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境書摘

  • 虛虛實實 是芭蕉 也是人生

    虛虛實實 是芭蕉 也是人生

    在我隱居小屋前,有幾株芭蕉。長夏,芭蕉葉大成蔭,綠滿窗前,風簷展書讀,倍感心曠神怡。雨夜,淅零細雨灑芭蕉,隔窗聽雨聲,別有一番滋味。 別稱「綠天」的芭蕉,是很有意思的植物。古人說:「蕉不落葉,一葉舒則一葉焦,故謂之蕉。」芭蕉必須等一葉新生,老葉才落。它是多年生的大型草本植物,從外形看來,像樹幹的假莖是由葉鞘相互重疊而成,所以並無樹幹的年輪,不若樹木的實心。 佛經中常以芭蕉的空心──「無牢無實,無有堅固」,來形容世間虛妄不實,如《雜阿含經》說:「色、受、想、行、識亦如聚沫、塵埃、芭蕉」;《大智度論》說:「諸法如芭蕉,一切從心生,當知法無實」。 而我們卻活在「芭蕉葉」中──蘭嶼雅美族人有首歌謠,歌頌著:「祖母綠的芭蕉葉,就是福爾摩沙,芭蕉葉甩了一顆大露珠,便是蘭嶼。」 台灣島的形狀恰似一片芭蕉葉,懸掛在太平洋上,我們生活於葉中的某個角落,有著共同的命運與未來。 雖說世間無常虛妄,但活著的每一刻

  • 善用其心 日日皆春

    善用其心 日日皆春

    行經鄉間小路,我常忍不住望向生長於野地或牆角的日日春一眼。這種又稱為「長春花」、「日日新」的粉紅小花,貌不驚人,一年365天,從不缺席。如此平凡的花,卻讓人生起一份感動。 哪一種花能不論晴雨寒暑,天天綻放?哪一種修行能不論順逆悲喜,日日堅持呢? 最近重讀《寂靜之聲──進入葛利果聖歌的幽微境界》,這是一本我很喜歡的小書,書中敘述著天主教僧侶如何在一天中的不同時段,回應外境的變化,昇華內心。 生命無常,光陰疾馳,當一般人悠忽度日之際;僧侶們於自然的光影挪移、時序遷移中,透過祈禱,引導心歸向永恆的愛與寂靜。每次閱讀,總有不同的體會。 與《寂靜之聲》有著異曲同工之妙的,是佛教的《華嚴經‧淨行品》。經典中,文殊菩薩教導修行者「用心」的方法:從早晨起床開始,走路、穿衣、吃飯、如廁、外出、上樓、沐浴、就寢等,每個當下都要發一個美好的善願──當願眾生能遠離煩惱,走向光明。 當我們回觀自心,對眾生獻上誠摯的

  • 明瞭眾生的根機 像知道茉莉花的特性般重要

    明瞭眾生的根機 像知道茉莉花的特性般重要

    我很喜歡茉莉花的清香。 兒時在鄉下的住家,每回去上廁所,尤其是晚上,總害怕那漆黑的夜色與不可知的角落。所幸父親在廁所外頭的土地上種滿了茉莉花,每次進出廁所,總聞到淡淡卻清晰的香味,那幽暗裡傳來的陣陣清香讓我感到心安,我知道茉莉花在那裡。 初夏,我種了三棵茉莉,並用木頭圍籬圍了起來,是想尋回童年的味道吧!當我把開滿複瓣與單瓣花蕾的茉莉帶回來那夜,那久違的香氣整夜縈繞、飄散,好像又回到故鄉的童年,那些個有茉莉花陪伴的夏夜。 沒幾天,隨著茉莉花香的逐漸變淡,我的歡喜也轉為失望與疑惑:「為什麼會這樣呢?我是這麼細心地在照顧它們啊!哪裡出了問題嗎?」除了花香消失,花蕾也早早就凋謝了,一朵朵蒼白的小花,無聲無息地落在地上,這是怎麼一回事? 原來茉莉花要「大肥、大濕、大熱」的環境,除了需要較多的肥料與水分之外,更需要陽光的照耀!而我的窗台對它來說,顯得日照不足。 是我不瞭解茉莉花的特性,花香消失、花蕾早

  • 勝解就如椰子樹站穩腳根 堅定不移

    勝解就如椰子樹站穩腳根 堅定不移

    「爸!這片椰林種多久了?」我問。 「就是你出家那年我開始種的,你出家多久,這椰子樹的歷史就有多久。」父親站在椰林前對我說。 這片田,在小學任教的父親從來都是無條件借給鄰居耕作的,並不曾收回,為什麼會在我出家那年種滿椰子樹呢?是紀念一個彼此生命中的重大改變嗎?還是滿腔的不捨,只有把自己投入一片椰林中呢? 我沒有問。但我知道這是父親的一個決定。 椰子樹已經綠樹成蔭,結實纍纍了。每年父親到寺裡來看我,都會帶著椰子汁;而我回家時,他也會高興地立刻到椰子樹下摘取,要我喝下,那滋味總是點滴在心頭,因為這是父親的另一種守候。就像我出家的決定一樣,父親也做了一個決定——用另一種堅持來守謢我。 每次回去,我一定去看看那些和我出家年資一樣的椰子樹。椰子已經很高了,樹幹更是粗壯,穩穩地立在土地上,很難撼動似的。世上的確有很多東西難以撼動,其中一種就是父母對子女的愛。 微風吹過,椰子樹沙沙作響……,父親就在這裡度

  • 一顆龍眼 一段往事

    一顆龍眼 一段往事

    至今看到龍眼,依然有著萬分複雜又百感交集的心情,尤其初夏來臨,滿山龍眼花開,龍眼結果的時候──因為一顆小小的龍眼,曾經幾乎奪去我的生命,也使母親歷經眼見孩子即將斷氣、奮不顧身搶救的驚險歷程。約莫四、五歲時吧!一天,一位挑著龍眼、沿街叫賣的小販經過家門口,看見年幼的我,兜售之餘,便拿了一串龍眼給我。我高興地剝開一顆龍眼,一骨碌往嘴裡送。誰知,龍眼卡在喉嚨中,一口氣不來,臉色瞬間轉成靛青,就這樣昏死了過去。年輕的母親面臨如此劇變,求救無門的情況下,她一面哭泣著,一面把已經昏死的我,從門口拖進屋內。哀傷又焦急的她,不放棄最後一絲希望,決定自己救自己的孩子。母親用手伸進我咽喉裡,拼命把龍眼掏出……!血從嘴角汨汨流出來,突然間,我醒轉了過來,哇哇哭個不停,恢復了生機。「媽,您又不知道怎麼急救,怎敢這樣掏呢?」我曾這般問母親。「那時年輕不懂事,旁邊又沒有人,只想到我的孩子快死了!」回憶起這段往事,母親

  • 把握當下吧!否則你將錯過今天的藍星花

    把握當下吧!否則你將錯過今天的藍星花

    今天,藍星花又送一朵新的花到我眼前。 藍星花最吸引人的地方,除了清新的藍色花朵外,就是每天都開新的花。花朵的壽命只有一天,因此,每日所見的花都不同於昨日。 我窗前的那盆藍星花恣意地伸展著四肢,像躺在草原般自在,其中有一支枝幹更如象鼻子般,從花盆中平行地伸到屋內,鼻尖就是一朵新鮮的藍星花! 藍星花是不等待人的,說好每天開新的花,每天送來的都是今日之花,有時一天沒看,明天就看不見了! 朝開暮謝的藍星花,絲毫沒有令人感傷的意味,因為明天又有新的花綻放,只要你懂得把握。 「把握當下」的確是人生很重要的課題。人生數十載,如白駒過隙,驀然回首,早已走過千山萬水,歷經無數滄桑。卻顧所來徑,感嘆光陰荏冉,自己一事無成。而日日步履匆匆,難得駐足看看今天的風景,總以為明天還看得到,總有那麼一次,明天就看不到了,空留遺憾。 為什麼活在當下如此困難呢?那是因為我們的心常常不是幻想未來,就是追憶過去,而不能如實地正

  • 深深我執,戀戀水仙

    深深我執,戀戀水仙

    過年時,朋友送我一盆水仙。那潔白的花瓣、黃色的花蕊,亭亭玉立,高雅無比。而水仙花也一如傳說,低垂向下,望著盆中的清水。在西方的傳說中,水仙,是一個凝望自己水中倒影而死的自戀少年所幻化成的。16歲的那西瑟斯,來到深山一潭清澈的泉水邊,正低下頭想喝水時,水裡竟出現一個美麗的少年!從此,他瘋狂地愛上他,日夜望著水裡的影子,自言自語,最後在水邊消瘦而亡。就在他生前坐過的草地上,一朵白色的花瓣中,長出一朵黃色的小花,那花老是向著潭裡低垂……我們每個人都是凝望著自己倒影的水仙花——時時刻刻以自我為中心。佛法說,人最愛的是自己,由於愛自己,所以執取認為屬於我所有的一切,我們口口聲聲說「我愛你」,愛的也不是那個魂牽夢縈的人,而是自己!有位法師的祖母往生了,她哀痛逾恆。在傷痛中她驀然發現,感恩祖母的心其實十分微弱,最強烈的想法竟是,祖母離開了,好像也帶走了這一切她曾擁有過的疼愛……。她覺悟到,真正的傷痛不是

  • 牽牛花、露珠、生命 三者皆無常

    牽牛花、露珠、生命 三者皆無常

    山徑旁,幾朵紫色碩大的牽牛花,恣意地開放著,陽光照耀下,充滿盎然的朝氣。我踏過佈滿落葉的山徑,一面凝視著牽牛花,即使走遠了,仍忍不住回頭遙望,感覺心湖上也映照了這片綠野中的豔紫。過了兩天,行經同樣的地方,牽牛花卻憑空消失了似的,連落花也無影無蹤。這才想起來,牽牛花原本就是朝開暮謝的,又稱為「朝顏」,我怎麼忘了呢?日本和詩集寫著:「人的生命最無常,宛如牽牛花上的露珠。」看來,不只牽牛花上的露珠剎那生滅,連牽牛花的生命也是如此短暫。牽牛花、露珠、人的生命,三者皆然。佛經說:「在這世上,人生無歸屬且不可知……,正如成熟的果子面臨掉落的危險,出生的人始終面臨死亡的危險。……所有人的歸宿都是死亡。」死亡是多麼真實的事實,就像日夜會過去,花開會凋謝,生命也有盡頭。死亡象徵了生命最終極的孤獨,當離開世界的那一刻,曾經所擁有的一切頓時化為幻影,人終究又回到孤獨。問題是我們永遠不知道死神何時出現,卻又時時面

  • 美麗而有毒的是曼陀羅 也是欲望

    美麗而有毒的是曼陀羅 也是欲望

    美麗而有毒的東西是什麼?答案是「曼陀羅」。初見曼陀羅,你會訝異於它的美麗,像一支支長長的喇叭,碩大而潔白的花朵,實在令人驚豔!而粉紅的曼陀羅,更高貴無比,簡直就是深山中的貴婦。不同於其他野花造型的樸拙,或攀爬山壁,擠身在你腳邊的謙卑,曼陀羅可是大辣辣地開在山路旁,不僅身材高大,連容貌都華麗動人!叫人不想看到也難。眼前的大朵、大朵的山花,難道就是佛經中的「曼陀羅花」?《法華經》中佛陀將說此經而入於三昧時,從天降下曼陀羅花、摩訶曼陀羅花、曼殊沙花、摩訶曼殊沙花等四種花……,曼陀羅花雨從天空飄落,那景象一定美得不得了!然而這花卻有毒,千萬不可因它美麗而採下,每次爬山看到路旁的曼陀羅時,我總這般提醒自己。儘管多麼想採幾朵放在瓶中,置於案前。美麗而有毒的東西是什麼?答案是「欲望」。

  • 「執取」比鬼針草還黏人!

    「執取」比鬼針草還黏人!

    走在山徑或鄉間小路,最討厭的就是鬼針草了。在你不經意走過時,總沾滿褲管與衣袖。它來無影、去無蹤,讓人恨得牙癢癢地!一次,到溪谷的小木屋看蓮花,一路上我察覺自己已被鬼針草盯上,走走停停地與它奮戰好幾回合。到了小木屋前,舉目望去,滿池蓮葉已殘,只剩一朵殘荷猶自在晚風中顫慄,直是「菡萏香銷翠葉殘,西風愁起綠波間」,那一片片如向上之手的翠綠蓮掌,一朵朵蓮掌遮面下的嫩紅荷顏,花香、蜂鳴、蝶影,都已是「仲夏夜之夢」了。人在無邊秋景裡,只覺秋意上心頭……。驀然,腳下一陣刺痛,我彎下腰抓出了幾根「鬼針」,心裡有些生惱。鬼針草的「陰魂不散」,豈不像人的執取般強烈?一黏著就很難放下,執取是如何產生的呢?佛陀以「十二因緣」,解釋眾生生死流轉的現象與原因:「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名色緣六入,六入緣觸,觸緣受,受緣愛,愛緣取,取緣有,取緣生,生緣老死 。」從這一連串的連鎖反應可知,「取」是以愛為緣而產生的,因

  • 我的「我見」在樹蘭身上一覽無遺

    我的「我見」在樹蘭身上一覽無遺

    可能是我對七里香的記憶太深吧!從小到大讀過的學校,校園裡都是一排排的七里香,年少的我,從七里香圍籬走過,總是為賦新詞強說愁……。而席慕容的那首〈七里香〉,更是我與朋友們常常吟詠的。因此,當我第一眼看見寺裡圖書館外那「綠樹白花的籬前」,雖沒有白花,只有圍繞籬笆的綠樹,就一心認定那是七里香。我一直等待七里香開花,可是始終沒有看見熟悉的小白花。直到那天和高雄來的居士又去造訪香光寺對面的溪谷,一走近小木屋,她便指著屋前的綠籬說:「這樹蘭開得好漂亮!」「樹蘭?這不是七里香嗎?」我直覺地反應。「這明明是樹蘭啊!」她肯定地說。    「這不是和香光寺一樣都是七里香嗎?」至此,我實在有點錯愕。「師父,香光寺和這裡的都是樹蘭啊!」她再次點點頭。經過查證,果然都是樹蘭,難怪我總覺得它的花苞那麼多,卻都不開花,原來那不是七里香的花苞,根本就是樹蘭的花朵。對於七里香的不曾存在,我並不失望,倒是被自己一相情願的認定

  • 因為愛別離,所以嬰兒的眼淚流成海

    因為愛別離,所以嬰兒的眼淚流成海

    在我的花園中,最茂盛的該是窗前那兩吊盆的「嬰兒的眼淚」。一片片圓形的小葉片的清淚,宛如斷線珍珠般滴落……佛經說:「我們過去生中與所愛的人分離所流的眼淚,比四大海的海水還要多。」年少的我,並未遇過人生的狂風暴雨,當時只覺得佛陀太誇張,哪有這麼多眼淚可流?直到經歷出家的過程,看到父母親萬般不捨的眼淚與呼喚,出家後生活中面對真實自己的掙扎,以及接觸許多居士家庭、工作的無奈……,年齡增長,這才體會到,人因內心的執著不捨所流的眼淚,真比四大海的海水還要多,那是沒有經歷過的人無法想像,更無法實際斗量的。人生在世,確實有許多的莫可奈何。其中「與所愛的人分離」的「愛別離」之苦,足以讓人淚流成海。「別離」只是一剎那,真正煩惱我們的是「愛」,那記憶中的「愛」,跟隨我們天涯海角,沉甸甸地擱在心中,無計可消除。然而,一但腦海中的想像變成真實,才發現根本不是那麼一回事。儘管心彷彿還停留在過去,無常的因緣已在不知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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