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書寫

  • 與春雨相遇-鎮西堡檜木林調查 (下)

    與春雨相遇-鎮西堡檜木林調查 (下)

    每一個清晨總是在小翼鶇的鳴唱之中揭開序幕, 接著的是冠羽畫眉、山紅頭和棕面鶯此起彼落的呼喚。 你拉開了菇寮的大門,讓陽光射進來,並為我們生火煮咖啡。 我們睡眼惺忪地從睡袋裡探半個身坐起, 這時,就會有一對火冠戴菊在門前的枝頭上輕靈跳躍。 我們在溫暖的晴日,路過青楓、八角金盤、楓香的樹下。 風吹過,就像許多青嫩的小手掌揮舞招呼。 所有蕁麻科的植物都開著叢聚的小花。 我們走過橫在溪上的獨木橋。 原住民以藤蔓為繩,將四棵小腿粗的樹幹綁成'丰'字型,替獨木橋製作了樸拙的扶手。 在一段極陡的上坡之後,我們抵達2.5公頃樣區的起點。 你向我們說了紅檜和扁柏在型態、生長環境,以及演替上的差異; 我環顧著四周,想像著這兩種原生樹種長成數千年巨木,是多麼地不容易。 妳和我分在一組做魚眼照相。 趁你細心地調整著相機水平,我幸福地在林間空隙享受著日光浴。 妳總是扛著架了相機的標竿,帶我走過

  • 動物與文學 (四)

    動物與文學 (四)

    「由這一類動物(人)去哀悼另一類動物,是太陽底下的一件新事。在歐洲的古石器時代,殺死最後一隻史前巨象的原始人類,想到的祇是要肉排。殺死最後一隻鴿子的獵人,想到的祇是他的槍法。一棒打死最後一隻海雀的水手,根本不為什麼。...我們喪失鴿子,便已哀悼為人類的損失;換是我們的喪禮,鴿子不見得來追悼我們。就憑這件事,即可證明我們是優於動物的。」李奧波以此來激勵我們從事生態保育。 「我們都為了安全﹑興旺﹑舒適﹑長壽﹑乏味而奮鬥。鹿用牠靈活的腿來奮鬥,牧羊者用陷阱與毒藥,政治家用講的,我們多半用機器﹑投票和錢來奮鬥,但所求都是一樣的:我們這時代的平安。... 但過多的安全恐怕日後會帶來危險。這是梭羅的金言:荒野是世界的救星。或許這是狼的旨意,山已知道,但人卻很少注意。」 和史懷哲一樣的,李奧波認為這種土地倫理是社會進化的產物。雖然當時還沒有人談論到生物多樣性,沒有人統計到工業革命後造成地球歷史上的第六次

  • 與春雨相遇-鎮西堡檜木林調查 (上)

    與春雨相遇-鎮西堡檜木林調查 (上)

    中海拔的原始森林是我深邃又美麗的夢境。 許久以來,我也一直將鎮西堡的檜木林與大霸北稜的森林劃上等號。 你們帶著我走近這片泰雅爾族居民捍衛的森林,細細地解讀這片永久樣區的土地。 在清明的春雨來臨之前,我隨著你們的腳步來到鎮西堡。 路過尖石鄉的沿途,你屢屢停下車, 教我們看著春神的畫筆,讓一路的樹木、藤本,吐出了新芽,開了各式好看的花; 用高枝剪剪一段上了粉彩的嫩葉,或是一串鈴鐺似的花朵教我們觀察。 妳說:春天上山最好了。 在登山口,你們整理好飽得不能再飽的背包; 你將那箱名喚'經緯儀'的儀器再掛上背包,站起來都困難了; 妳拿起沉重的標竿;妳將長長的高枝剪斜背在胸前; 你則用手扛著大腳架走路。 剛開始我有點兒懷疑這樣行進的難度, 卻旋即在走入綠色林子時,被春天催生的嫩葉和春雨帶來的落花所吸引。 走在你附近的好處是可以聽到第一手的解說,猶如捧著一本"台灣樹木誌"在山裡頭漫步。

  • 鯨豚月色

    鯨豚月色

    那是一個初秋的清晨,我們在天未明的時候被旅館的服務人員叫醒,北太平洋的秋天海面已經有了些微的寒意,在睡眼惺忪的迷濛下,大夥迷迷糊糊地登上一艘大漁船,準備到不遠處的海上看鯨魚。 鯨魚,是地球上最神秘也最引人入勝的族類之一。在漁船上的解說人員馬克這樣說著。在浩瀚的七大洋之中,這些身形長逾數十公尺的龐然巨類悠游在深邃的藍海之中,所向披糜。解說員馬克是個對鯨類著迷不已的業餘海洋學家,他興高采烈地從身量最大的藍鯨開始談起,說到抹香鯨如何潛下數千公尺的深海和大烏賊博鬥,說到獨角鯨如何被人誤以為是神話中的動物,也提到虎鯨(殺人鯨)如何成為連巨鯨們也懼怕不已的海上霸王。 但是,像鯨魚這樣的龐然巨物卻在近一兩百年來遭受過幾乎滅種的命運,始作俑者,當然就是咱們人類。在工業時代初期,因為鯨肉、鯨油,乃至於香料(採自抹香鯨體內)的需求,全世界的捕鯨熱潮幾乎將各類鯨魚捕殺殆盡。雖然近年來已經有所遏止,但是也已經讓許

  • 星空夜語

    星空夜語

    今夜,新竹雨後的天空分外清明, 你們是否也像我數著天蠍座的每一顆星星呢? 一刻鐘前,剛從交大匆匆錄完音出來, 乾淨的天空將上弦月襯托得特別地亮。 以前不管再忙,總是能夠在25日之前錄完的。 現在,忙碌也變成我既沒有時間自我充電, 甚或疏於顧及義工工作的理由了嗎? 有一陣子特別忙碌的時候, 從交大後門往返圖書館去錄音, 竟是我幾個星期之中走最多路的時間。 甚麼時候開始,我與天空疏遠了? 穿過圖書館往環校道路的林蔭道, 仰視天上,星星正像姐姐妳細小晶亮的眼睛。 不正是天蠍座嗎? 每一顆星都清清楚楚。 雖然在校園的樹下還有些微的光害, 卻讓每一顆清楚的星, 都像頑皮孩子眨動的眼睛。 就連蠍尾,蠍螯上的小星都清晰可辨。 天蠍左手邊,照路的紅色亮星是火星。 我接著找到了妹妹妳前晚說的人馬座有個三角形。 真美....我陶醉地在樹下佇足良久。 此時,弟弟你在做甚麼呢? 上星

  • 彩 虹

    彩 虹

    今天下班,開車上建國高架橋,碰到塞車,車速只能慢慢地移動。已經是傍晚,因為車流緩慢,無意之間抬頭張望...... 「哇!好美的彩虹。」自己驚嘆。 只見東南方的天空掛著一道彩虹,色彩鮮明,足足掛滿半邊天。我好興奮。 小時候看彩虹的心情,是驚奇它顏色的美麗;我記得只要是畫圖,總喜歡在天邊加一道七種顏色的彩虹,因為彩虹的緣故,選蠟筆時總不忘記要買二十四色的,著色的時候一定要每一種顏色一層一層地、很仔細地上完七種顏色,對彩虹的認識很真實。 記得每一個小朋友畫圖......太陽公公紅紅的臉、蒼綠的山、藍色的天空、白色的雲,還不忘有幾隻飛鳥,地面上一定是綠油油的草坪、點綴鮮紅的小花,像這樣的圖畫,在每一孩子的眼裡和心裡都是真實的。小河裡的游魚、飛翔的蜻蜓、愛跳舞的蝴蝶、樹上的蟬兒......,都是兒時的玩伴。 我在鄉下唸國中,就讀剛成立的新學校,上學途中走的是田間路,每逢收割季節,路旁都是農人堆放的稻

  • 閃耀的精靈

    閃耀的精靈

    數週來的陰雨,每天斷斷續續的下著,時大時小、偶爾稍停片刻,不過被洗滌過的群山,令人的呼吸感覺特別清甜。每回去看過母親,我都會順路到山上去用餐,享受山林和有機蔬菜的原味。有時獨行,偶爾偕伴同往,今天和小姪女去看過母親後,我們便驅車往山上行。繞行於沒有路燈的山路,視線很差,偶有對面來車,總覺得蜿蜒的路有點擁擠,不得不踩剎車讓對方先行,雖然這段山路很熟悉,但仍然小心翼翼前進。突然之間,一陣陣地閃光,速度快得像流星一般,就在眼前,眨眼即逝,瞬間的念頭閃過腦際----「哇!螢火蟲耶!」我和姪女同時驚呼。「好美喔!」一連串地大呼小叫聲,我將車速放慢,仔細瞧瞧......「天啊!這輩子第一次看到這麼多的螢火蟲!」我驚叫。「小姑姑,我也是呀!」兩旁的草叢,像星星一般地閃閃發亮,我把車燈熄了,讓車子在黑暗中緩緩地前進,牠們的數量多到像馬路兩旁裝設的警示燈,只是牠閃的是點點白光,很迷人,很美。我對姪女說:「妳

  • 水的聯想

    水的聯想

    今天到一家建設公司找朋友,在他的桌上發現一首詩:   萬山不許一溪奔   攔得溪水日夜喧   行得前頭山腳盡   堂堂溪水出前村 我很好奇的詢問朋友,他卻說已經忘記是誰的作品。 此詩借大自然景色,但不知引喻何事,因沒有典故,很難去考究,也懶得考究,只當做欣賞吧! 山巒層層,每逢交疊,必有溪流,所以,山林裏多溪流。石上清泉,瀑布傾洩,濤濤之聲,自然在山林迴盪,日日夜夜,不曾停歇。 水從高處向低流,奔流為了離開森林故鄉,為了探訪未知的世界,卻闖進人類的生活。它從清澈開始接納經過的一切一切,承受人類不想要的污濁。它令別人潔淨,獨自承受髒和臭。 我時常想,如果水也是有情眾生,它是不是很樂意呢? 如果溪水知道,它走的每一條都是歹路,以後不再從此過往的時候,人類要怎麼辦?我們居住的地球只有一個,如果任它的五臟六腑敗壞,將來人類只有走向滅亡的道路。 「積極環保」刻不

  • 雪地巧遇黃鼠狼

    雪地巧遇黃鼠狼

    最近學校同事問我說台灣有沒有貂,我倒是很好奇的問為什麼他突然會想到這個問題,他則說有一位小朋友在上介紹動物的時候,把媽媽的貂皮圍巾給獻出來問他是什麼動物... 那麼台灣到底有沒有貂這種動物呢?曾聽說有一陣子還真有人引進是要做皮草的貂,後來台灣太熱了好像不了了之,至於現況怎樣,我就不清楚了。但是這種動物保育人士一直撻伐的事業,還是不要在台灣的好。說真的,台灣有貂喔!換個名字,大家就很熟悉了,叫黃鼠狼,就是那個不安好心眼給雞拜年的那種動物... 其實跟牠打照面的機會實在蠻多的,但是能留下照片的也僅僅只有這次,這張照片是在品田池拍的,周圍白色的是雪,這次能拍下牠,原因應該是我就住在牠家門口,那個洞應該就是牠家門吧。那天,我與常爬山的另一位伙伴正從品田下來,回到我們駐紮的營帳時,發現我的營帳外散落些脫水的豆子,原來出門時,我沒把營帳門拉好,這個小傢伙就來拜訪了,奇怪的是牠只對脫水的豆子有興趣,

  • 自然小孩的「拈花不一定微笑」

    自然小孩的「拈花不一定微笑」

    現代的人對小孩的教育當然是極為重視的,為人父母的,時時將「我要孩子長得比我高」、「我要孩子比我更優秀」掛在口中。 什麼是教育小孩的最好方式呢?上補習班補習美語書法電腦鋼琴小提琴,或是打擊樂?當然這些許多父母覺得這是對小孩最好的教育方式,但是在我的感覺中,這世上還有一個廣袤深遠,無遠弗屆的偉大導師,那便是孕育萬物的大自然。 說來有趣,不管你在現實世界中有著什麼樣的身分,一旦面對了大自然,卻常常像是童稚的小孩回到了母親懷抱一般,露出最純真的笑容與神情。 而小朋友們在大自然的懷抱中,則要比成人更能夠領會自然的美學與哲理。 這一點,是我在自然旅程中觀察得來的不變真理。 當那個小孩的手正伸向一株鮮嫩欲滴的野莓花時,我的眼光恰好從他的背後望見,我的眼神、小孩的手,還有那株淡粉紅的野莓花,湊巧形成一個巧妙的角度。 童稚的手指緩緩向花瓣靠近,卻在離花瓣不到幾公分處停了下來。只見得他凝神半晌,閉起眼睛,深深

  • 當蚊子不叮你的時候

    當蚊子不叮你的時候

    當電蚊香不再是超市的熱門商品時,夏天終於過去了。很多消費者並不知道,其實任何燻香都會驅蚊,不信的話,到文主公廟的大殿走走,仲夏夜晚,無論你穿得多麼清涼,被蚊子叮的機率微乎其微,神明保佑嗎?不然,原因是重香繚繞,蚊子的嗅覺受到干擾,經常惶惶然不知如何下口。 蚊子是保護動物團體最敬而遠之的動物,但科學家對牠最有興趣,尤其好奇牠如何叮人?為何叮人?什麼蚊子叮什麼人?當年弘一大師在世時有一傳聞,說是大師每遇蚊子叮咬,必揮扇任之離去,觀者無不感歎:「妙哉妙,大師有好生之德,吾輩愧不能及。」不過如果是科學家來看同樣一件,可能想研究的是叮咬弘一法師的常是什麼蚊子?弘一法師平常吃些什麼?發出什麼氣味?宗教與科學的終極關懷非常不同,由此又獲一例。 古往今來研究蚊子叮咬學的專家們,已有初步結論,就是蚊子體內有二氧化碳感覺器,任何會呼出二氧化碳的動物,祇要在牠的五十英呎半徑內,牠就會摩拳擦掌道:「好極了,該開飯

  • 絲瓜棚下

    絲瓜棚下

    三年前家頂樓搭了絲瓜棚,從此我每年種絲瓜。 絲瓜生長迅速,需肥量高,耗水尤大,小苗時期還不顯著,伸長兩丈後,早晚需水各兩桶,供其解渴與茁壯,否則全株就縮皺皺,作無言的控訴。為了讓「他」在棚架的方格上,規規矩矩的攀長,我每天要引導「他」新生的卷鬚,到我期待的位置,「幫」他卷旋一番;雌花開時,為防止「他」近親交配,我到鄰近的絲瓜棚,摘採別家的雄花來授粉,花開不過午時,傍晚就得為「他」套袋,廢信封、釘書機,將小瓜果紮起。即使大費周張,大小蜜蜂、果蠅硬是有辦法釘孔、鑽洞,費盡力氣去營造他們哺育的瓜家,健全成熟的瓜果,十僅得二、三,但受孕後週來天即可收成。 三年來我摘採了三十餘條甜美的瓜果,十條洗澡用的纖維殼,平均一條絲瓜的成本是一千元。然而,我樂此不疲,年年讓「他」瓜瓞連。 最享受的是,四、五月間種子的破土與吐信,以及隨後每天快速的生長。每逢夕陽隱沒大度台地的時分,我在棚架下坐守滿天的霞光與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