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擊阿聯氣候新時代

「請大家打開表二」環資的阿聯編採會議，通常是這樣起頭的：「請大家打開表二……啊不是，表三，死線表那個分頁。然後搭配採訪注意事項那份文件看。」自從確定了10月中的阿聯採訪行程，我們從5月開始密集的籌備工作，蒐集資料、翻譯、開會、寫信、打越洋電話、做紀錄⋯⋯絕對沒有同事願意去數我們累積了多少管理表格，因為實在太多了。那些凌亂的表格，並不是我們不願意整理，而是資訊太多、工作太忙，就算有同事幫大家整理好，從某個時間點開始，它還是會長歪。但在稿子一篇篇公開的這幾天，回頭看才深有感觸，那些表格就像整個團隊好不容易養大的醜小孩。於是，我們在國內新聞、阿聯籌備、國內新聞、阿聯籌備的往復中，熬過了快半個年頭。環境部升格的時候、陳吉仲請辭的時候，有時在記者室，還同步處理著四個鐘頭時差之外的事情。「謝謝你們的興趣，我們無法接受採訪」「謝謝你們的興趣，請注意，我們無法接受採訪。」經歷了某場與面試無異的pre-me

「沙漠之城，石油之外」是環境資訊中心2023年度推出的重磅專題，在COP28（聯合國氣候大會）開幕前一個半月，《環境資訊中心》採訪團隊飛往阿聯，走入沙漠之城，直擊石油之外。許多人總以為阿聯只有沙和石油，但在阿聯，我們看到了山海文化、低碳城市、海洋生態復育第一線，以及海岸邊大片接壤的紅樹林，我們一起經歷了10月份氣溫仍逼近40°C的阿聯，結束了11天、近20場的採訪，這趟旅程中不論上山下海都與我們同行的攝影師，替我們用鏡頭記錄下了每個片刻的永恆，拍下了散落在採訪之外的每個時刻，每張照片的背後都是一個故事。《環境資訊中心》精選出15張照片，帶領讀者走進現場，一起探索這個極度缺水、高溫的沙漠國家，直擊他們如何迎向氣候變遷帶來的挑戰。※ 編註：本次專題報導內容由國泰金融控股公司贊助行程旅費，但不干預採訪寫作，確保新聞獨立性。 ※ 編註：本專題報導不適用創用CC授權條款。

「儘管阿布達比大部分地區都是沙漠，但此酋長國擁有多樣的陸地和海洋生態系——從山脈和河谷到沿海，再到珊瑚礁和紅樹林。這裡生物資源豐富，是3800種動植物的家。阿布達比環境署（EAD） 致力於保護該地區豐富的生物多樣性⋯⋯基於以上因素，CFI.co評審團宣布EAD榮獲2023年中東和非洲地區最佳區域環境機構獎。」阿拉伯聯合大公國（阿聯）採訪行程前幾個月，在各種阿聯、環境、自然等關鍵字間遊走的我們，無意間發現這則報導。《環境資訊中心》的記者都跑過環保署（已改制為環境部）的新聞，此時就像遇見熟悉的朋友，帶著對另一個環境署的好奇心，我們走進阿布達比，推開認識阿聯環境的大門。上山下海 環境現場都有它無疑的，從未到過中東國家的我們，對阿聯的環境運動一無所知，我們甚至不確定這個國家有沒有典型刻板印象裡的「環境運動」。很怕流於官方文宣的資訊，我們找了國際知名的環境團體，如世界自然基金會（WWF）、綠色和平（

聯合國氣候變遷大會（COP28）正式揭幕，地點在以奢華旅遊著稱的杜拜。正當採訪團隊以為此行是「秋沙夕照 未來城市奢華遊」，卻在採訪的十多天內，紮紮實實走一遍阿聯的山海大景，幾位受訪者也推薦給我們在地人的私藏景點，因而有了這篇小集錦的誕生。我們希望能讓更多人看到除了一般走馬看花的觀光行程與旅遊勝地杜拜之外，如何更充實的透過旅遊看見阿聯在地的環境、生態、低碳面向。環境資訊中心實地走訪 近距離感受阿聯的風景國家水族館（The National Aquarium）位在阿布達比市區的國家水族館，交通便利，是當地重要的生態教育、救援和復育空間。這裡棲息著超過4萬6000隻來自世界各地的海洋生物、爬蟲類、鳥類及哺乳類動物。館內1樓的海龜值得你多看一眼，牠們是水族館與阿布達比環境署救回的擱淺海龜，暫時留在館內接受治療與照護，等待著重返大海的那一天。到訪的旅客別只在一樓逗留，二樓可以看海龜救援跟復育的情況。

「那棵就是Ghaf，我們的國樹。」旅途中，每一位和我們談論植物的人，都會把手指向農地旁、道路邊、沙漠裡，那些枝葉垂垂、隨風搖擺的樹木，告訴我們Ghaf的事。阿聯有句俗諺，「一個人只要擁有Ghaf、山羊和駱駝，即使是在饑荒時期，死亡都不會降臨於他；因為這三者能在最艱困的條件下，共同支撐一個人。」在阿聯，Ghaf象徵著慷慨奉獻、多元共存、穩定有韌性。Ghaf（學名：Prosopis cineraria）是阿聯原生的常綠豆科樹木，能在高溫、多鹽、缺水的環境下生長，平均壽命120歲，最高可活到400多歲。食物短缺時，Ghaf的豆莢可以提供養分、樹皮可以做成糕點、藥物；枝葉則為酷熱的氣候帶來了陰涼，提供鳥類築巢的場所。一棵Ghaf活到120歲，總共約可以吸收410萬噸的二氧化碳。

許多人對阿聯的印象，是奢華的旅遊、砸下大把銀子的開發案、繁忙的貿易和商業集散地。對於遠渡重洋、實際住在阿聯的外地台灣人來說，生活則是由日常的瑣碎片段堆疊而成的：垃圾要怎麼倒？海淡水可不可以喝？水電和冷氣費竟然是分開繳？我們拜訪三位旅居杜拜及阿布達比的台灣人，一探生活的真實面貌。水電和冷氣費分開付？ 製冷費是什麼？從疫情期間就外派杜拜的Terry，已經在當地租屋生活超過三年。我們在10月某個晚上來到他的單人公寓，聊起日常生活，Terry興沖沖分享，「這邊水電和冷氣很特別喔，是分開付費的。」Terry一邊解釋，一邊打開手機裡的「DEWA APP」，秀出當期帳單給我們看，透過APP可以即時知道這期用掉多少水電、消耗多少碳足跡。水電費一致是繳交給杜拜水電局，一般家戶每度電收0.23迪拉姆（dirham），換算成台幣，每度電約1.97元。比起台灣，杜拜電費雖然便宜，但Terry說，阿聯物價高，日常開

受疫情影響，2020年世界博覽會延至2021年底才在杜拜開幕。但線上的生物多樣性活動照常進行。代表阿拉伯聯合大公國，現為世界自然保育聯盟（IUCN）主席的拉贊．阿爾穆巴拉克（Razan Khalifa Al Mubarak）出席領袖座談。在國際大人物間有個小小身影，那就是代表環境新一代聲音的艾莎．阿爾謝赫亞里（Aaesha Al Shehyari）。10月中的阿布達比早晨，樹蔭下吹著微風，我們與阿爾謝赫亞里約在豪森古堡前相見。女性、年輕、自信，未滿30歲的他，是阿拉伯聯合大公國首批的自然大使（UAE Ambassadors for Nature ）之一。阿爾謝赫亞里回想起與阿爾穆巴拉克一起參加線上會議的精彩時刻，臉上依舊閃閃發光。與阿聯環境先驅同台發聲阿爾穆巴拉克是阿聯環境界的創新與指標人物。他曾任阿布達比環境署署長，是當時最年輕的署長、也是唯一擔任該職的女性。任內將野生動物保護區面積擴大

「我們想找尋能在高度鹽化土地生存下來的植物。我們需要恢復土地，但另一方面，我們也可以重新定義農業，或許在未來，我們不需要在陸地上種植糧食作物，而是移往海上平台。」今年聯合國氣候大會（COP28）將在杜拜召開，永續糧食是一大焦點。預估今年將揭示《糧食系統宣言》。國際生物鹽鹼化農業中心（International Center for Biosaline Agriculture，ICBA）首席科學家羅培茲拉瓦葉（Augusto Becerra Lopez-Lavalle）在接受《環境資訊中心》專訪中，描繪未來農業的各種可能。 在惡劣土地中尋找未來新農業杜拜出發30分鐘路程的ICBA，占地100公頃，有實驗農場、種子基因庫與研究中心。在一排排來自不同地區的作物中，科學家們正在尋找能在極端乾旱、缺水、甚至只能用海水灌溉的情景下，仍能餵飽眾人的超級食物。 台灣民眾或許對生物鹽鹼農業（Biosalin

阿拉伯聯合大公國首都所在的阿布達比（Abu Dhabi）酋長國，擁有200多個島嶼及美麗的海岸線。阿聯有北迴歸線經過，海水溫暖，珊瑚及藻類豐富。在此活動的海龜，約有7400隻之多，但每年11月至3月初這段時間，會有200至300隻海龜因為冬季海水降溫，造成「冷暈」（cold stunned）而擱淺。在剛開館一年多的阿布達比國家水族館（The National Aquarium）內，有一群保育專家正在展開救援計畫。海水突降溫 搶救被冷暈的海龜阿布達比沿海出沒的海龜，多為台灣常見的綠蠵龜和玳瑁；每年冬季也有許多海龜擱淺，且多為幼年龜。阿布達比環境署（Evironment Agency-Abu Dhabi，EAD）海洋生物多樣性及保育專家辛．阿爾艾梅里（Hind Al Ameri）表示，這裡冬天海水16°C，夏天30-35°C，20度上下的溫度差距，會讓海龜的新陳代謝下降，變得懶洋洋、不太會游泳

正午時分走在阿拉伯聯合大公國（阿聯）街頭，縱使已經10月，火辣的陽光仍延燒每一寸裸露的皮膚，連吸入的空氣都相當高溫，讓人們只想躲進室內。學者警告，全球暖化下，中東地區不僅面臨極端高溫，更遭遇前所未有的強降雨乃至颱風侵襲。為此阿聯投入建設，這些台灣隨處可見的排水孔，開始出現在沙漠城市。越來越熱 沙漠之城也會有淹水、颱風如果夏季的台北是潮濕悶熱的蒸籠，那杜拜就是「無邊際烤箱」。阿聯全年暖熱，夏季白天高溫可達45℃，室外工作者會在中午休息數小時，直到烈日稍緩才恢復工作。阿聯幾乎所有建築都有空調，就連戶外的公車候車亭也設有冷氣，豪砸大量能源也要維持涼爽。中東與北非地區（MENA）暖化速度幾乎是全球平均的兩倍。我們來到哈里發大學（Khalifa University）大氣科學系助理教授戴安娜．弗朗西斯（Dr. Diana Francis）的辦公室，他是國際知名學者，今年剛發表南極冰融成因的研究，探討

阿布達比海灘旁，海岸線與水泥高樓之間大片接壤的紅樹林，讓人很難相信自己正身處沙漠地區。今年的聯合國氣候大會（COP28）即將於11月30日登場，主辦國阿拉伯聯合大公國宣布將為每位參與者種下10株紅樹林，以抵減碳足跡。事實上，在波灣鄰近國家中，阿聯的紅樹林覆蓋面積正是最大的。復育數十載 靠無人機擴大規模這與阿聯數十年的努力有不小的關係。我們與復育推手之一的阿布達比環境署，海洋生物多樣性評估與保護科長邁莎．阿爾．哈梅利（Maitha Al Hameli）見面，了解他們眼中的紅樹林生態系價值。全球有超過20%的紅樹林在過去40年間消失，但阿聯的紅樹林覆蓋率卻持續上升。阿聯人相信，復育紅樹林的起點，是早在1970年代，阿聯剛成立的時候，與第一任總統謝赫扎耶德．本．蘇爾坦．阿爾納哈揚（Sheikh Zayed bin Sultan Al Nahyan）的推動有關。目前阿聯約有6000萬棵紅樹林，面積

國際生物鹽鹼農業中心（ICBA）偌大的園區內，熱情的媒體主管阿布杜馬特里．貝格莫羅托夫（Abdumutalib Begmuratov）開著高爾夫球車，載我們到他引以為傲的實驗農場，這裡將海水淡化後的鹵水再利用，正式名稱叫「農業及水產養殖整合系統」（Integrated agri-aquaculture systems，IAAS），或你可以稱他為沙漠版的「魚菜共生」。揭開杜拜沙漠版「魚菜共生」在阿聯，海水是鹹的，地下水也「鹹」到不能取用，農耕和生活用水都是極大的挑戰。提取淡水後，高濃度的含鹽廢水「鹵水」更是一大問題——阿拉伯半島約有15%的農民安裝小型逆滲透系統，簡易的淡化地下水用來灌溉，不過若處理不當，鹵水流入土壤，將會降低地力。一般而言，農民會設置廢水處理系統。缺點是價格高昂、效率有限。實驗農場另一端的白色機房，就是貝格莫羅托夫口中的IAAS系統，它不只能把鹽水變成淡水，用來灌溉溫室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