的林木間,感覺十分陰涼潮濕,鬆滑的腐植土壤猶如軟墊一般,樹幹上佈滿各種形態多變的地衣,加上著生在森林底層的絢麗多樣的真菌,令人印

  • 走過玉山主峰 開啟了一段與山之緣 (下)

    走過玉山主峰 開啟了一段與山之緣 (下)

    夜攻主峰 適逢假日的排雲,床位全部客滿,晚到的我們只好在外面搭起帳棚,領隊自我解嘲的安慰大家,登山就是要住帳棚。這一夜排雲硬擠下了150人,人多吵雜,大家睡的都不是很舒服。徹夜輾轉難眠,乾脆起床,到外頭欣賞山裡的月色。半夜2點不到已經有許多山友起床整理裝備,與山莊裡此起彼落的打呼聲構成強烈的對比。只是我的心,在沈靜的月色裡,彷彿一名苦練多時的投手,等著上場那樣緊張且激動。一輩子能有多少次機會來攀登台灣第一高峰呢?報名後,多次的郊山及中級山的行前訓練,都只為了接下來的這一刻。 戴上頭燈,皎潔的月色伴隨著我們,輕裝走來,步伐也隨之輕盈起來,連續的之字形陡坡,直到穿過黑森林,隊伍才因著體力不同而漸漸拉長。黑夜再加上路邊的落石、懸崖,不免令人有些膽戰心驚,不敢大意。 強風濃霧,逆境攻頂 到了著名的風口,果然名不虛傳,幸好有前人設置的鐵鍊,才能避免被強風吹落。出發前特地買的防水防寒手套,在

  • 護花

    護花

    時已入夏,風雨竟緊隨著夏的腳步連著幾天在南部踟躕。這天,偷得浮生閒,熾烈地思念起我的「私密戀人」,趁晨曦未起,獨自摸著黑,與她來個「後花園」幽會,以解相思勞苦。 人云:近鄉情怯,我卻是近蓮情怯。「後花園」位於台南縣六甲鄉,這方擁有三百種蓮花的園區。看著它經過六年的整地栽植到如今的繁華如繡,園長並不知曉我與蓮的糾葛情結,因為這樣的情結將貽笑於人,只宜託花啊! 愛蓮說:「予獨愛蓮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支,香遠益清,亭亭淨植,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雖非鬚眉,對我而言,一朵蓮卻是一名女人,一名可疼、可愛的女人。每逢想她,就輕車簡裝,近她、看她,更勤以鏡頭親其芳澤,經久不悔。這般深遂的愛,竟成了一種戒不掉的癮。於是夢裡有她,連這樣的風雨,也無法忘她,終要將她停睇個夠,停睇到她的骨、她的髓。 「花木有情,好攝君子自重,請勿攀折!」處處覓蓮,卻經常在蓮塘中見到這樣的標語。想

  • 黑頭翡翠 (三)

    黑頭翡翠 (三)

    「你們回來啦?看到什麼好東西那麼高興?」剛起床的烏鴉睡眼惺忪的說。 我嘰哩瓜啦說著早上看到的一切,烏鴉聽了疑惑的看著我,這都市兒童啥時對鳥類熱衷起來?對賞鳥毫無興趣的她看著興奮的我,只淡淡的說:「喔~~~很好啊!把你看到的畫下來嘛!」說完又打著呵欠轉身走了。 對喔!於是我趕緊拿起畫筆,一口氣埋頭畫腦中盤據的黑頭翡翠,等一群人發現我時已是下午了,大家進門看到一整地畫紙都驚訝不已,魏爹馬上向我要畫,就在阿翠和潘主任誇我畫得好時,我對著畫紙沮喪的大叫:「畫不好啦!我怎麼也調不出那麼美的黑色和那麼多變化的藍色!」大家都很習慣我的神經兮兮,「其實就連照相也不一定會準,顏色也會偏掉」擦拭著相機的小二說:「你試著把感覺抓住就好!」 感覺?我現在有好多感覺,是以前對圖片對著電視影像感受不到的感覺,對天地對大自然的感動,我懂為什麼前一夜黃老師和潘主任的興奮是為了什麼。 「下次看鳥還要來嗎?」潘主任笑笑看著我

  • 黑頭翡翠 (一)

    黑頭翡翠 (一)

    SUPER STAR---黑頭翡翠 前一夜 影迷興奮的發現妳的蹤影 大家看著圖案遐想 今天清晨 妳大方粉末登場 灩灩紅唇吟唱春天 著以寶藍翡翠黃澄底衣 一頭烏髮梳整光亮 昂洋著尊貴姿態 雖是從遠方御春雨而來 在此登場 一點也不馬虎妳發現我迷戀的眼光 從老樹舞台飛下 優雅展示春天裁成的華衣 飛的更靠近 接受影迷們一遍又一遍的喝采 4月天的夜晚,貢寮雖下了一天的雨,但溫度不再那麼冷,長長的冬季似乎真的要過去了,空氣中透著早春氣味。河邊小屋裡只有我和貢寮國小的潘主任,她和紋翠一樣都有一種吸引人的沉靜特質。斗室中我們在溫暖的燈光下,互不打擾各自享受鄉間特有的寧靜。一切靜下來時,我的創作慾就會一直湧現,沒有人類的雜音,彷彿聽到花苞要開展的聲音,似乎聽的到沉睡的生命就要被春雷驚蟄,這大概就是寂靜的聲音吧!「看到Supper star了!」台北鳥會的黃玉明老師一進門,就用他

  • 黑頭翡翠 (二)

    黑頭翡翠 (二)

    隔天一大早就被潘主任和阿翠叫醒,在春寒料峭的清晨往田寮洋明燈橋方向出發。 好冷啊~~~~~~而且還飄著雨!假日的這時我若在城市的家中,通常都還在溫暖的夢鄉,不過看到阿翠和橘子的學生也來了,大家都一副精神奕奕的樣子,我不好意思再說話只有吸著鼻涕跟著走。大人帶著雙筒和單筒的望眼鏡以及暗色的裝扮,連小朋友也一人一手望眼鏡十足「賞鳥人」的專業裝備,而我一如往常半調子模樣,方才慌忙出門竟穿一件紅色衣服。 小二斜著眼看我「很美啊!小姐來逛街的啊~~」翠鳥過來解圍說「其實沒關係啦!我們都用人類想法以為鳥類一定會注意什麼顏色。」就是嘛!哼!我向小二吐著舌頭示威,小二也不甘示弱扮起怪臉,這一鬧倒讓我清醒不少。穿過綠色竹林隧道我們在明燈橋上停了下來,據黃老師判斷應該在這會有蹤跡。「看到了!在老樹上!」魏爹和文慶架著像炮管似的望遠照相機,指著前方11點鐘的方向,一棵高立在田間的枯樹。用肉眼看到一個小黑點正在微雨

  • 雨夜尋蛙 (三)

    雨夜尋蛙 (三)

    「聽~~~」,老師突然示意大家安靜,果然大家靜下來聽到了從水中傳來了「啾ㄧ…,啾ㄧ…」的聲音。 「怎麼有水鳥的叫聲?」我不解說。老師卻笑笑而不答。 「ㄏㄡ~上課不專心喔!那是青蛙啦!」迅猛龍對著我不耐的回答。 「騙人!明明就是鳥叫聲。」 「那是斯文豪氏蛙的聲音!」一旁幾個孩子搶著回答。 啊~~我有些不好意思,原來剛看片時老師還特別強調過,趕緊仔細一聽:「真的耶!是蛙叫聲…,可是…好像又像鳥聲…,奈按泥?」我的呆樣讓大家笑了起來,真是對不起剛上課認真講解的老師。 「大冠鷲…」有人輕聲叫喚我,翠鳥像貓一樣的出現著時把我嚇一跳,她總是一直靜靜跟在隊伍後不愛引人注意;黑暗中,嬌小的她只有大眼睛閃爍著。我們聊著聊著不自覺就把隊伍拋在後面,回頭看,一群人正屁股朝外,不知又找到什麼寶貝。那樣的情景我常在東區夜裡看到,在路邊攤蹲在地上選購名牌貨的人也是屁股朝外的挖寶。我連忙跑了過去,只見手電筒下一片血肉糢

  • 雨夜尋蛙 (二)

    雨夜尋蛙 (二)

    沿溪而行,鄭老師說跟著水走就對了。雙溪河旁只有路燈寂寞的在雨夜裡亮著,豐沛的濕氣滋潤出一年四季都是蓊鬱的綠色樹林,在雨夜裡溫柔迎著我們。遠處有長耳鴞和各式蛙類叫聲,經驗豐富的潘老師一聽聲音,就說出了有:小雨蛙、澤蛙……。乍聽以為一樣的叫聲,在老師帶領下仔細一聽原來分別頗多,原來夏天的雨夜是這樣熱鬧!許多生物正舉辦嘉年華。一隻黑得發亮的鍬形甲蟲爬上路邊護欄,夜裡生跡盎然的渠岸讓我想起:不久前我們在上林村附近河岸邊,看到漫天閃爍的螢火蟲,把墨綠色的山林裝點成閃亮聖誕樹,天上地上都是發亮的星星。只要不受污染,河水是能源之母,孕育蓬勃的生命。我收起漫不經心的樣子,開始被這夜的嘉年華盛會吸引。地上一隻黑框蟾蜍緩慢地在路上散步,老師俐落的迅速抓住,開始講解:眼週有黑框線,這是黑框蟾蜍…,沒有想像的可怕嘛!而且映著燈光的蛙眼好像孩童的眼眸……開始專心尋蛙,不久後竟也讓我發現一隻盤古蟾蜍!「大冠鷲,不錯喔

  • 雨夜尋蛙 (一)

    雨夜尋蛙 (一)

    和往常一樣,雨季中的島嶼北端—東北角貢寮依舊下著雨。橘子熱心的逢人便昭告:今天晚上七點在貢寮國小視聽教室有活動。要看青蛙?!嗯~~~這~~~~我腦中馬上浮現出兩棲類濕濕的、長滿突起疣狀物的皮膚。心中在思忖著是否要回台北時,許多孩子從家中出來,學校鬧哄哄的氣氛讓我想起小時候的蚊子電影院,一群孩子吃完晚飯等待電影開始,空氣中都是剛洗完澡的香皂味。這樣的輕鬆氣氛使我留下來,樂腳仔和翠鳥已經到了,而迅猛龍在雨中從宜蘭開車而來,不同於輕聲細語交談的樂腳仔和翠鳥,迅猛龍用他的宜蘭腔和高分貝的爽朗笑聲與橘子、潘主任快樂說著話,等會他在福山植物園工作的朋友就要來為大家解說了。橘子是今晚主持人,臉上依舊一派從容。我喜歡這樣的雨夜,雨季中濕潤的氣味,像前世鄉愁似的,總讓我想起出生地─同樣潮濕的基隆。7點果然準時出現一個看來平實有禮的人,笑容親切向小朋友問候著。橘子介紹他說:「這是鄭老師,他是台大呂光洋教授的助

  • 河裡的牙齒 (三)

    河裡的牙齒 (三)

    一開車門,蟬鳴大合唱的歌聲排山倒海迎來,隱身山林的五色鳥傳來:「ㄉㄡ~~~~、ㄉㄡ~~~~」敲木魚般的聲響,夏天的交響曲不絕於耳,兩隻玉帶鳳蝶翻飛著求偶的舞姿,從我們面前飛過。我快步走到水邊,一陣涼風迎面吹來,據剛才兩姊妹形容這裡是天然的避暑地,長年維持涼意。不禁又要誇張的讚嘆,北台灣竟還有這樣的天然避暑美景,美到讓人覺得不真實!在台灣一切以經濟開發為導向,以及水泥整治的工程之下,這樣的美景能維持多久?潭水像綠色透亮果凍,幽靜的躺在群山的懷抱,枋腳溪流在此段因地形巧妙形成潭水,遠看是碧綠色,近看卻透明清澈的可見到許多溪魚悠遊聚集。陽光下,一隻豆娘輕巧在岩石上停駐,我用心靈的相機,按下腦中的快門,想把這畫面拍成永恆的停格。而這般景象只在非假日才有;一到假日,總會有頂級裝備的吉普車或休旅車從外地紛至而來,學著廣告片的技倆,用馬力超強的四輪傳動,在生態脆弱的河床上壓來壓去,然後壯觀的濺起大水花伴

  • 河裡的牙齒 (二)

    河裡的牙齒 (二)

    「大~~冠~~~鷲~~~~~~~~~~~~~~~去游泳~~~~~~~!!」猛然抬頭一看路邊一台白色嘉年華小ㄅㄨㄅㄨ裡,一群人對著我鬼叫著。我的河邊獨白暫時結束,爬上河邊柏油公路,才驚覺沒了河邊的微風,天氣真是熱的可以。一群人的叫聲壓過車子引擎聲,白色的馬載著「貢寮的四大天后」,呃……這是我對車上四位現代女子的尊稱,雖然她們都非常不以為然,認為我這個都市兒童受電視綜藝節目影響太大了。「喂~~在寫生啊?我們要去游泳,要不要去呀?」開車的烏鴉叫嚷著。「上來上來!」一旁的橘子說。沒等我回答,開著車門就要我上車,人都還沒坐穩,車便朝河上游的方向加速前進。車上不但坐著鶺鴒這位的辣姐,不會游泳的翠鳥竟也來了,真是難得啊!「沒辦法,天氣熱想泡水。」大概看出我眼中的問號,翠鳥帶著一貫的輕聲細語,不疾不徐的解釋著。「要去上面的『勾屍潭』游泳喔~~~」鶺鴒對著我擠眉怪叫。「『高師潭』?!」我奇怪她的故作神秘,「

  • 河裡的牙齒 (一)

    河裡的牙齒 (一)

    夏天,老被咒罵東北角的濕氣只有在這個季節才稍稍減緩,夏天的東北角除了綠色還是綠色,濕潤的土壤化成無限的綠色生機,暑氣把一向氤氳的山巒蒸發成蟲鳴齊唱的綠色山林,春天的鳥蹤隨著夏天而遷移。東北角少有的乾燥藍天裡,只有大冠鷲盤旋在上面,趁著熱氣流長叫一聲「ㄐ一ㄡ~~~~~~~~~~」飛得老遠老遠。「呵~~~~~~~~~~~」我在河邊打了一聲哈欠,離早上散步過來已四個多小時了,我一人獨自坐在溪水邊寫生,明明知道再坐下去就要日正當中,但實在是捨不得離去。平日在都市,耳邊永遠有說話聲或轟隆隆的車水馬龍,昨晚搭著夜車而來離開焦慮的一切,這樣獨坐吸收大自然能量時,才覺得整個宇宙就在呼吸之間,才能靜的下來聽到自己的聲音。河流旁的綠樹把整條枋腳溪映照成碧綠色帶子,向著光的方向看,河水光波粼粼,有人在河中甩著釣線,逆光把釣者鑲了一個優美的金色輪廓線,真像電影「大河戀」的場景。今天清晨拿著素描本,想一路走到山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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