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琬瑜

  • 我也能為環境變遷做一件事:台南七股,護沙工作假期

    我也能為環境變遷做一件事:台南七股,護沙工作假期

    你知道台灣西海岸的沙灘正快速地消失中嗎?就像捍衛著七股潟湖的三座陸連與離岸沙洲正面臨逐漸破碎、萎縮與瓦解的命運;七股潟湖也持續地淤塞、陸化 縮減著面積。你知道未來某一天,黑面琵鷺最大的越冬棲地很可能會消失;我們很有可能再也吃不到肥美的虱目魚、鮮蚵、文蛤…;而屬於鹽分地帶的幾個臨海社區,也可能都將面臨遷村的命運。毒辣刺眼的南台灣艷陽,隨著我們在沙地上蹣跚而行,隨著雙手勤快地插竹枝、編柵築籬...逐漸減弱,從交織著潮浪掩退的微細波紋、與水鳥行走足跡的沙丘上...,迅速往西側的海峽撤退。下午上工時滾燙的沙地,僅存赤著腳也可以耐受的餘溫。我們肩起剩餘的幾梱竹枝,提著籃框、拖曳著工作完成的疲憊與釋然,往陸地與文明的方向撤離,一如隨著陽光增強盛放、而在向晚漸弱光線中閉合的馬鞍藤。我望著左前方不遠,矗立在頂頭額汕上的國聖燈塔,想起佳琪曾說,這裡是台灣本島的最西邊。我們努力睜大雙眼,卻也只能眼睜睜目送流逝

  • 透過勞動與實做參與,尋找與棲地的情感連結

    透過勞動與實做參與,尋找與棲地的情感連結

    觀霧山椒魚棲地營造工作假期 100-7-2~3觀霧山椒魚棲地營造核心區域 在營造初期的樣子(民國九十六年十一月初) 攝影者: 藍梁文週五晚間,天色逐漸暗沉,浸入一缸鬱鬱墨藍;平地的七月初,流動著熱烘烘的薰風。我帶著四歲半的瑀魚、拎著背包和雨鞋,在竹東下公館跟阿德和小咕嚕說掰掰,等待與棲地組志工會合,沿著迂迴顛躓的山間小路行車,迴旋爬升中暫別山下溽暑,迎向中海拔雲霧故鄉的如水夏夜。觀霧山椒魚棲地營造核心區域 現在的樣子(民國一百年四月初)這是觀霧山椒魚解說進階訓練的第四次,由棲地組主辦棲地營造體驗工作假期的前一天夜晚。管理站外,停放著棲地組伙伴藍梁文大哥的貨車,滿載著園藝工具,以及從雪霸管理處汶水苗圃挑選過,適合在棲地栽種的原生植物苗。而參與畫畫課的幾位志工,則提前在中午抵達觀霧,將近晚間十點,仍孜孜不倦地一面聆聽生態影片導演的指導,一面描繪、揮灑著棲地植物葉片的水彩畫;經由作畫過程的觀察與

  • 糾纏──當茶斑蛇遇上麗紋石龍子

    糾纏──當茶斑蛇遇上麗紋石龍子

    八月下旬,節氣已經逼近「處暑」,夏季的炙炎應該快過了。然而中部白天的天氣還是一樣地燠熱。阿德和我如同往常,帶著小咕嚕和小瑀魚巡行阿公家的八卦山台地山徑。小瑀魚擺脫對揹架的仰賴,約莫半年多了。她和哥哥一樣,展現著很好的耐力與冒險精神,常能享受著山徑上的自由探索的樂趣;步道上發現的一隻螳螂、做著伏地挺身的攀木蜥蜴、竄入草叢的石龍子、牽著絲的鮮豔毛毛蟲、忙碌工作的螞蟻…都能引她駐足觀察。小瑀魚一路撿拾著小果實、輕握幾枚蟬蛻、發現人面蜘蛛脫下的殼、收集蛇皮…也像小咕嚕一樣邊走邊含著龍眼、咂著嘴品嚐早熟的小百香果。小咕嚕和小瑀魚常一前一後地彼此帶領與發現,不管是緩坡或陡上,都充滿著趣味。走在前方的阿德,突然輕喚著小咕嚕說:「快來看! 一樣很可怕的東西!」小瑀魚隨著小咕嚕,追了上去。步道中央竟然是一隻紅褐色的小蛇,用身體緊緊糾纏著一隻麗紋石龍子!牠用張大的嘴,緊咬著石龍子的胸腹部,再用身體緊緊纏住石龍

  • 眼神——白邊魔目夜蛾

    眼神——白邊魔目夜蛾

    小咕嚕和小瑀魚都不怕蛾,甚至喜歡在中海拔山區旅行的夜晚和翌晨仔細觀察蛾、 等待蛾。與蝴蝶相較,蛾顯得低調而隱晦,不少蛾類都過夜生活、易受燈光吸引、有時較長時間滯留在一個地點附近,有些甚且很少移動,顯得懶洋洋,是孩子們比較容易觀察和親近的鱗翅目昆蟲。雖然對於蛾的指認並不在行,但是陪著孩子們發現、觀察、和發揮想像力,還挺有趣的,而且拜網路便利之賜,也不難找到進一步的解答。陰天的傍晚,雲層厚重、空氣潮濕,暮色昏晦而靜謐,一副山雨欲來的預兆。晚上用餐前,小咕嚕和小瑀魚不停地在陽台和室內的地面搜尋著,那些被燈光吸引過來的甲蟲和蛾。有時候只消用手電筒的燈光照一照,原來靜止的昆蟲受到光的干擾,就開始爬行移動身子。小咕嚕和小瑀魚還不時興奮地嚷嚷著報告,他們又發現了幾隻「穿著迷彩裝的蛾」。當小瑀魚好奇地撿起地上死去的蛾屍,仔細地端詳著,問著負責廚房的阿姨說:「阿姨,你看蝴蝶!」「牠為什麼不動了?」阿姨說:「

  • 想像力教室

    想像力教室

    想像得出它們是誰嗎?無疑地,應是某種植物的種子。你曾經這樣凝神注視過,組成微塵、如雪飄降的它們嗎?從武陵下山後兩週,家裡的地板、茶几、餐桌上...,到處散落著這種扁梨形的細小種子;左右對稱、頂端有兩根短鬚、中央微微隆起,兩側較透明,似乎也帶著一點助飛的薄翼。蹲在地上逐一撿拾,旋即知道是小咕嚕和小瑀魚把玩過那些從武陵路、從步道上,撿回的化香樹果實。下山後,球果在平地乾冷的晴日,鱗片展開、種子撒散,賜予我一個凝視端詳的機會。也慶幸自己的好奇心與獨到眼光,使我並未拿出掃帚直接掃進垃圾桶中。我總覺得這種子的形狀看來十分眼熟,於是翻閱了《種子的信仰》。果然在書中有一張白樺種子的手繪圖,乍看之下狀似一隻伸長觸角、展翅的迷你小蝴蝶。化香樹的種子外型與它,有著某種程度的相似,於是翻閱著其他書本找到化香樹,胡桃科。不知道與樺樹科的白樺有著甚麼關聯?也許真的並不存在甚麼關聯,只是經過長時間的自然淘選與一些偶發

  • 延宕的。雙黑目天蠶蛾

    延宕的。雙黑目天蠶蛾

    這段時間的妳,似乎在某件事情上耗盡了全身氣力,被某些擔心的重量牽絆,為某些憂慮的暗影盤據;就連置身在這深谷晚秋的畫境中,都顯得有些漫不經心,就像空氣一樣輕、一樣透明,彷彿隨時會被陽光蒸騰了去。「妳看到了嗎? 女生廁所的牆壁上停的那隻蛾?」晨起,R在收拾帳篷時隨口問道。「真的嗎?在哪裡?」因為R的提醒,妳才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若有所思,已甚是視而不見了。「很大隻喔!而且連續兩天都在同一個位置。妳幫我看看是什麼蛾。」妳承認自己對蛾的辨認並不熟稔,但是知道去哪裡可以找到解答,於是拎了相機往女廁所前去。並且在乍見瞬間,為牠弧線優美、開展如深裂蕨葉的一對羽狀觸鬚,一身駝色系混搭、渾然天成的絨毛外套,寬展的翅面上,細緻中帶著些微野性美的波形紋理...,久久無法移開注視的目光了。妳有些抱歉地對R說:「可惜我只知道,牠應該是一種天蠶蛾。」整個白晝,牠始終維持著同樣姿態,只露出前翅那對看似半張半闔的眼紋,彷彿

  • 冬之櫸

    冬之櫸

    島嶼的季節分野,是模糊、觀望的;界線搖擺,且反覆。入秋以來,山色的變化像是一段不可逆的青春的初老。然,卻也隨著時間的淬煉, 越發陳香。我隱約知道,其中有幾分手筆,是俗稱「雞油」的台灣櫸所貢獻。在立冬之後一週,循著曲折的山間小徑上達二本松。裡白楤木的花朵燃放煙火似的,在山間爆開它米黃色的驚奇;木荷從樹冠落下一地雪白,撒播在森林中層,點綴著地被植物的髮與肩。此時也約莫是阿德隨手撿來葉柄,製作管笛的「蓪草」花期。逐日蕭條的山林彩繪,因而增添了那麼一點新生的喜悅了。而山色這一抹赭紅、那一抹橙黃的色澤,我約略知悉,那是櫸木替換著季節的衣裳。冷鋒夾雜著連綿的細雨奔落,讓櫸木結著成熟核果的脆弱細枝在強風中拋離了樹梢,捲進空中、漣漪似地飄搖旋舞。一陣風來,滿空隨之飛旋的櫸木枝葉輕盈飄忽,那景象是很讓人驚愕與難忘的。不像楓槭科的翅果,演化賦予它們帶著伸展的、狀如昆蟲薄翼、適合乘著氣流,在風中飛行的種子。古老

  • 行走李棟山,吹奏蓪草管笛

    行走李棟山,吹奏蓪草管笛

    隨著蟬噪聲逐漸稀疏,時序也轉向了秋分。清晨時分,時見排成人字型的冬候鳥,振翅劃過天際。甜根子草漫溢頭前溪溪床,搖曳著秋日的閃閃銀光。今天是中秋佳節,雖然在星期三,未能安排遠行計畫,卻賜予我們一個適合短程山行的美好秋日。山路在尖石鄉裡迂迴,沿著油羅溪的支流蜿蜒盤桓,一面往宇老上升海拔高度。凡那比颱風過後,天空潔淨如洗。逼近節氣秋分,秋季也過了將近一半,凝望著窗外層次分明的山色,感受著秋意早已降臨山間。車行林道五公里,抵達馬美附近的登山口。五節芒似乎用了整個夏季的時間,擴張自己的地盤,讓前去的路顯得隱晦不明。循著曾經路徑清晰的步道上行。那是水利署包工運儀器到山頂時,誤開的一條之字型車道,後整理為另一條坡度較平緩的步道,但是每逢夏季,應該就會被入侵的芒草與陽性植物重新佔領。領著小咕嚕小瑀魚,不時鑽行著傾倒拂面的芒草叢,跨越著多刺的懸鉤子,也不時得與帶著鉤刺的菝契拉扯糾纏。我們知道,其中一部份應是

  • 離家出走–大避債蛾二部曲

    離家出走–大避債蛾二部曲

    十月中旬那個星期,原以為將近兩個星期毫無動靜的大避債蛾蟲巢,已經在裡面結蛹、靜待羽化,卻又悄悄地移動到另一側葉子較多、更隱蔽的枝梢。我們想,牠是否又要繼續大量進食另一側的樟樹葉子呢?但是並沒有,樟樹的葉片少了兩片,之後又似乎全無動靜。十一月初的週四清晨,前一天還看見掛在固定位置的蟲巢突然不見了。我找遍了小樟樹的每個幽隱的角落,望著牠曾經垂吊的附著處,遺留著一綹絲帶痕跡,想著是不是被鳥雀發覺,成了肥美的俎上肉?竟有著一絲失落。幸而進屋前,在小樟樹旁的腳踏車嬰兒椅後緣重新發現了牠。小咕嚕還發現牠沿著樟樹枝條末端,爬上腳踏車嬰兒椅,留下吐出絲線的移動痕跡。離開那株樟樹,意思就是牠已經進入確定不需再啃噬樹葉為食的化蛹階段嗎?但是一年兩世代的成蟲,不是僅在春(三至四月)秋(九至十月)兩季出現的嗎,過兩天就是立冬了!或者,現在正是不需再進食的成蟲階段呢?我滿心狐疑。然而週五下午阿德和小咕嚕返家時,又發

  • 潮濕原始,唐穗山探秘

    潮濕原始,唐穗山探秘

    從關西順著羅馬公路的迂迴,抵羅浮接上北橫,在下巴陵轉往三光村,再轉光華國小叉路,抵達嘎啦賀。山外天氣依然陽光普照,可是轉往光華國小就開始濃雲密佈,飄著霏霏細雨。越往溪的上游走,就越覺潮濕,山嵐不斷自山坳處逸出。盛夏草木長,過了「霜降」,通往溪底溫泉的步道,野草仍深。過往來訪都是冬季,沒有芒草夾道,路顯得很寬闊,之字步道的迴彎處不時可見溪底溫泉蒸騰吐納。此時卻必須穿過芒草掩沒的山徑下到溪底,並赫然發現嘎啦賀溪谷原是一個幽深壯美的峽谷,夾著幾汪碧悠潭影。昔時寒冬枯水,溪水幾乎深不及膝,涉溪到對面溫泉頭十分容易,也從不知道峽谷深潭的優美。秋颱帶來十分可觀的水量,溪水不僅深不見底,而且水勢湍急,要帶著咕嚕瑀魚涉溪到對面溫泉,顯然是不可能了。咕嚕眼睜睜望著美麗深潭,以為可以像以前一樣下溪玩水,並嚮往著浸泡溪底溫泉。只是溪水實在太湍急,只能望潭興嘆。上行回停車處,天色漸暗了。沿新興產業道路續行,穿過夜

  • 大自然的泥水匠-黃胸泥胡蜂

    大自然的泥水匠-黃胸泥胡蜂

    自然觀察不見得非得遠行,在城市綠地、在住家的週遭,隨時都有可能發現一些寄寓的小生命,鋪展著動人的故事。時序接近立秋了。早晨出門時,我們家爸爸在門前的台階上,發現這間蓋了一半的樓房,不知何時拔地而起的。十分鐘後,樓房主人兼泥水師傅返回,接續牠的工程。原來是黃胸泥胡蜂媽媽!爸爸帶著小咕嚕觀察,她正很有耐心地,用口水潤濕乾泥土,混合成泥球,來來回回,銜著一口一口的濕泥,慢慢地形塑、構築起她的育嬰室。每一個育嬰室只產下一粒卵,然後外出狩獵覓食,捕捉毛毛蟲回來,用分泌的毒液將毛蟲麻醉後,從洞口塞進育嬰室中,當作寶寶孵化時的食物。並且仔細用泥球將育嬰室封口,才繼續蓋起另一間。牠可能已經蓋好兩層樓,正在構築第三樓的外牆。過了兩天,泥胡蜂的育嬰房蓋成了這樣,大約是三至四層樓。外牆似乎又反覆塗抹過好幾層泥,上端還留著一個像陶壺的壺口。不久,泥胡蜂媽媽又回來了,而且從洞口探頭進去,許久許久。爸爸告訴小咕嚕說,

  • 樟樹上的游牧家屋-大避債蛾

    樟樹上的游牧家屋-大避債蛾

    庭院裡許多小樹苗的生成,純然是無心插柳的。這株從花盆邊緣竄出的樟樹就是。上面來的這隻偽裝極佳,揹著房子四處遊牧的小傢伙,當然也是。兩個孩子從會走路開始,就非常喜愛收集造型顏色各異的植物果實和種子。在發現當時,從他們眼裡所見,這些可都是難得的稀世珍寶。帶回家放在大大小小的瓶罐裡,嘗試做成不同音色聲頻的種子沙鈴,就有了不用錢買的新樂器。玩膩了,漸漸被遺忘棄置,我和阿德徵詢孩子意見後,往庭院的花盆裡傾倒,等待時間將子實慢慢分解成壤土。時間久了,有些種子待到合適的條件時機,竟自然而然地發芽,穿過層層落葉,悄悄抽長。這株不到一公尺的小樟樹,就是這樣來的,不知道悄悄地站在這裡多久了。也不知是何時,一隻從卵中孵化的大避債蛾幼蟲,爬進我們庭院,看上了這株樟樹,決定在這裡安頓牠的一生。「避債蛾」又名「蓑蛾」,牠們的幼蟲,許多人應該不陌生,就是我們小時候俗稱的「簑衣蟲」。幼蟲會以細碎的樹枝,葉片,黏合成一個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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