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救寂靜

  • 國際野地錄音師捎來的啟示:「寂靜」是靈魂的智庫 卻逐漸被遮蔽

    國際野地錄音師捎來的啟示:「寂靜」是靈魂的智庫 卻逐漸被遮蔽

    在這個訊息紛亂的時代,寂靜或許是人們求索解答之所。台灣聲景協會日前舉辦「傾聽寂靜」講座,邀請《一平方英吋的寂靜》作者戈登·漢普頓(Gordon Hempton)分享對寂靜的思考。他不僅是曾獲艾美獎的野地錄音大師,也啟發了台灣同行范欽慧成立「台灣聲景協會」、投入推動「寂靜山徑」。講座主持人、知名廣播人阮安祖笑稱,「寂靜」的主題讓他很緊張,因為廣播人最怕的就是安靜,必須在節目中不斷填滿空白。平日熱愛蒐集庶民聲音的他,提供從自家巷口錄到的「一平方英吋的吵雜」開場,包括垃圾車聲、提款機語音、選舉謝票、學校鐘聲等台灣人耳熟能詳的聲音。不過,對於這個有趣的開場,戈登嚴肅地引用世界衛生組織報告說:「噪音會影響人們生活健康和睡眠品質,甚至像是新的二手菸!」寂靜是靈魂的智庫在導演馬修‧米克森(Matthew Mikkelsen)拍攝戈登野地錄音工作的紀錄片《聽在》(Being Hear)當中,戈登緩緩道出:

  • 無限旖旎在聲峰──《搶救寂靜》

    無限旖旎在聲峰──《搶救寂靜》

    早幾分鐘到達咖啡店,地下室零星個位數稍慶幸方便聊談,沒想到幾分鐘內即已坐滿,一層層籠罩下來環境聲音,不免心犯嘀咕;隔壁桌女子開起電腦,發出零碎自言語聲響,也是企圖隔離他者的主張。指認鍾愛的事物,聽什麼

  • 啁啾吱喳.鳥語解碼(下)

    啁啾吱喳.鳥語解碼(下)

    ※編按:都市枝頭上的鶯聲燕啼,總在清晨或深夜,人聲不那麼鼎沸時,才顯得特別清晰。在昨天的專欄中,我們讀到對於鳥語的追尋,開啟了音樂家成為動物聲學的契機,懂得解讀的原住民,也將鳥鳴視為占卜吉凶的方式呢,只是就跟忽略了都市中的鳥鳴一般,人類也漸漸失落了與鳥的信任關係。那些來回反轉的音調,是溝通、是歌唱、還是純粹無聊閒嗑牙?都尚未成定論,不過可以確認的是,必須具備善於聆聽、善於體會的細膩之心,才能懂得這自然與生靈之間的音律橋樑。更多解讀鳥語的精采討論,請見本日續集。 (三月在東眼山錄製的繡眼畫眉。錄製者:范欽慧)我經常錄到繡眼畫眉跟綠畫眉、山紅頭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聲音,其中除了山紅頭典型的五連發口哨聲外,綠畫眉的金屬唱腔也非常容易辨識。偶而,我也會錄到一段繡眼畫眉的獨唱,牠們會群聚在森林底層穿梭,其中會有一隻唱了一段主旋律(也被稱作為哨音),後面緊接著ni ni ni的聲音,而且是有幾隻跟著合誦。

  • 啁啾吱喳.鳥語解碼(上)

    啁啾吱喳.鳥語解碼(上)

    (三月在東眼山錄製的繡眼畫眉。錄製者:范欽慧)我躺在床上許久,沒有夢境,只是專注的聽著。紗窗外開始透露白光,耳朵突然竄進一段非常婉轉好聽的歌聲,有如鈴串激越的音符,在風中微曦中先聲奪人。其實我注意這段旋律已經很久了,但是牠算是這條小巷子的新住民,是一種天賦異稟的歌手,雖然我對欣賞這樣的音樂有所保留,倒是對牠擴散的路徑與範圍開始好奇。之前牠曾現身植物園,某年春天,同事突然跑來問我,有一隻黑白交色,一直在窗外唱歌的鳥是誰啊?「鵲鴝,」我很快地回答,光聽說是很會唱歌,我就不會說是喜鵲,那種鴉科的鳥類,註定有著粗嗓門的血統。「妳怎麼知道?」同事不太確定我為何如此肯定。「這種鳥我以前在金門就看過,最近在台灣也可以看到,算是外來入侵種。」我的回答有些煞風景,對大部分的人來說,會唱歌的鳥都是受歡迎的,誰在乎牠是否是本土或是外來的?白腰鵲鴝的動人歌聲  邂逅首位野地錄音師

  • 風中絮語(下)

    風中絮語(下)

    ※編按:加拿大音樂家Murray Schafer提出的「聲境」概念,啟發了不少追尋樂音的心靈。當代音樂家把整個世界視為一個演奏廳,聆聽聲音的耳界,有了多元開放的空間。昨日,我們跟著作者到了青山學院大學這所老學校,拜訪聲境研究領域先驅鳥越惠子教授,究竟鳥越教授的研究內涵為何?能引領我們更接近寂靜追尋之藍圖嗎?趁著上課的空檔,鳥越教授帶我來到學校附近的餐廳用餐,並介紹了她的研究脈絡。她帶著英式口音向我娓娓道來:「我在大學時主修音樂學,這個學科教我認識什麼是音樂,那時候我很幸運能遇見很多很棒的老師,其中一位是小泉文夫教授,他專門研究民族音樂,經常在世界各地田野錄音與旅行,透過他的論文,讓我看到傳統音樂所富含的智慧。然而這些傳統部落的人們,並沒有受過所謂音樂學的訓練與概念,卻能創造出豐富的音樂內涵。而西方所謂的音樂學概念,其實已扭曲了音樂的本質。

  • 風中絮語(上)

    風中絮語(上)

    一定有個力量帶著我走,一定有。陽光穿透滾滾人潮,置身在另一個陌生街頭的我很難追究這一切。如果這力量是出自我內心的聲音,它又究竟從何而來?大部分時候,我們側耳傾聽,全盤接收這世界的所有聲響,也全盤拒絕所有訊息,特別是身處在噪音世界。若你曾專注觀察所有穿梭在繁忙街頭的路人表情,基本上都是同一模樣,很多人都掛上耳機,試圖找回自主權,儘管那是非常傷害感官的做法。當我學會認真聆聽這個世界時,居然是透過我的麥克風與耳機,不論是我的指向性麥克風,或是我的立體麥克風,都幫我掌握到我從未注意過的細節,這是一個多麼奇妙的過程。原來這些器材幫我聚焦,訓練我成為一個更敏銳的聆聽者。而我也發現,如果你曾經受過正統的音樂訓練,或許可以幫助你更深度理解這世界不同的旋律。我今天要拜訪的人,正是一位音樂博士。

  • 「蟲聲」記:傾聽大地耳語(下)

    「蟲聲」記:傾聽大地耳語(下)

    ※編按:蟲語的奧妙世界,人類如何解密?樹上尋常蟬兒,你可曾聽出牠高歌中的情感和慾望?或許,那些引吭大放及竊竊暗語,都在明示/暗示著「用心聆聽」。昨天我們跟著大谷博士,一窺「蟲語語言學」的殿堂之美,今天請繼續打開心、眼,專注閱賞一首首由人與蟲交織譜出的特別樂音。長小蠹蟲的求偶三部曲透過大谷的研究報告,我看到一種住在橡木、或是針葉林與闊葉林中常見的蛀蟲,稱為「長小蠹蟲」(Platypus quercivorus),他把這種小甲蟲的行為與聲音,分成了三部曲。首先,一隻母的蠹蟲走進蛀洞前會先發出「靠近之聲」(approaching chirp)。接著,母蛀蟲會製造「交配前奏曲」(premating buzz),引導一隻公蟲出洞迎接,第三階段,公蟲會發出「前進蛀洞之聲」(in-gallery chirp),一面就會退出洞來,讓女士先行進入後,公的才尾隨跟進。

  • 「蟲聲」記:傾聽大地耳語(上)

    「蟲聲」記:傾聽大地耳語(上)

    來日本的這幾天,運氣很好,都遇上了晴天。北國涼爽的秋日,帶著一種舒緩氣息,儘管今天我得轉三班車,才能從千葉到筑波去拜訪大谷英兒博士,但是要在複雜的地鐵系統中找對方向,我必須非常專注地為自己定位。就像有幾次在森林中錄音時,我也不斷提醒自己,千萬不要一失神就迷路了。此刻心情,正如大谷寫給我的信最後那句話:「希望我們能見得上面。」筑波市在關東平原上,在東京的東北方距離大約是50公里遠處。還好,來到此地,一切不如我想像得那麼困難,我準時赴約。大谷已在地鐵門口等我,透過電話中的語氣,感覺他應該是一個成熟穩重的學者。我四處搜尋,終於找到留著平頭戴著墨鏡的大谷博士,我趕緊向前致意,感謝他願意接受我的採訪。初次見面,直覺這位昆蟲學家有一種硬漢的內斂氣質,非常很適合扮演警探之類的角色…。大谷很快的打斷了我的想像,他酷酷地說:「先上車吧。」來自東北的昆蟲學家當初大谷博士是在一場學術研討會中,認識了大庭昭代博士

  • 穿越大和史,走入「音之景」(下)

    穿越大和史,走入「音之景」(下)

    ※編按:東京城的搏動如此快速,便利讓人與人之間無需交談,生活是電車進站轟隆聲、是店家促銷的廣告聲、手機響起的急促震動聲,或是吃晚餐時那放肆的吸食麵條聲。然而,自然呢?而聲音追尋者又在大和歷史上留下什麼脈絡?且看本日專欄。走入安靜的大廳,我想我應該是今天第一位上門的遊客。中央博物館的英文名字其實是自然史博物館(Natural History Museum and Institute, Chiba),這座博物館是以自然與環境展示為主,於1989年開幕,外觀有如我們的自然科學博物館。這附近還有一大片生態園(Ecology Park),以及野鳥觀察站,整體充滿了自然的氣息。大庭博士愉快的迎向我,在倫敦拿到博士學位的她,能說得一口流利的英文。她先帶我去跟館長崛田弘文見面後,就引我來到一個接待室內,讓我們有機會好好的對話。

  • 穿越大和史,走入「音之景」(上)

    穿越大和史,走入「音之景」(上)

    ※編按:古城西西里的鐘聲還悠遠迴盪,追尋聲音的腳步未曾停歇,這次,作者來到日本,在這個重視歷史、珍藏古今之音的國家,會聽到何種不同的聲景?旅途中又有什麼驚喜際遇?請鎖定今明兩天連載的搶救寂靜專欄。我把許願石放在隨身背包裡,讓這趟旅行不這麼孤單。比起去義大利西西里島,接下來的一切我得靠自己打點,所以我必須讓行李更為簡單。出發前我寫信給Gordon,告知他石頭會跟我一起去日本。Gordon回信:「誰能想像它們的旅程居然這麼廣!」是啊,誰又能預料到這一切呢?若不是因為嚴宏洋老師的一封信,我大概也無緣成行,他寫著:「我的好友大庭昭代,將在11月時在日本千葉的中央博物館舉辦音之景特展,我覺得妳應該去看看。」一句「應該」,堅定了我的意志。彷彿要去日本一趟,是如此理所當然。我主動寫信給大庭博士,請她保留時間接受我的專訪,並協助安排日本聲境學會的其他成員見面。大庭在百忙中同意撥出一天來接待我,同時也讓我有

  • 海島迷歌:西西里尋聲記(下)

    海島迷歌:西西里尋聲記(下)

    ※ 編按:昨天的專欄中,我們於夜日交班的曖昧時分,探尋了西西里古城埃利契的自然與人文之聲;也見識了科學可以因為包裹著對人和世界萬物的愛與智慧,而變得溫暖、生動。而海下聲響之奧祕如同金嗓女妖的歌聲,吸引了天文/核子物理和海洋動物聲學研究者,他們在研究什麼?不同領域間又如何共同追索?且看今日專欄。在休息的片刻中,我終於找到機會主動去跟帕文教授(Gianni Pavan)打招呼,並跟他預約訪問的時間。其實,我在網站上已經找到帕文教授學術研究的背景,了解他從1980年代之後就開始研究動物聲音,最早是從鳥音的錄音開始,後來關注的部份,由森林原野的自然聲境擴展到海洋生態的保護,帕文透過水底麥克風的錄音技術,開始關心海底的哺乳動物,包括牠們的聲音辨識、族群量、遷徙路線….當然,他也開始注意到各種人為噪音對這些海洋生物所帶來的衝擊。

  • 海島迷歌:西西里尋聲記(中)

    海島迷歌:西西里尋聲記(中)

    ※ 編按:西西里的鐘聲,似乎要將人們引入亙古的追尋之中,從過往神話到未來科學,古城的海永遠混合了清純無邪或神祕妖嬈,唱著歌、招著手,要你聆聽那不為人知的祕密。你問,這趟尋聲記會找到什麼?噹-噹-噹-鐘響後,請跟著本月專欄,一起遁入史詩故事編織的日夜交界,遊歷人文與科學並非拉扯而是攜手擁抱的智慧空間。不知道有沒有人像我一樣,是從清晨摸黑的散步開始,認識埃利契﹙Erice﹚,而且還是個來自台灣的野地錄音師?睡前,我吃了一顆褪黑激素,一覺睡到5點鐘,被手機的鬧鐘喚醒。出外工作時,我總是提高警覺,這是在自然野地錄音養成的習慣,因為我必須比鳥起得更早。我把一切配備安裝妥當,窗外仍然一片漆黑。走下台階,庭院種的木蘭、檸檬樹停格似的佇立,橙花在斑駁的牆檻上暗香浮動,那尊高舉孩童的修士雕像也冷眼旁觀。我輕手輕腳的來到大廳,守門的人換了,不是昨天的吉歐凡尼(Giovanne),而是另一個矮個頭的男人,他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