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維滄

  • 《那些極境敎我的事》之8:冰雪大地,一點一滴在消融

    《那些極境敎我的事》之8:冰雪大地,一點一滴在消融

    南極,洗滌了心靈的塵垢。這幾趟攝影之行,正也是我的修行之旅,從拍攝世界的種種,我覺察了許多生命的瞬間。期望藉由自己的第三隻眼──相機,分享南極之美。讓無法去南極的人們,也如同身歷南極絕美之境,目睹地球原始的美好,體驗到大自然可敬可畏的力量。藍色大海、壯闊冰山、可愛企鵝群......,一幕幕影像不斷浮現腦海。那些我曾經走過的雪白大地,也正一點一滴的在消融,不禁慨嘆人類怎能如此傲慢?自以為是的不珍惜資源、破壞山川大地?倘若有一天,地球暖化使得南極的冰全部融化,我們的世界將變成什麼樣子呢?2002年1月,當我一探南極半島歸來,不久,便聽聞報導:南極半島東岸的拉森冰棚(Larsen B)正開始崩解,35天內3250平方公里、平均厚度200公尺的冰棚,已碎裂成數千個漂浮的冰山。2003年12月,當我二探南極羅斯海域,出發前的一個月,聞知世界最大的冰山B15(面積1.1萬平方公里)破裂為二。當我親臨羅

  • 《那些極境敎我的事》之7:暴風雪來時,船如在空中飛

    《那些極境敎我的事》之7:暴風雪來時,船如在空中飛

    登陸是極難得的機會,視地形狀況,我們搭乘直昇機或橡皮艇上岸,規定都要穿救生衣,以防萬一不小心踩到鬆動的浮冰或掉入冰縫。登陸後,工作人員先上岸探勘地形插安全旗,我們在紅旗範圍內行走,萬萬不可靠近黑旗,否則可能掉入冰縫墜落冰海。為了不驚嚇企鵝,南極公約規定直昇機需在一定距離外降落,我們經常得在雪地中跋涉一個多小時。一片雪白的天與地間,穿著厚重雪衣,行動不便的背負著十幾公斤的相機鏡頭與腳架,腳底舉著一、二公斤的高筒雪靴,小心的走在溜滑的硬冰面上,或在白色雪地中踩出一個深腳印,每一步不只是舉步維艱,一個重心不穩就會滑倒,或陷入深深的雪堆中,有不少人因而跌傷了腿。當颳起強風時更是行走困難,不但會加速身體熱量的流失,狂風所帶來的風寒效應(wind chill),更讓人刺骨難耐,若遇下雪時,雪花不是從天緩緩降落,而是被強勁的風吹得橫向狂掃。雪白大地的反光,容易曬傷皮膚,甚至造成雪盲,讓人眼睛紅腫視力減退

  • 《那些極境敎我的事》之6:守護下一代的企鵝精靈

    《那些極境敎我的事》之6:守護下一代的企鵝精靈

    南極的企鵝有17種,四趟探訪中,我幸運的觀察到6種:小型的種類可愛逗趣,大型的企鵝則頗有王者的優雅氣勢。熱衷於拍攝的我,經常是透過鏡頭欣賞,構圖企鵝的美,觀察牠們孵蛋、餵食、遊戲、爭地盤的景況。鏡頭中,頰帶企鵝用牠圓滾笨重的身體跳躍岩石,逗趣得讓人差點忍不著就笑翻,這才發現自己的臉都已經凍僵了;白色冰雪的背景中,有時是幾隻阿德利企鵝,像一個個黑色精靈迅速移動。專心孵蛋的紳士企鵝,溫文儒雅像個沈思的高僧。有時,我奮力的用鏡頭捕捉肥滾滾的帝王企鵝,拍攝牠們一隻接著一隻仆趴倒在雪地,像是一艘又一艘肥厚的船隻,用短短如槳的雙翼在冰上滑行......。一幕幕可愛的畫面,彷彿走進了卡通故事中,心境又重返童真的時代。企鵝不怕人,對天敵也很沈得住氣,當愛偷蛋或侵食小企鵝的賊鷗靠太近,足以構成威脅時,企鵝才會啄開牠,著實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企鵝也不怕海豹,和海豹一塊在海灘休憩。原來,南極5種海豹中只有

  • 《那些極境敎我的事》之5:南極—白茫茫大地真乾淨

    《那些極境敎我的事》之5:南極—白茫茫大地真乾淨

    還記得初訪南極時,我站在甲板上拍攝風景,跟隨輪船飛行的海鷗群,呀呀的鳴叫著。當輪船渡過Lemaire峽口,我初次看見了天堂般的美景。廣闊的冰棚、聳直的大冰山、漂浮海面的小碎冰......不斷迎面而來,有的如玉般整齊白皙,有的甚至發出透藍的光,如夢如幻。有時,船行駛在有如被利刃切剖開的大冰壁河道,眼前碩大的冰面,就好像千軍萬馬排山倒海而來,一波波的向身後移動,讓每個人都瞪大了眼睛。當船駛入360度冰景海域,四周的冰山彷彿分列式隊伍,緩緩與船擦身而過,就好像接受眾人的檢閱一般,當時我閉上雙眼,深深的呼吸著冷冽的空氣,幾乎能聽見自己的心怦怦跳,彷彿每個細胞都感受到了那一股清涼舒暢。乘破冰船駛向冰面,站在船頭,眼前的海水凝結成冰,一片雪白連向天際,近距離親眼看著船頭在行駛間,把冰面撞出「Z」字形的裂縫,一陣喀喀作響聲之後,頓時露出了深藍色的水面。這時我感覺內心的深處,好像也被撞裂了開來。而船身撞開

  • 《那些極境敎我的事》之4:南極—一本接近靈魂的大書

    《那些極境敎我的事》之4:南極—一本接近靈魂的大書

    生命渺小可貴,心域無限寬廣蔚藍的海天與淨白的冰原,是南極的基本色調。在這樣一個敞亮的冷色調中,卻隱藏著震懾心靈的美景,與波濤洶湧的險境。對喜歡冒險追求體驗的旅者來說,南極時時刻刻以她冷豔的眼波,散發出陣陣致命的吸引力。尤其旅者的手中有著相機,更可將瞬間的感動擷取下來,分享更多的有緣人,並為歷史作見證。眼見此刻滑稽而悠哉的企鵝,下一刻即將與暴風雪搏鬥,此刻平靜無波的海面,下一刻即有龐大的冰山迎面而來。在這瞬息萬變的景象,以及數度身涉險境中,讓我深刻體會到:生命,是如此的渺小而可貴;心域,是如此的寬廣而無限。2002年至今,已四探南極,主要從阿根廷的烏蘇懷亞(Ushuaia)出發,越過世界風浪最大的德瑞克海峽(Drake Passage),深入南極圈,登陸南極半島及附近小島。也有從澳洲或紐西蘭出發,經羅斯海(Ross Sea)登陸西南極洲附近的海岸。最久的一次旅程長達54天。

  • 《那些極境敎我的事》之3:心的力量,可以克服肉體的苦難

    《那些極境敎我的事》之3:心的力量,可以克服肉體的苦難

    三、心的力量,可以克服肉體的苦難隔日清晨一掃陰霾,在領隊的鼓勵之下,大家繼續往天坡崎前行。海拔已達到4000公尺,天坡崎仍然「遠在天邊」,健行越來越艱難,每向前踏出一步都需要極大的體力和毅力。在經歷了一整天的疲憊與不適後,我們終於落座民宿得以歇腳。當晚,我和同宿的德國人相談甚歡,亢奮忘情之下竟然接受德國人的邀請喝了一小杯酒。沒想到,這個小小動作,讓我整晚缺氧頭痛,無法入眠,脖子像是被緊緊的束著,無法呼吸到一丁點稀薄氧氣,身體極度虛弱,心臟卻狂怒似的蹦蹦蹦。我守著每分鐘128下的心跳,誰知今晚是否將一命嗚呼,魂斷喜瑪拉雅山?隔日清晨,領隊黃丁盛給我一顆戴穆斯 (Dimox,可紓解高山反應),服用後症狀緩解。走出屋外,陽光朝露中,我們再次起跋,開始了導遊口中一個又一個疲困而艱難的「十分鐘」之旅。對我來說,每個十分鐘,都是一段漫長的痛苦。虛弱的我像個重病患者,微閉眼睛,專心地跨出每一小步。短短5

  • 《那些極境敎我的事》之2:喜瑪拉雅—眼睛上天堂,身體下地獄

    《那些極境敎我的事》之2:喜瑪拉雅—眼睛上天堂,身體下地獄

    二、眼睛上天堂,身體下地獄在山中健行的八天裡,平均一天步行五個小時。其中,第三天從海拔2652m的法克定往3446m的南奇村(Namche Bazar)最為艱苦,大家決定這天拼七小時的路程趕往目的地。南奇村是通往聖母峰最大的村莊,為了適應高海拔,許多登山者把此地作為休整的地方。下切溪谷沿河岸行走石坡間,巍峨險峻的群山環抱,壯美之至。由於已進入海拔三千多公尺,空氣稀薄,爬起山來更是喘吁吁,緊接著,沿途盡是「之」字蜿蜒的陡坡,山中巨大的古木參天,更顯得坡陡難行。有時,跨越連接兩座大山的小索橋,向下看,腳下百公尺深的急流奔騰,溪谷深處巨石纍纍,場面壯觀極了。疲軟的雙腳踩在搖搖晃晃的小橋,感覺簡直像是在「飛」。眼睛所見如天堂的美景,我的心欲展翅飛翔,無奈緊接著是「之」字形陡斜的山路,在2公里內海拔陡增640公尺,這段路像黑暗的地獄,我費勁的喘氣,稀薄的氧氣似乎永遠也吸不夠,而雙腿像綁了沙袋,舉步困

  • 《那些極境敎我的事》之1:喜瑪拉雅—天堂與地獄之間

    《那些極境敎我的事》之1:喜瑪拉雅—天堂與地獄之間

    一、挑戰恐懼,把危險當作人生的學習回想十二年前,在刺骨的寒風和濕濛的雲霧夾擊下,我們的隊伍氣喘吁吁的在尼泊爾山區掙扎上跋,稀薄的空氣毫不理會心臟的澎湃,我盯著自己沈重的雙腳,龜速慢爬......,初登喜瑪拉雅山的一幕幕影像,至今仍歷歷在目。而這趟旅程,是我旅遊攝影的起點,是往後探險南北極與沙漠極境的開端,也是我探索生命之旅的啟程。健行「trekking」這個字源於南非,我們就彷彿像「trekking」這個字的原意般:帶著家當和牲口長途跋涉,為尋求下一個新的居所而遷移。而此趟攝影的之旅,屬於3500公尺以上的高海拔健行,必需有登高山的體力、經驗和裝備。響咚咚的牛鈴聲,一路帶領我們盡情拍攝美景,在起起伏伏的路上慢行,高聳山峰、清澈溪流,以及井然有序的梯田為伴,迎面而來的陌生人,親切問候「Namaste」,真誠與友善,是這人間天上的共通語言。山中的小村裡三五散佈的小屋,色彩明亮,多是提供食宿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