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仁志

  • 悼 大埔張藥房的主人張森文

    悼 大埔張藥房的主人張森文

    Google Map的街景上,您的家還堅強佇立;Facebook上,卻傳來您的身影已然消殞。我想著那般心力交瘁的您,在天濛未晨、露水仍沉的公義路上徘徊。飽受折磨的瘦弱身軀,不發一語,沉默南行。在您心裡走過的,肯定不是到大同國中前的那三百公尺距離,而是遍尋不著家居何處的迢迢遠行。那些好博版面的名嘴評論,沒見過您曾堅毅捍衛家屋的眼神,也不瞭解您因為土地徵收而暗自承受的惶然恐懼,卻赤裸裸地爭先恐後把您冠上嗜財的污名。您的無語裡有著嘶吼的吶喊,也有著喑啞的哭泣,而名嘴們卻選擇充耳不聽。掛懸在斷垣殘壁上的鋼筋,風雨裡低語著被摧毀的公義。而如今,炒了地皮、換得路尖首席新人們都在笑,誰還能聽到木梯旁您思念的啜泣、抱首的低鳴。如果白紙黑字的諾言都可以轉眼如敝屣,如果堅守捍衛的家園都隨時會強權霸道拆去,那還有什麼可信?您的喃喃自語,是這個社會該共同面對的習題。但馬總統,你寫下了這條筆記嗎?江院長,這是你所謂

  • 說好的「都市更新」呢?

    說好的「都市更新」呢?

    東西舊了,是不是就該換?這個看似簡單的問題,卻是社會與文化價值的論辯,也是政治與經濟的爭奪戰。贊成要換的人,認為這是追求蓬勃發展的必要過程;不贊成換的人,則看見了其中蘊藏的記憶和情感。時代在變,透過都市更新來調整土地使用的方式以追求生活品質的提升,這件事本來沒有錯,但錯的是對於甚麼叫做生活品質提升,缺乏溝通與形成共識的過程。所以,真正關鍵的問題是:都市更新的社會意義是否為大家所接受?而都市更新的執行方式,是否扭曲了社會公益?都市是許多人共同聚集生活的地方,錯綜複雜的使用關係和需求,影響著土地使用的規劃和建設。小規模的使用調整,人民自然會在日常生活中運用策略和智慧,拉著家人或社區一起來,不見得需要大肆地拆除重建。而大規模的長期集體需求,既需要充分的時間也需要完整的空間,因此更需要早早規劃與細緻執行,一點都急不得。從這樣的理解來看台灣,尤其是台北,都市更新的執行便曝露出許多問題。有空間上缺乏完

  • 年節的記憶

    年節的記憶

    微寒峭冷的二月,馬路上還是行色匆匆,辦公室裡卻突然冷清了下來。需要一點人氣的時候,不自覺會想到傳統市場去走一趟,尤其在年節時間,摩肩擦踵的人潮匯聚在城市裡的各個年貨大街,張羅著過年要採辦的各色年貨,都想過著家人團聚的年。所以,我總愛待在市場裡的某個角落靜靜感受,感受那鵝暖黃燈光底下,眾生一般的溫熱,想念著小時候在市場裡幫忙叫賣熟食與鵝鴨雞的那段歲月。就算靠海邊的故鄉再怎麼冷冽,除夕早早的清晨三點,便會聽見樓下三伯家的大廚房已然早早燒上了油鍋,長久一起工作的鄰人照慣例也來幫忙,三絲捲、雞捲、蚵捲、大腸頭、小熱狗、芋頭餅、花枝丸...,這邊剛起鍋,那邊就得馬上下鍋,更別說廚房後那排滾著番薯粉的生產線,沒一刻能停歇。四點半,小貨車上滿載著各色各式剛起鍋的熟食,幾桶瓦斯,幾塊厚重的木板和鐵腳架,一夥人跳上車就準備往八百公尺外的市場去擺攤了。擺攤的位置是過去三伯的家前,後來轉賣給二伯的大兒子做豬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