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德鴻

  • 關於一棵大樹的故事

    關於一棵大樹的故事

    幾年前帶建築系三、四年級學生設計課時,出過一系列小設計題目給學生暖身,其中一個是護林小站,目的是讓學生藉由蒐集資料,順便了解台灣森林的處境,實質的設計內容則是一個可供巡山人員棲身避難的簡易小屋,當中有個學生找來了一段影片,拍攝者已經忘了,內容大抵就是描述台灣山林遭遇的困境與災難,包含濫伐與濫墾等等,雖然處理得很理性也很不濫情,但是看完之後還是讓人很難過。這位同學家裡是開木材行的,假日回家時,她跟家人分享了這部影片,沒想到她的父親看完後臉色鐵青地轉身離去,整個周末不再跟她說話,父親雖然一向不苟言笑,但也很少會對小孩發脾氣,她不知這部影片哪裡有問題,也不知道自己做錯了甚麼,隔週上課時,這位同學跟我小小的訴苦一下,我說這部影片批判的事情跟你父親的職業有關,大概因此冒犯了他吧,儘管疑惑未解,這位學生還是很認真的做了一個有趣的設計。等到下學期再遇到她時,她已分到別組,看到我時非常開心,要我聽她講個故

  • 建築師成環境殺手? 透明獎牌的無奈功能

    建築師成環境殺手? 透明獎牌的無奈功能

    欣逢建築師節慶祝大會跟台灣建築獎頒獎典禮同日舉行(註),得獎的我照理說應該很開心,畢竟這是人生中少數光彩的日子,結果卻完全相反,一想到當天的景況跟建築師這三個字,我就不禁悲從中來。上次得到台灣建築獎已經是十年前的事了,十年前的頒獎典禮是在台北國際藝術村舉辦的,當時場面小小的,觀眾少少的,可是氣氛還算溫馨,連業主也可以付費領到獎牌一座,會中每個人輪流上台講幾句話,台下建築師交頭接耳的,算是有點交流,雖然屬於關起門來自己玩的那一種,但是性質上比較像是文化人的聚會,假如我們確實有點文化的話。這次的頒獎典禮則是安排在建築師節慶祝大會的場合上,場面比較大,人也比較多(因為樓下有建材展跟辣妹),而且戒備森嚴,進場前還得搜身,不但性質跟上次的頒獎典禮完全不同,連氣氛都比較像是莒光日教學,別說得獎建築師之間缺乏基本的對談,就連原本充滿鼓勵性質的公開表揚都被搞成政治秀,在這個建築業自認不需反省的年代,主辦單

  • 社會責任是什麼?

    社會責任是什麼?

    安藤先生你好,身為後輩,本來我應該稱你為「尊敬的安藤先生」,你也應該非常習慣類似的敬語,然而我有點猶豫,因為你現在對台灣做的事,讓我不知道該不該這樣這稱呼你,所以先容我保留對你的尊敬,假如安藤先生願意耐心看完本信的話,相信你會諒解。這幾年在台灣媒體上,常常看到安藤先生要來設計建築物的消息,包含美術館、殯葬設施等,雖然到目前為止並未完成,但是想必會跟你往常的作品一樣精采,讓我非常期待。只不過近日看到新聞,得知你要在澳底那片農地上設計一幢「大地教堂」,讓我突然一陣天旋地轉、心煩欲嘔,心情平復之後得出一個結論,關於澳底開發案(Next Gene 21+)這件事情,安藤先生要不就是徹底被矇蔽,不然就是一個心口不一的人。還記得這幾年你在台灣的演講嗎?場場座無虛席,一票難求,我因為生性疏懶不喜歡湊熱鬧,所以一場也沒去,可是我有很多學生是你的擁護者,他們聽完回來都有跟我提到一件事情,那就是你不只一次提到

  • 建築師與農舍:一封給下一代建築人的道歉信

    建築師與農舍:一封給下一代建築人的道歉信

    親愛的下一代建築人,雖然有點突兀,請容我先替現役的建築人向你們致歉,我當然知道我不代表他們,他們也不會派我做代表,可是看到了今天發生在建築界以及這片土地上的事情,感覺就像小時候撞見同伴做了件奇怪的事情一樣,雖然明明與自己無關,卻仍忍不住害羞而臉紅了起來,更何況如果你們把信看完,會發現其實跟我有關,跟你們也有關,或者說,跟整個台灣都有關。 記得幾年前跟朋友閒聊時,曾聽到有人打算去鄉下買塊地、種種田、過過隱居的日子,當時心中頗為嚮往。一晃眼多年過去,我發現能夠完全拋棄都市生活的人本來就是少數,下定決心買塊地並開始改變生活的更不多,至於真的下田耕種的,到現在都沒遇見過,倒是在建築師同業間,常聽到某某某接了農舍的案子,或是關於農舍建築的詢問度增加了等等,只是從來沒人找上我,所以我以為這樣的事情離我很遠,直到去年有個朋友找我設計一棟「農舍」時,我才猛然發現,原來「農舍」這件事情已經來到身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