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境書摘

  • 《禽流感的哨兵》賞鳥演練與滅絕情節

    《禽流感的哨兵》賞鳥演練與滅絕情節

    2002至2003年冬天,台江國家公園發現73隻黑面琵鷺死於肉毒桿菌中毒。肉毒桿菌中毒是遷徙海鳥的主要傳染病。由於在遷飛路徑上,牠們會在濕地集中棲息,這又加劇了該傳染病的傳播。因此台南野鳥協會舉辦了一場為黑琵接種肉毒桿菌疫苗的運動。他們用仿誘黑琵訓練工作人員,讓工作人員了解在為黑琵接種疫苗時該如何確保安全。此後,學會便定期安排演練活動,用假鳥教導護鳥人員如何謹慎操作。為了用GPS追蹤黑面琵鷺的遷徙途徑,仿黑琵還被用來引誘真黑琵。在捕鳥陷阱附近,學會也安置了一些木製黑琵,漆上黑白色用來仿誘。2013年4月29日一早,我看到三隻黑面琵鷺。牠們在前一晚遭捕獲,旁邊還有十隻立在濕地上的木製仿誘黑琵,用來吸引牠們進入陷阱。台灣的賞鳥者說我很幸運,過去幾個月他們一直都沒能捕捉到黑面琵鷺,而那天他們竟然一次捉到三隻。那天上午日頭很烈,賞鳥者便在濕地堤岸邊的道教廟宇遮蔭。他們放了一些佛經音樂來安撫鳥兒。一

  • 《海島核事》為何犧牲?為核犧牲?核廢料的犧牲體系

    《海島核事》為何犧牲?為核犧牲?核廢料的犧牲體系

    編按:《海島核事》由綠色公民行動聯盟與春山出版社總編輯莊瑞琳共同策劃,完整紀錄台灣「反核史」。本文摘自第四章〈核廢何去何從?〉,爬梳核廢料難題,指出核廢料處置上常出現的「犧牲體系」,並回頭檢視台灣自身,闡述蘭嶼核廢儲存場面臨的爭議。福島核災過後的第三年,在福島出身成長的東京大學哲學系教授高橋哲哉,對自己的家鄉懷有強烈的愧疚感。為什麼在知道蘇聯車諾比事件、日本東海村JCO事故等的慘痛教訓下,還讓自己的故鄉去背負如此重大的風險,而自己卻在東京悠哉地享受著福島核電廠所供給的電力呢?他以被犧牲者、得利者雙重身分,縝密省思後寫下《犧牲的體系:福島.沖繩》。他從福島核電廠與沖繩的美軍基地談起,反省日本核工體系與國家機器、民間社會、受核影響地區之間的關係。為什麼是以福島與沖繩作為思考的起點呢?高橋哲哉認為,這兩個地方正代表在戰後日本被編入國家體制內的兩個犧牲體系,福島的核能事故,曝露出在推展核能政策中所

  • 《禽流感的哨兵》保護旗艦物種是一種賭注

    《禽流感的哨兵》保護旗艦物種是一種賭注

    1987年台灣解除戒嚴令,從此人們不僅可以公開舉辦賞鳥活動,也日益渴望在工作之餘享受休閒時光。賞鳥協會的數量增至19個,也成了一個聯合會(中華民國野鳥學會)。該聯合會於1996年加入了國際鳥盟(BirdLife International)網絡,目前擁有5000名會員。2000年左右,在民進黨籍總統陳水扁領導的本土化政治下,中華野鳥學會的英文名稱由Chinese Wild Bird Society改為Wild Bird Federation of Taiwan。2008年陳水扁下台後,又改回原本的英文名稱。[1]正如社會學者蕭新煌所言:「由於台灣的自然環境遭到日益嚴重的破壞,這個原本非政治性的組織便逐漸受政治性的行動主義吸引,畢竟惡化的環境嚴重違背了學會的基本信念。」不過,雖然許多探討香港與台灣鳥會的觀察者強調這些鳥會的民主組織,視其與台北的國民黨政府或北京的共產黨政權為鮮明的對比,但我並

  • 讀《禽流感的哨兵》 三個亞洲社會的禽流感治理和人鳥關係

    讀《禽流感的哨兵》 三個亞洲社會的禽流感治理和人鳥關係

    社會理論其實會隨著不同的動物疾病治理方式而展開、演變。人畜共通傳染病不但是理解每個時代社會性(the social)構成的重要譬喻,同時也是重組物質關係的交換行為本身。上述這些概念,是人類學家弗雷德里克.凱克多年來的學術核心關懷,也是這本書的背景。我與凱克具有相同的關懷,都關注人與非人動物之間的物質關係,如何在社會、文化與科技變遷的實作中發生變化。我們也都將動物視為一種行動者,不論牠們存在於何等不平等的權力結構之中。這也是為何,我認識凱克的時機點,是在2020年8月的4S研討會(Society for Social Studies of Science,科學的社會研究學會)。當時他籌組了一個相當成功的論文發表雙場次,名為「獸醫人類學」,而我在其中發表的論文是關於21世紀馬來西亞獸醫科學家如何在動物福利、人道屠宰及死前賀爾蒙測量的科學實驗之間協商出新一代的「又清真又人道」的屠宰實作邊界,而我

  • 《海島核事》民間反核廢運動的嘗試

    《海島核事》民間反核廢運動的嘗試

    編按:從早期的地方運動,再到2018年舉行的全民公投,台灣反核運動走了近40年,至今仍是選舉熱門議題之一。《海島核事》由綠色公民行動聯盟(綠盟)與春山出版社總編輯莊瑞琳共同策劃,將這段「反核史」完整記錄下來,並爬梳台灣核能發展歷程,試圖跳脫反核與擁核的二元思維,思考如何落實非核家園,又該「核去核從」。2013年民間舉辦反核大遊行,除了要求廢止核電之外,也向行政院訴求全面檢討核廢料政策。時任行政院長江宜樺於同年4月3日與抗議代表見面後,除了公開承認第二次選址計畫執行困難,要求相關部會進一步思考替代方案外,也同意建構類似過去遷場委員會的運作機制。為了回應持續高漲的反核民意,江宜樺啟動「民間與官方核廢處置協商平台」,邀請民間反核團體與政府共商核廢料處置政策,這是政府首度正面與民間建立的核廢協商機制。民間反核社群提出諸多建議,例如蘭嶼貯存場遷場與選址計畫脫勾,重啟遷場委員會以便讓更多蘭嶼人參與等,

  • 《今生好好愛動物》採訪收容所志工們——這樣我們不是一直在牽狗嗎?

    《今生好好愛動物》採訪收容所志工們——這樣我們不是一直在牽狗嗎?

    編按:出生馬來西亞的作者馬尼尼為費時兩年親自採訪、記錄台灣收容所現況,看見無數動物死亡,官僚體系的腐化,以及人們對動物的傷害、棄養的殘忍、法規的侷限等等,決定為不會說話的動物發聲,寫作本書《今生好好愛動物》,以文字與逾150張畫作完整呈現動物在收容所裡的真實狀況。志工室小小的,像一個置物間,裡面坐的地方只有一個,冷氣還壞的,聽說壞很久了。兩、三個人在裡面就滿了。志工室的門口貼了一張公告:一是限志工「10點後才可以牽狗出去」,二是「一次只可以牽一隻狗」。「一次只可以牽一隻狗」明顯是個笑話。一籠至少有四到八隻不等的狗,全部有700多隻。「以前收容所規定志工一次只能遛一隻,怕我們遛丟。」「那這樣我們不一直在牽狗嗎?」平日去的志工也不會超過五個,熟練又有力氣的一次就拉四隻、六隻的都有。這條規則很明顯被志工反彈,他們現在也都一次拉好幾隻。所內無可奈何。不過像是「10點後才可以牽狗出去」、「4點離開」

  • 《梭羅散步》:跟著自然書寫之父成為「行者」

    《梭羅散步》:跟著自然書寫之父成為「行者」

    編按:自然書寫之父亨利.梭羅(Henry David Thoreau)生於19世紀的美國,著有知名散文集《湖濱散記》,而本次摘錄的片段則出自梭羅1851年在康科德中學首次發表的演講內容《梭羅散步》,這份講稿雖然才短短2萬字,卻蘊藏梭羅實踐了幾十年的生活哲學,以及他對自然原始的觀察及思想精華。相對於文明中的自由與文化,我想為自然說句話,為絕對的自由和野性發聲。我不想將人類視為社會的一分子,我想將人類視為棲居大自然的生物,屬於大自然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我話會說得偏激,但這是為了表達我有多堅決,畢竟替文明辯護的人夠多了。那些就交給神職人員、學校委員和你們就好。懂得「行走」的人,或懂得散步這門藝術的人,我這輩子只遇過零星幾個,他們可說是擁有散步的天賦。步行的另一詞彙「漫步」(saunter)的來源頗具詩意,中世紀時有人會悠閒地在鄉間漫遊,佯裝自己要去聖地朝聖(à la Sainte Terre),尋

  • 《遇見山林裡的小動物》:花栗鼠、日本獼猴跟西表山貓的小知識

    《遇見山林裡的小動物》:花栗鼠、日本獼猴跟西表山貓的小知識

    編按:本書從學者專家的視角出發,由日本生物學家今泉忠明,撰寫大自然常見動物的生態知識短文,再搭配漫畫家帆繪製的漫畫或圖解,以輕鬆可愛的方式,描繪野生動物的山林生活,讓讀者能夠用有趣又輕鬆的方式汲取知識。花栗鼠在緊要關頭 可以斷尾求生松鼠毛茸茸的尾巴具有很多功用:走在樹枝上可以保持平衡,跳躍時能夠當降落傘使用,減緩降落速度的同時,也能減少著地的衝擊力。睡覺時又像棉被,也有人目擊松鼠在下雪、下雨時,把尾巴當傘遮在頭上,雙手抓著堅果吃。松鼠的尾巴與狗尾巴一樣,有表達情緒的功能。看到蛇類天敵,很緊張的時候,松鼠會緩慢大幅度左右搖晃尾巴,拍打腳下的樹枝。這是一種滋擾(mobbing)行為,透過佯攻威嚇達到驅敵的效果。除此之外,搖尾巴也是在暗示周遭的松鼠:「敵人出現了[1]」。尾巴的功能雖然很多,但是花栗鼠的尾巴一抓就會輕易斷開。與蜥蜴被敵人抓到時的原理接近,就是斷尾求生。但不同於蜥蜴的是,松鼠的尾巴

  • 《相信樹的人》 社區老了,樹正茂盛

    《相信樹的人》 社區老了,樹正茂盛

    我從未想過台北市中心還可能有樹長得這麼野,這麼壯,這麼凶猛。它們群居在紹興南街和仁愛路一段所包圍的一個老社區,但要是只站在馬路上遠眺,恐怕看不出個所以然——你的目光可能先被社區低矮、破敗、擁擠的屋舍吸引,媒體常為臺灣市容貼的負面標籤瞬間浮上腦海;這時,面向紹興南街的清潔分隊無巧不巧傳出一陣歷史久遠的廢棄物臭味,假若你沒被這些景象和氣味唬住,任意選擇一條巷弄深入,就能撞見一群充滿野性的小森林。我以為,紹興社區裡的樹群,遠比大安森林公園更配得上「森林」二字。社區老了,樹正茂盛紹興森林與人類同棲,它們之中大多數是由人類親手栽進土裡,時間最早可溯及1905年。它們從人類居住的平房前庭院長出,從耕種可食作物的菜園旁竄生,或是從成熟的母樹枝葉上脫落,跌入兩片圍牆間的夾縫後奮力掙出一片天。人類總在遷徙和死亡之間網複循環,紹興森林卻在這個1萬3000多平方公尺的小社區裡生根長大,只有它們真正與土地建立出忠

  • 《困惑的心》科學與藝術終在山頂相遇

    《困惑的心》科學與藝術終在山頂相遇

    編按:《困惑的心》為《樹冠上》的作者理察.鮑爾斯的第13本小說,內容講述天文學家主角席歐.拜恩,與他年僅9歲的亞斯伯格症兒子羅賓,在失去至親之後,如何透過山林及科學治癒關係,卻同時引出更多難解的「困惑」。理察.鮑爾斯不只關注生態浩劫,更試圖捕捉人性的幽微,以及面對物種消亡時束手無策的無力感,而科學則是突破重圍的方法之一。隔天我們去森林健行。羅賓興高采烈。「九歲,爸。我可以坐在前座了!」他終於不必因為法律而困坐在後座的安全座椅。他期待前座的視野,你可以說他已經期待了一輩子。「哇,前座棒多了。」霧氣凝滯於山間,我們駛經一個小市鎮,兩排建築物沿著道路的兩側延展,沿途可見五金行、雜貨店、三家燒烤小館、內胎租用店、戶外運動用品店。然後我們開進一片廣達二十萬公頃的森林。森林曾經遭劫,現正漸漸復原。我們眼前的山脈曾比喜馬拉雅山更加高聳,如今只是圓滾滾的丘陵。淺黃、澄黃、褐黃,層層悅目的顏彩漫向下方的河域

  • 凝視靈魂深處:《無神之地》記錄收容動物輓歌

    凝視靈魂深處:《無神之地》記錄收容動物輓歌

    編按:《無神之地》透過法國攝影師吉米.伯納多(Jimmy Beunardeau)的鏡頭,與台灣野生動物照養員郭佳雯的文字,傳遞屏東保育類野生動物收容中心的日常,本文節選書中記錄照養員照護老虎「跳跳」的過程,向所有讀者詢問一個問題:牠到底經歷了什麼?我記得某幾隻動物進入收容中心的第一天,有些動物受傷,有些幼獸失怙,有的則是遭到遺棄,不管是什麼原因來到收容中心,第一眼總是讓人心疼。動物來到收容中心之後,照養員就像父母第一眼看到自己的孩子一般,總會在心裡提起筆墨、幫這孩子落款。替動物取名字是件蠻有趣的事,我們會依照個體的來源地、特徵、個性、行為、社會地位,甚至是動物送進來當天的節日或節氣來為動物命名:馬來熊「泰雅」來自泰雅渡假村;「無爪」是一隻被去爪的馬來熊;「被子」是一隻台灣獼猴,牠在麻醉甦醒的過程中,自己拉麻布袋蓋在身上保暖;「元宵」在元宵節前夕來到收容中心,是一隻全身癱軟無法自行移動的台灣

  • 〈童話森林與車諾比的廚房〉被世人遺忘的車諾比廚娘

    〈童話森林與車諾比的廚房〉被世人遺忘的車諾比廚娘

    1986年4月26日,車諾比核電廠警鈴大響,一批又一批的年輕人被動員前往。有些人再也沒有回來過;有些人回來了,卻帶著一生都擺脫不掉的疾病。37年後的2月,台灣出版了波蘭作家維特多.沙博爾夫斯基(Witold Szabłowski)的大作《克里姆林宮的餐桌》(Rosja od kuchni)。作者透過廚師們的口述故事,端出18道料理,將美食與俄羅斯的重要歷史事件串聯起來。其中這道〈童話森林與車諾比的廚房〉,訪問了在車諾比核災後首梯被動員前往車諾比災區的七位廚娘,而同梯還有另外八位無法受訪,因為他們在核災發生後的1至20年間離世了。活下來的這七位,有六位終生飽受病魔纏身之苦。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動員回到1980年代,彼時還在美蘇冷戰下,莫斯科在蘇聯加盟共和國內推展核能,一座又一座的核電廠拔地而起,逐漸形成以核電廠為中心的城市經濟。原本世代居住在原野的農民,變成核電廠的清潔員、警衛或廚娘,薪資優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