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瑋琦

  • 勿讓生態觀光成為生態殺手

    勿讓生態觀光成為生態殺手

    觀光事業是由多樣的元素所組合而成的,從遊客離開家門之後的交通、餐飲、遊憩設施、住宿等等,都包羅在觀光事業的範圍。觀光活動也包含多重目的,除了休閒娛樂、舒緩身心外,人們也為了拓展自我的生命經驗、與人接觸、增進對異文化或生態自然的了解……等等知性上的目的,親身參與異地文化或進入異地自然環境中從事體驗、交流與學習。然而,令人遺憾的是,台灣的旅遊型態,大多停留在感官滿足的層次,因此高速的交通工具、刺激的遊樂園區、新奇的遊賞項目、豪華的住宿設施,甚至珍奇的美食,都成為感官之旅必要的條件。 在這種追求感官滿足的旅遊風氣下,觀光的意義往往被簡化成「花錢獵奇」。以出海賞鯨豚為例:許多遊客行前孜孜詢問的是看不看得到珍稀的大鯨;出海後若沒遇到海豚「飆船」或沒見到大群海豚撲騰翻跳的壯觀場面,就覺得這一趟錢白花了。一趟原本立意甚佳的「生態之旅」,都有可能被扭曲、簡化為「出海看(海豚)秀」的「感官之旅」。甚至聽過

  • 回顧2001年花蓮觀光發展之得失

    回顧2001年花蓮觀光發展之得失

    在2001年11月22日的更生日報,有一段話是這樣寫的:『政府拚經濟,成效如何大家心知肚明;花蓮拚觀光,結集地方各界力量,則頗有建樹。如今中日包機已起飛,綠色公路積極拓展,各風景區管理機構齊心協力開發新景點,目的無非吸引客源,多在花蓮作二、三日遊。』回顧這幾年來花蓮的改變,新成立的大學院校為花蓮帶進新移民、週休二日制帶來觀光人潮,花蓮正面臨「變動」的轉捩點,很多馬路不停在施工、很多新建築不斷被蓋出來,過去在地人的秘密景點紛紛冒出了觀景亭台變成觀光勝地……。漁港裡整建了「遊憩碼頭」、動工多年的超大型複合式遊憩區「海洋世界」和「理想渡假村」都將於2002年開始營運,花東高速公路、蘇花高速公路兩大交通工程也已排入政策討論議程──花蓮「觀光立縣」的發展方向走到了新世紀,看到了這些傾巢而出的開發構想,可以感覺到,不但民間期待觀光事業,縣政府更不斷藉機會表現推動「觀光立縣」的決心。相較於過去的「產業東

  • 失去記憶的城市 (下)

    失去記憶的城市 (下)

    建設不等於拆除日本第一條鐵道始於橫濱,這條鐵道並未隨著都市發展而被無情拆除。走在「港灣未來21」──為展望廿一世紀而規劃的都市計畫新區中,赫然發現鐵橋的木棧道上,夾著二道長長的鐵軌!是了!這就是當年英國人協助開通的橫濱第一條鐵道,連同鐵道橋,整座被完美融合在新的都市規劃中了!花蓮港至車站這條支線鐵道,在古早的1930年代初即已誕生,輸送築港物資也載運乘客,每天清晨火車駛過橫跨美崙溪出海口的鐵橋,轟隆隆駛進太平洋日出的漫天雲霞裡,這是北濱一帶市民念念不忘的生活景象。然而隨著1980年代拓港計劃推進,鐵道逐年拆除,去年腳踏車道施工時,怪手把僅存的一小段「廢棄無用」的鐵軌及枕木殘跡也連根挖除了!再看看「花蓮港之父」──江口良三郎──紀念碑的下場吧!改朝換代後,從中國來的新移民帶著仇日情結,以水泥抹去了碑文;前年綠美化工程中差點被當成垃圾丟棄,在黑潮海洋文教基金會的爭取下,雖被保留卻也未受到重視,

  • 失去記憶的城市 (上)

    失去記憶的城市 (上)

    初遊橫濱市──這被日本人稱為連接日本史與世界史的港都,不知怎地,卻不由自主想起了花蓮。 花蓮的山和海,是我的鄉愁。然而,回到故鄉,鄉愁更深了,驚覺花蓮是個不斷在失去記憶的城市。 今年夏天,回到暌違一年的花蓮,發現一切都在改變。過去花蓮喊「觀光立縣」,如今似是無法再等待,選戰當前,諸多觀光發展政策、觀光建設藍圖傾巢而出,充滿著蓄勢待發的氣勢。心裡暗暗地把橫濱和花蓮兩個港都對照比較,總覺橫濱市有著令人一見鍾情的魅力,到底她的魅力來自何處?思緒遊走於橫濱港與花蓮港,我思索著這個問題。 回憶之都V.S.失憶之都 1853年美國提督貝里率領四艘「黑船」艦隊,以先進的大砲和武器,迫使日本幕府結束二百多年的鎖國時代。原本半漁半農貧窮的小村落──橫濱,開港後一躍成為引領日本走向近代化的重鎮。「港」對於橫濱市而言,是極重要的城市意象,在這座城裡,不論妳怎麼繞,彷彿都看得見港的一部份,看得見船

  • 港的尊嚴 (下)

    港的尊嚴 (下)

    港的蔓生能力象徵著港的生命力。1979年,第四期拓港工程施工之故,劃設港內岸邊為禁區,鳥踏石海灘也在禁區內;1988年12月27日下達最後拆村通諜,1989年,鳥踏石仔的地名成為歷史。人們再也無法沿著迤邐至海的礫石灘走向太平洋岸邊,鳥踏石海岸被切出一道深深的斷崖,崖底是以水泥填平的港務局貨料堆砌區。討海人和花蓮人都喪失一段親切的海灘。不只如此,由於海防禁令嚴禁漁民以外的國民出海,花蓮人也因此失去了一片得以悠游的海洋。花蓮港不再蔓生,有形與無形的「牆」切斷了港的命脈。 港的尊嚴我搭過「花蓮輪」。小學,跟著父母乘坐花蓮輪到「花蓮港」旅遊的我,猶記在甲板上看到白燈塔時,眾人歡呼「花蓮港到了!花蓮港到了!」興奮的情景。 然而1980年6月,花蓮地標──白燈塔倒了!長大後再度來到花蓮的我,找不到記憶中的風景;除了老原住民,沒有人再稱花蓮為「花蓮港」。一位花蓮市民告訴我,白燈塔被炸毀的那天,他正在

  • 港的尊嚴 (上)

    港的尊嚴 (上)

    1939年,花蓮有了港。擁有一座港,對小城的人們來說,應該是件值得喜悅的事。在交通不便的年代裡,港代表著與外界更緊密的連繫,也為小城帶進更多新奇事物。台灣沿岸有著無數大大小小的灣澳,有灣澳的地方,就有天然良港、有人往來於陸地與海洋之間。然而,被太平洋嚴厲潮汐沖洗著的、陡直的花蓮海岸,卻缺乏天然港。在北花蓮,在中央山脈垂瀉入海、波濤盪漾的裙裾邊,黝黑強健的人們拉著縴,隨著潮水一進一退,一點又一點地把船拉向近岸處;然後用小船、或用人力把貨物接駁上岸。不論是2000年前登陸花蓮的阿美族人、16世紀為淘金而來的荷蘭人、100年前沿著黑潮前來找尋漁獲的討海人、或19世紀的日本殖民者……,直到築港之前,想要親近這塊土地的人們,都曾參與這幅花東海岸最具力與美的風景。僅管人們不知道為什麼必須為這城市築一座港,但築港為小城的人們帶來希望。談起了花蓮港,參與過築港的人訴說著昔日的辛酸,臉上卻也泛起榮耀的光芒:

  • 漫談島嶼的可能

    漫談島嶼的可能

    離開居住超過三十年的故鄉,來到一個比台灣更大的島國──日本,我才開始了解「島嶼國家」可能有的作為,也才真正看見,「島嶼認同」為島國所開展出來的,是怎樣的一片風景。做為一個島國,擁有一大片海,也許並不比擁有一片大陸來得貧乏,島嶼有無限多的可能,正等著我們去接近她、了解她。 島嶼研究的可能 來到日本,首先讓我感到驚訝的是,有這麼多關於海洋及島嶼的研究:除了我們所熟知的海洋生態、地質、生物、漁業等研究外,甚至細分至有人專門研究黑潮的文化(黑潮流經之處被稱為黑潮文化圈),有人專門研究黑潮的洋流變化,還有人研究日本島弧及其延伸的戰略地位關係...... 對於島嶼國的狹小性、隔絕性、與外在世界及海洋的依存性,日本早有體認。基於島國的狹小性所帶來的不安全感,日本在帝國主義時期,曾經有以武力向世界擴張版圖的行動。第二次世界大戰後,日本在休養生息的同時,有了「了解自身才能邁向世界」的想法,開始轉向對自己所寓

  • 「超越」或是「緊追在後」,花蓮命運的抉擇點

    「超越」或是「緊追在後」,花蓮命運的抉擇點

    位於花蓮縣豐濱鄉的「港口遺址」,是百多年前清軍屠殺阿美族人、迫遷部落的歷史戰場,對東海岸阿美族而言意義獨特;這處考古遺址包含兩個文化層,又能銜接當今阿美族的歷史,學術價值亦極重要。日前,遺址因省道台11線拓寬工程而遭破壞,經學者、立委及媒體的努力搶救,終於取得暫時停工、重新評估的決議。我不知道,這件事的發展,在台灣的媒體上佔了多大的報導空間,但我很確定,錯失這次的機會,花蓮和全台灣都將在命運的抉擇點上失足。 這樣說是因為,台灣正處於產業高度成長的極限與矛盾中,也正思索著觀光產業的發展路線。在此一階段,選擇將花蓮工業化、觀光化或其它,關係到我們對國土經營的看待。聽聽最近幾年,花蓮的政客及民眾強烈訴求的花東高速公路、大型觀光遊憩開發等等聲音,我們幾乎可以說,花蓮正試圖緊追西部的後塵。然而花蓮是否要一昧地投入大型觀光產業?這樣的發展方向可能會為花蓮帶來什麼樣的後果?我們該如何從「超越地方」的視野

  • 與島共生

    與島共生

    台灣近年來,發生過二次令國人刻骨銘心的災難,一次發生在陸地──九二一大地震;一次發生在沿海──墾丁油污事件。這兩次災難,都暫時使國人停止臉紅脖子粗的統獨之爭,停止汲汲於營生,而注視到了我們腳下的這塊土地,我們四環的那片海洋。沒錯!我們居住在一座小島上!我們的領土還包括周圍的一些更小的島嶼,而不是什麼神州大陸。 半個世紀以來,國民黨統治下的教育政策,一直都在引導台灣人「望向中國大陸」,至於我們的腳下這塊土地呢?過去的教育是「不看也罷」,因此塑造了台灣人「有錢的話,趕快離開這個小島」的過客心態。 而在媒體上,我們也看不到對「島」的認同,只看到各種膚淺的「國際比較」被用作自我否定。在飛碟新聞網的專欄中指出:「美國是個富庶的國家,高速公路上盡是綿延的車流,車流中多數是新車、好車,車中多只坐駕駛一人,1公升汽油才12元。」如果以這顯示美國的富有,用來對比台灣的經濟衰退,恐怕就有問題了。美國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