檜木

  • 青蛙與爐火

    青蛙與爐火

    緩慢加溫鍋水,水中青蛙渾不自覺,最後皮綻肉開昏死終結;反之,將青蛙丟入熱水,當下跳脫逃生。多數人可以理解這個小試驗,也可推衍人間世。 青蛙是台灣生界與環境,農委會是爐火,鍋水是政策及施業、教育或文化,尤其是國府治台後的若干學界、專家。絕大多數的台灣人完全不明白這道理與現象,甚至於反過來感謝那些屠殺山林的專家! 我在山林研究調查二十年,餐風露宿的成果是,膝蓋裏設立了氣象測候站,9.21大震後,全身每個淋巴結都是「雨壓計」,瞧見陰雨將至,整個心臟、血管就糾結。1996年賀伯災變後,我搭乘直升機檢視玉山迄海的拓荒史,分不清淚水、霧水的顏面神經麻痺中,得到總結:「我二十餘年自然山林的夢乍醒,十餘年環境運動聲嘶力竭的悲憤俱成啞然,唯一的肯定,歷來保育運動從未遏止開發主流的任一步冒進,海拔二千五百公尺以迄外海,幾近於找不出分分寸寸的完整,台灣人恐怖的生命力,不禁讓我發出悲慘的讚歎!」,事實上我們在19

  • 人間仙境 (中)

    人間仙境 (中)

    雅玲在前面開路,我在後跟著,邊走邊滑,一邊抓住雜草小樹,唯恐失足。她已下到溪谷,我卻卡在半山腰,進退不得。索性一屁股坐下,一路滑了下來,幸好是輕裝,重心還能控制。回頭看看自己滑過的痕跡,雜草傾倒,像被山豬滾過一般,頗為狼狽。向下滑了近100公尺,終於下到溪谷,眼前一條小溪,清澈見底,水深僅及膝,水面也只有數公尺寬,長滿綠藻的鵝卵石躺在水底。溪的上游有一片礫石灘地,岸邊佈滿灰白色的鵝石頭。就是這裏了,荖濃溪的源頭,到此為止,今晚在這搭營過夜。已是午後一點多,天空陰陰的,我擔心會有雷陣雨。時間還早,習慣背著相機到處走走,在水邊翻翻撿撿,看到新奇的東西,就按下快門。水邊許多生命是夜行性,晚上才出來活動,白天躲在石塊及朽木下。幾棵枯倒的檜木橫躺在溪中,阻斷流水,形成一個個小水潭,水深及腰但清澈見底。溪旁及溪底有許多巨石,在水流切割下,巨石也被劃出水道,成片的青苔鋪在溪旁的石塊上,像一片片綠色的地毯

  • 與春雨相遇-鎮西堡檜木林調查 (下)

    與春雨相遇-鎮西堡檜木林調查 (下)

    每一個清晨總是在小翼鶇的鳴唱之中揭開序幕, 接著的是冠羽畫眉、山紅頭和棕面鶯此起彼落的呼喚。 你拉開了菇寮的大門,讓陽光射進來,並為我們生火煮咖啡。 我們睡眼惺忪地從睡袋裡探半個身坐起, 這時,就會有一對火冠戴菊在門前的枝頭上輕靈跳躍。 我們在溫暖的晴日,路過青楓、八角金盤、楓香的樹下。 風吹過,就像許多青嫩的小手掌揮舞招呼。 所有蕁麻科的植物都開著叢聚的小花。 我們走過橫在溪上的獨木橋。 原住民以藤蔓為繩,將四棵小腿粗的樹幹綁成'丰'字型,替獨木橋製作了樸拙的扶手。 在一段極陡的上坡之後,我們抵達2.5公頃樣區的起點。 你向我們說了紅檜和扁柏在型態、生長環境,以及演替上的差異; 我環顧著四周,想像著這兩種原生樹種長成數千年巨木,是多麼地不容易。 妳和我分在一組做魚眼照相。 趁你細心地調整著相機水平,我幸福地在林間空隙享受著日光浴。 妳總是扛著架了相機的標竿,帶我走過

  • 風雨山林北大武-植群天演之旅 (四)

    風雨山林北大武-植群天演之旅 (四)

    檜木天機 雨歇霧濃的第三天清晨,山屋正後上方的尖葉楓沾黏水霧而集水如注,且沿葉尖均勻下墜,因而人在屋內彷同聽雨,一出戶外始窺其虛張聲勢。 七時,我與王先行調查山屋前紅檜混淆林分,餘三人燒煮早點。待我收工,稀飯已成乾糊,炊事人員仍然靜候,我突然想起,先前調查研究者考驗學生最佳的途徑是帶他上山,在體力、耐力困頓下,又隨時充滿危險的環境,一個人的德性將一覽無遺。 今日野調重點為檜木林,台灣列位世界級珍貴活化石群的林相,源自六、七千萬年以前,海洋型高山潤溼氣候的生態系,在滄海桑田、海枯石爛的大變遷之後,僅北美與東亞孑遺,也就是台灣、日本與美洲傲視全球的檜木霧林。僅止數十年前,台灣的中海拔山區檜木林,曾經是生態學者徘徊讚嘆的原鄉,只如今斷垣殘壁,浩劫下尚存薄息。

  • 與春雨相遇-鎮西堡檜木林調查 (上)

    與春雨相遇-鎮西堡檜木林調查 (上)

    中海拔的原始森林是我深邃又美麗的夢境。 許久以來,我也一直將鎮西堡的檜木林與大霸北稜的森林劃上等號。 你們帶著我走近這片泰雅爾族居民捍衛的森林,細細地解讀這片永久樣區的土地。 在清明的春雨來臨之前,我隨著你們的腳步來到鎮西堡。 路過尖石鄉的沿途,你屢屢停下車, 教我們看著春神的畫筆,讓一路的樹木、藤本,吐出了新芽,開了各式好看的花; 用高枝剪剪一段上了粉彩的嫩葉,或是一串鈴鐺似的花朵教我們觀察。 妳說:春天上山最好了。 在登山口,你們整理好飽得不能再飽的背包; 你將那箱名喚'經緯儀'的儀器再掛上背包,站起來都困難了; 妳拿起沉重的標竿;妳將長長的高枝剪斜背在胸前; 你則用手扛著大腳架走路。 剛開始我有點兒懷疑這樣行進的難度, 卻旋即在走入綠色林子時,被春天催生的嫩葉和春雨帶來的落花所吸引。 走在你附近的好處是可以聽到第一手的解說,猶如捧著一本"台灣樹木誌"在山裡頭漫步。

  • 阿扁牌檜木衛生紙?

    阿扁牌檜木衛生紙?

    政府林業官僚對外撰文,宣稱要用衛生紙、看報、看書的人,就沒資格反對砍樹。同時,官僚譴責環保人士罔顧國際道義,因為現今台灣用材,百分之九十九以上舶來,搶救檜木林是「假保育」,而且,咒罵「禁伐天然林」是惡法,用以呼籲支持棲蘭山區繼續「整理」檜木林。 事實上台灣自1970年以降,從來都是進口材佔盡絕對比例,二、三十年來每年自產木材比例最高不過二成多,更且,以台灣歷來最高自產的木材數量,僅僅佔近年每年木材使用量的13%左右,試問政府,長年來台灣從來都不談使用木材的「國際道義」或隨口帶過,為何在民間森林運動之際,突然大發慈悲,義正辭嚴的關切起世界森林?台灣不產石油,要不要用石油?符不符合國際道義?此其一。 其二,以1988年為例,台灣進口原料木材682萬餘立方公尺,花了10億多美金,但該年台灣加工出口的木製品賺進22億餘美金,佔該年國家出口總額的4.77%,請問政府,台灣實際使用在國人身上的木材多少

  • 立基本土的千禧願望:為台灣原住民發展與檜木林保育進言

    立基本土的千禧願望:為台灣原住民發展與檜木林保育進言

    在台灣,從耶誕節一直延續到新年這段假期,一向是庸俗壓過神聖,迷亂勝於清醒的。迥異於這些商業化、個人化的享樂主義浪潮,一些泰雅族人與保育團體於日前召開記者會,呼籲社會重視棲蘭山(泰雅族稱馬告山)原始檜木林的保育,他們宣稱讓這些具有耶誕針葉樹形的千年神木永存於台灣山林,一定比每年短暫的耶誕樹點燈,以及任何跨年千囍狂歡更加深刻且有意義,而創設一個嶄新的,讓原住民能夠具體參與共管的國家公園,則是實踐檜木林保育的重要訴求。這個訴求同時回應了國際「生物多樣性保育」思潮中,重視弱勢民族文化、認同以及權益的呼聲。更重要的是,這是台灣國家公園的生態保育歷史中,原住民積極參與規劃的首例,當然也是新政府承諾原住民自治的契機之一。然而,實踐此一千禧願望,並非易事。綜言之,這是一個管理自然資源的主體建構過程,它牽涉:到底誰有權管理台灣的山林?怎麼管?等諸般棘手問題。過去台灣的山林全盤由政府主導,政策目標則一貫以發展

  • 檜木聚寶盆

    檜木聚寶盆

    1912年12月,阿里山正式量產檜木以來,台灣一部現代化林業史,事實上就是伐檜史。日治時代僅以三大林場為伐檜主體,國府治台之後則全面大規模砍伐,然而,最最駭人聽聞,足以登上世界奇蹟的是,台灣的檜木林「愈砍愈多」,竟比聚寶盆、滾雪球還迅速的速率在膨脹... 1954~1956年全國第一次森林資源航測調查,公佈的檜木林型面積為43,000公頃;此後,台灣進入史無前例的伐木期,砍了21年之後,1977年的第二次森林資源航測結果宣稱,檜木林型面積為74,600公頃;其後仍然為伐木營林的熱衷時代;及至1995年的第三次航測,檜木林型為73,400公頃;公元2000年,全國民間搶救棲蘭檜木林運動之後,日前,農委會公佈,台灣的「天然林檜木」達120,798.1869公頃、「人工林檜木」有36,437.825公頃,合計檜木面積為157,236.012公頃,真所謂石破天驚! 換句話說,國府治台50餘年,伐木

  • 「回應家樂福銷售台灣檜木製品」

    「回應家樂福銷售台灣檜木製品」

    吳俊賢教授於五月三十一日以溪頭作為林業界經營人工林的成功例子,而為經營棲蘭原始檜木林提出辯解。壞就壞在砍伐了天然林,讓大部分的人只能看到人工林,而後告訴我們這就是美麗的自然風景。和台北市的路樹公園相比,溪頭的確較美,但是我決不認同溪頭的大學池,比棲蘭的鴛鴦湖更具有視覺上的震撼力。森林開發處在棲蘭留下零星幾十棵,以偉人命名的大樹開放觀賞,就認定已滿足了大部分人的觀光需求。 如果我們到美國加州的紅木國家公園一遊 ,會發現人家公共廁所旁的巨木群都比棲蘭的歷代神木林具有震撼力,何況整個公園的神木是以萬計的。 在紅木國家公園的原始巨木林中所能感受到的感動,我們在棲蘭的原始紅檜扁柏林中也應該可以感受的到的,可惜的是我們被剝奪了對自己土地上所應感受到的驕傲。 紅木國家公園是美國政府向私人林業公司購地設立的,而我們政府居然將僅存的一片國有原始檜木林開放經營。當一個國家內令國人認同驕傲的元素漸漸消失時,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