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傷心地

  • 沈默的關心者不會忘記

    沈默的關心者不會忘記

    國建會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會議,怎合發生「放水」事件呢?石門水庫大壩邊坡上建停車場的事,在今年國建會上惹出了大風暴。3天之內,行政院、省政府以「尊重學人意見」為理由下令停建,並調查停車場興建是否對大壩安全產生影響。國建會結束了。這件事則仍在發展。行政院已把調查任務交給經建會,此事有可能是繼翡翠水庫水源面臨污染危機案後,最值得在臺灣環境更上留名的一件大案。此兩案很巧都是在國建會中被「舉發」出來的。翡翠水庫水源當年由於實踐家專與文化大學有意在水源保護區開發,而引發各方專家反對。但政府有關單位在反對之聲下,仍同意兩校開發計畫。由於民意代表、傳播界、學者的共同努力,今年終獲層峰注意,下令禁止兩校開發。翡翠水源問題案最初是在民國71年的國建會上被提出來的,提案人是當時的臺灣省環境衛生實驗所所長羅美棧。沒有他「揭發」兩校開發案,翡翠水源污染恐怕毫無阻止可能。石門水庫大單邊坡建停車場,則由經濟都水

  • 走過傷心地

    走過傷心地

    —一個記者在公害現場的觀察筆記是怎樣的一種心情一年半來,為追蹤採訪一連串發生的公共衛生、公害事件,被迫成了臺灣鄉城的旅人過客。落腳駐足的,常是遺憾傷心的汙染之地。幾年來,我們的生活環境變化真大。許多關心生態的人,都注意到臺灣面臨飛鳥絕亡、河無蝦魚與野生動植物日稀的景況。「寂靜的春天」,1962年卡爾生(Rachel Carson 1907-1964)筆下「沒有鳥兒歌唱」的世界,似乎已在我們周遭瀰漫開來。關心鳥、關心魚、關心動物、關心生態,其實更該關心的是我們自己。每回自汙染地歸來,夜行旅座上,總會想,我們真的關心自己嗎?很少人能夠真正瞭解,黃昏站在一條烏綠廢水惡臭洋溢的圳溝旁,同頭看幾步之遙,零落住家忙著煮飯燒菜的情景,是怎樣的一種心情。回到臺北,下手寫稿時,經常需要先穩住日己的心情。報導是理性的,總只能把問題現場、白描、對話了,便需走入結局;自己的情緒,在截稿時間擠迫下,一次又一次壓抑心

  • 前引

    前引

    前引       ──敢有悲歌動真情想了很久才決定「走過傷心地」與「受傷的土地」兩書合用這樣的編目:序、掠影、沉思:現場感應、反省:痛苦的成長、行腳之一:放單的悲歇、行腳之二:成群的悲歌。這樣的安排,使我覺得對自己過去7年的工作比較有交待。兩書收集的文字,寫作時間最早的一篇是「哭泣的教堂」,這是我正式進新聞界工作的首篇文章。最近的一篇是「聽聽他們的悲歌」。前後共錄56篇與環境有關的報導。7年來,在臺灣污染地間,做田野訪問工作,一直給我一種收集「別人的悲歌」的感受。許多從寫作中所感應到的思考,已在去年得「吳三連文藝獎」時,寫「一個寫手磨劍的故事」中表達清楚了,因此就以這篇文字做序。我不知道有多少人能夠在這充滿憂鬱氣氛的報導文章中,苦撐意志,竟讀全書。「掠影」就是讓那些覺得讀這本書太苦的人,很快的理解,苦是不得已也是不可閃避的事實。「掠影」中收集了「走過傷心地」、「多麼令人失望的城市-高雄」,

  • 序

    序 ──一個寫手「磨劍」的故事對於一個學自然科學的人來說,報導文學獎其實是一個渺不可及的目標。我受教育過程,深受老科學技術與現實世界的觀念邏輯的影響,在如此鋼冷而艱困的思想環境中,嘗試思考生活中一點一滴的人性哲學,是一場令我極感痛苦的經驗,但在長考有得之後,卻也經常能夠令我滿心歡喜,體會得來不易的甘美感覺。我大學唸私立臺北醫學院牙醫學系,之後在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拿到生理學碩士,並在美國柏克萊大學得到公共衛生碩士。在這樣的歷程之後,我投入記者這個行業,曾經有不少人對此感到困惑,這一路似乎太曲折了些。連我自己也一度懷疑自己是否有必要如此扭曲自己的人生道路。人的心中都存在一股無以名之的內趨力,多年來我深受牽引,在無能壓抑也不願壓抑一股內心巨力的翻騰下,我經常孤獨思考著一些身旁所見的悲歡故事,想著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世界變成今天的模樣。我選擇環境問題做我長期觀察的指標,雖然是取所學之便,也是因為這是

  • 變色的黃昏

    變色的黃昏

    「反正不是我們家生的。」這麼一句話出自灣裡人的口中,令人寒心、悲痛。衛生署與省衛生處從去年8月起為灣裡居民做流行病學調查,把重點放在畸嬰,戴奧辛的毒害中最可能表現出來的症狀。調查的初步結果是,灣裡的畸胎發生率驚人的顯著。昨天灣裡路上,鐵牛車、卡車仍如往昔,穿梭來去,通著電纜線、廢五金,沒人知道,又要運到那裏去焚燒。衛生署環保局曾於去年12月,夜裏來灣裡錄影,拍下惡夜野火焚燒的景象,為灣裡的焚燒從來就沒有停過,留下證據。臺南衛生局第二課課長林燧雄說:「取締焚燒,從未鬆懈過。」可是畢竟是灣裡人賺錢的「黃金路線」,茄萣衛生所職員黃文藏說:「殺頭的生意有人作;賠本生意沒人作。」他們接到居民報訊往現場去抓焚燒時,焚燒人跳進12月冰冷的二仁溪,水遁而去。焚燒如此猖獗,衛生單位取締時,黑道自然也會插進一腳。半年來衛生單位為防私自焚燒,派人從半展山下廢電纜貨櫃場,押運到灣裡指定的處理地點,即使如此,最密監

  • 毒死的童年夢鄉

    毒死的童年夢鄉

    他們為工廠造假數據,在黑夜裏為工廠運載,排放在大白天不能見人的污染物,欺騙環保局官員,還要當著大眾的面撇謊──他們需要生活。一位在工廠任職的朋友,有一回告訴我,他站在淡水河邊,很難向他4歲的兒子解釋他的童年曾經如何歡笑、活躍在這靜靜溪流中。他服務的工廠排出來的廢水,「毒死」了他的「童年夢鄉」。這位父親平常對污染、公害這些事,總是刻意迴避。喝了酒之後,他才會偷偷說:「我賺錢養家的地方,也是我最討厭的地方。」電影「絲克伍事件」(Silkwood)裏,當絲克伍想檢舉廠方的輻射外洩問題時,她的同事幾乎完全以敵對的態度告訴她:「我們需要這份工作。」我經常想起這些報導公害過程中所發生的插曲,並嘗試著去了解,製造污染的工廠員工到底極著怎樣的心情?「我們需要工作」常成了令人難忍怨嘆的結局話語。他們也許有那麼一絲公義之心,或那種酒後方能吐露的真情,可是都在現實矛盾掙扎中──湮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