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與倫理

  • 寧靜的力量-環境哲學(六)

    寧靜的力量-環境哲學(六)

    後記:讀者與作者的對話 千禧年10月18日晚上,生態關懷者協會每個月的「土地倫理讀書會」中,多位成員趁機拿著我們正在閱讀的《超越土地倫理》(Beyond the Land Ethic)給作者柯倍德教授簽名,當天,我們便展開了一次讀者與作者之間的深入對話。 首先,由讀書會帶領人李育青醫師點燃一座代表樹木生命的淺綠色蠟燭,開始一場簡單而莊嚴的慶祝儀式。蠟燭裡面有新生的樹葉與枯老的樹葉,象徵生命過程中永不停息的循環演替。在蠟燭四周,有來自花蓮海邊、南湖大山、和蘭嶼等各個地方的石頭,有樹木的種子,也有象徵動物的小模型。這些,代表了有生命和無生命的整個地球──人類共同的家園。 在帶著祝福的燭火溫煦而持續的微光中,李醫師首先代表所有讀書會成員再次竭誠地歡迎我們的好朋友柯倍德教授回到我們當中,這是他在一年之內第三次應邀來台灣訪問和演講。教授非常親切的告訴我們:「我非常清楚我本人並不是一個典型的西方

  • 生態保育之父李奧波「土地倫理」的啟示(四)

    生態保育之父李奧波「土地倫理」的啟示(四)

    保育文化與生態良知幾年前,由於保育問題引起的國際壓力,使得台灣的保育教育宣導活動跟著熱絡了一陣子,但是,「台灣原本就沒有保育觀念與文化,許多保育觀念與作法,至今仍是以舶來品的方式呈現,以及類似當年軍中康樂隊,吹吹打打的宣導活動而已。」因而長期投身在台灣生態關懷的學者建議:「應該痛定思痛地從長計議,由行政院召集相關部門,結合民間力量,從事自然文化重建工作。」1多年來像這樣的呼籲,就像先知在曠野的吶喊一樣,一直沒有受到官方的重視,而民間的力量也一直很難整合起來與「科技、經濟、政治」三位一體的邪靈抗衡。人民心中的傷痛與無奈,不知道向誰傾訴:「每年我爬上合歡東峰西望霧社,站在上巴陵仰望北橫,立在新中橫遠眺信義鄉,引頸在阿里山十字路口,在梨山……,這些地方的濫墾,簡直像惡性皮膚癌在四處蔓延,每年一片一片新焚燒的林地,觸目驚心地這裡那裡出現……,在河川大量開採砂石的後遺症也愈來愈嚴重……,沙洲消失、海

  • 生態保育之父李奧波「土地倫理」的啟示(三)

    生態保育之父李奧波「土地倫理」的啟示(三)

    李奧波肯定地指出:「假如我的判斷正確的話,將倫理延伸到人類的生活環境這第三類的層面,不但是一種進化的可能,而且也是一種生態上的必需。這是一系列步驟中的第三步,前面的兩步已經處理過了,但在第三步驟裡,歷來只有個別的思想家,如舊約聖經中的先知以西結和以賽亞等人在呼籲,他們都斷言,剝削土地不僅是不適當而已,它根本就是錯誤的。」從這裡我們可以看出,人和土地的關係事實上是一個非常古老的問題,真是「日光之下沒有新事」,不過現代人剝削與破壞的幅度更深、更廣,已經超過大地能夠負荷的程度。三、社群的觀念「土地倫理」另一個重要的觀念突破,就是李奧波對「社群」(community)的解釋:「所有的倫理演變是基於一個大前提,也就是:個人是彼此互相依賴的成員所組成的社群中的一份子」。而「土地倫理只是把社群的領域擴大,使它包含土壤、水、植物和動物,或者總稱為:土地。」

  • 生態保育之父李奧波「土地倫理」的啟示(二)

    生態保育之父李奧波「土地倫理」的啟示(二)

    「土地倫理」的哲學意義李奧波(Aldo Leopold 1887-1948)生於美國愛荷華州的柏靈頓(Burlington);1909年畢業於耶魯大學森林系;1909-1924 年服務於美國林務署(Forest Service in Southwest);1924-33年服務於林產品實驗室(Forest Products Laboratory in Madison);1933年開始任教於威斯康新大學,教授野生動物的經營管理,直到去世為止。於1948年所完成的《砂地郡曆誌》(A Sand County Almanac 1949出版),是他有關生態保育思想的結晶。在美國「荒野哲學」(wilderness philosophy)的傳統中,李奧波與梭羅(Henry David Thoreau 1817-62)和繆爾(John Muir 1838-1914)齊名,而《砂地郡曆誌》一書的重要性,則僅次

  • 生態保育之父李奧波「土地倫理」的啟示(一)

    生態保育之父李奧波「土地倫理」的啟示(一)

    「在與破壞大自然的行為對抗時,有比將這為『土地倫理』所作強而有力的呼籲放在年輕人的手中更好的方法嗎?」—Carolyn Clugston Leopold、Luna B. Leopold前言:環境倫理的脈絡隨著生態意識的覺醒以及環境運動的推展,越來越多人體認到生態環境問題必然牽涉到歷史、文化、信仰1層次的思考,也一定與國際和國內政治、經濟、社會運作密切關聯,甚至它也與人類的靈性、美學、生命的本質息息相關。因此,探討「環境倫理」議題時,必須儘量把它放在各種相關的脈絡中整體考量,絕不只是哲學中的「倫理學」或科學中的「生態學」所能夠單獨勝任的。雖然西方國家從70年代已經開始探討「環境倫理」2,但在台灣這仍是一個有待耕耘的園地。筆者於幾年前開始在中原大學開「環境倫理」通識課時,因為找不到合適的教材,所以自己著手編寫講義。為準備教材所作的閱讀當中,深受李奧波的代表作《砂地郡曆誌》所吸引(可惜中譯本不易

  • 一生的探索與堅持──李奧波《沙郡年記》寫作過程介紹(三)

    一生的探索與堅持──李奧波《沙郡年記》寫作過程介紹(三)

    親愛的李奧波教授:我們在這兒討論過您寄來的文章了。雖然大家都很喜歡您所寫的東西,但以它目前的形式,我們認為並不適合出版。其中一個原因是這些文章的主題太過分散了,而且,我們也認為每篇文章不但在觀點上彼此不一致,風格也都不一樣。有些只有一、兩頁的短文也很不適合放進書裡頭,還有,您所寄來的幾篇文章,只夠編出一本很小的冊子,不過,我們相信這些文章應該只是全書的一小部分而已。我們不知道您是否考慮寫一本純屬自然觀察的書,把您目前文稿裡所包含的生態觀念的比重減少一些?要把這些生態觀念成功地灌輸給業餘人士的確是一件很困難的事。然而,在書裡頭每一篇不斷重覆必須保持生態平衡的觀念,最後必定導致單調無趣。假若您在書裡多放進像《大產業》或《綠色潟湖》文中所敘述的野生生物觀察,並以故事性的筆法寫出,然後,另外用一章專門來解釋生態觀念,這樣是否比較理想?

  • 一生的探索與堅持──李奧波《沙郡年記》寫作過程介紹(二)

    一生的探索與堅持──李奧波《沙郡年記》寫作過程介紹(二)

    從這份目錄看來,第一眼會讓人以為李奧波對於哲學性、生態性的論文與自然史的敘述兩者之間不想作太多協調。但若再仔細分析,我們發現並非如此,因為,他並沒有把在這之前所寫的3篇非敘述性的生態論文放進來,即:《保育美學》、《保育倫理》以及《美國文化中的野生動物》。這15篇文章並沒有很清楚的組織架構,內容有他個人的經驗,並涵蓋以前他所寫哲學性論文中的生態議題。而且,值得一提的是,當時他雖然已經在小木屋住過10年之久,但是,選出的文章中只有2篇與小木屋經驗有關,即《龐大的財產》與《雪地上的松樹》,其中《雁群歸來》文內,原來並沒有包含小木屋的經驗,與1948年最後定稿的版本不同。因此,可見在1944年的選集中,生態講述的論文仍是佔最主要的部分(只有《小野花》為最明顯的例外,是一篇淡雅優美的描述,只隱含些許生態討論),他是透過所描述的事件與經驗來寫作,目的是為了要讓一般人可以理解。四、知識旅程中的伙伴

  • 一生的探索與堅持──李奧波《沙郡年記》寫作過程介紹(一)

    一生的探索與堅持──李奧波《沙郡年記》寫作過程介紹(一)

    「這本書的文章是在處理土地倫理與土地美學的問題。──這些文章是我一生漫長的旅程中,探索如何能夠與土地和諧共處的結果。途中,我因為多年來各種保育工作的努力卻無法阻止土地被濫用的事實一再湧現,因而時常感到憂傷、忿怒、困惑與混淆。書中的文章便是發生在旅程中的事件之記錄。」--李奧波(1947.7.31.未出版之《沙郡年記》原始序文)李奧波的經典作品"A Sand County Almanac",在台灣雖然因為有過兩個譯本(1987年的《砂地郡曆誌》及1998年的《沙郡年記》)而曾經被廣為宣傳,但是,我們尚未看到對於這本書寫作過程的介紹。事實上李奧波為了出版這本書,曾經歷過一段漫長曲折的心路歷程。任何人若想認真地研究這本書,一定先要了解李奧波是如何寫成這些文章、如何修改或篩選放入文集的每一篇,以及整本書所呈現的觀念是如何演變,這樣,我們或許才能夠比較了解為什麼這本書會被稱為「自然保育的聖經」。這位

  • 逾越節之花(5)-生命之光的聖禮

    逾越節之花(5)-生命之光的聖禮

    冬季之美是無心的,然其卻缺乏那種生命因極大痛苦的威脅而綻放的深刻奧祕。「環境壓力塑造生命」是所有生物科學的前提。生命被風暴壓迫,卻也被風暴推展,而環境的需要是生命中的發明之母。冬季是我們出口詛咒的兇惡大混亂,然而它是否只是混亂與他性的存在,別無其他?或者,它亦屬於季節性的節約,就如夜晚補足白日,幾乎是生命與其相對事物的難解辯證。生命自逆境萌發花朵的出現,是為了抵擋乾旱與酷寒的逆境。我們只能思索推測它們的起源,但在演化理論中,通則性地認為被子植物的高等花朵帶著某些好處:也許是使昆蟲採粉而有較佳的混種繁殖;或是更多變化形態的試驗,像是有莢的種子或草本的習性;或是抵抗乾燥或寒冷的較佳適應。每種逆境都有許多相似之處,被子植物之全球性的散布,充份證明其過冬的有效性。春季開花的偉業,是秋季落葉之受挫的倒反,而在溫帶氣候中之開花的多樣化實是冬夏輪替的產物。因著冬季也因著逆境,此逾越節花春萌出其早發美麗的

  • 逾越節之花(4)-生命之約的標記

    逾越節之花(4)-生命之約的標記

    假若我們讓冬至白白過去,卻不懂得向上凝視而歡慶太陽不再在昏暗的天空中更為下沉,則我們已然變得對自己的奇想過於精通;假若我們不能因春分之後白日較黑夜更長而歡喜、不能因更多生命免於死亡而欣悅,則我們已然過度浸淫在人為文化之中。當經過此季第1朵逾越節花時,我們行路太過匆匆,以致與此花的相遇未能使我們在此生命之約的標記之前駐足,且使我們繼續在美麗中傲視風雪。逾越死亡的期望花朵覆蓋墳塚,是否因為它們只是在自身亦凋零之前短暫遮掩死亡?它們的安慰只是裝飾死亡的一種幻象?我不這麼認為。花朵存於墳地,是因為它們多少在我們所未知的潛意識層面,指示我們關於生命的盛放,與胚質(germ plasm)穿越死亡的能力,而堅持短暫的美麗可以勝過混亂的漩渦。考古學上所知最早的喪葬墳塚,是位於北伊拉克的山尼達洞窟(Shanidar cave),埋葬著一個先天畸形的尼安德塔族男人,他的遺骨位於花粉化石之間。同族的哀悼者收集了

  • 逾越節之花(3)-春天再臨˙生命甦醒

    逾越節之花(3)-春天再臨˙生命甦醒

    如今我們所歡慶的逾越節花自然面貌,甚至來自其學名Pulsatilla patens。此花乃是受不停歇的風「搖動」(pulsatus),雖然「瘦小」(-illa),卻仍「廣闊散布」(patens)其舞動的花朵。約翰蓋瑞德(John Gerard)在其1597所寫的植物誌(Herba)中提到:「逾越之花(passe floure)一般以拉丁文的Pulsatilla稱之。」植物學家過去時常將Pulsatilla歸置於白頭翁花屬(Anemone)之中,Anemone一詞回溯其希臘文之意乃是「迎風花」(windflower),但因Pulsatilla的瘦果(achene)尾部的構造特殊,大多數人現在將其自白頭翁花屬區分出來。其瘦果在風中爆破而散布絨毛狀種子時,尾部延展甚長。其毛狀物飄過美國中西部大草原的景象,為其帶來另一別名「大草原之煙」(prairie smoke)。冷冬寒風中的耐寒能力

  • 逾越節之花(2)-美麗神聖的生命面貌

    逾越節之花(2)-美麗神聖的生命面貌

    聰穎的逾越節花,為何可以在冬末如此迅速地開花,自有其作用上最簡單的解釋。它一定有大到足以吸引早出之少數昆蟲的花瓣(或如植物學家所喜稱的「瓣狀花萼」)。其掌狀葉片與莖部的透明絨毛所形成的毛狀表面,不但產生了隔熱效果,同時一如小楊柳般造成1種輻射熱,提供了小型的溫室效應。此種護背亦可保護逾越節花不至受到不需要的輻射,而絨毛則幫助其節約水份。鼓動人心的美麗逾越節花根系中儲存的能量向上輸送作為春季生長之用,空心的莖部則提供數種功能:使植株可以快速成長,颳風時可以彎曲卻不折斷,同時也使花朵可以面向春陽,得到足夠的太陽能,保持其功能有效運作。其組織液凝點甚低,並且全株浸潤在1種苦澀的刺激劑中,以防止鹿與麋鹿啃食,其效果一如玫瑰的毒刺。誠然這些是關於存活過冬的能力,但也幫助我瞥見更深之事──加添在科學之上的藝術技巧。這種基礎性的、語源學上的豐富(exuberance),較可預期的繁茂(luxuria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