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中麒

  • 新疆紀行(七)新疆「人」太多

    新疆紀行(七)新疆「人」太多

    任何一個民族都有自決權,依據這個權利自由的決定自身的政治、經濟與文化發展,以及自身民族的政治地位。或許考量政治現實,現今維族人不得不委身於中國,當個「共創祖國燦爛文化的中華民族之一份子」;但在道德上,卻無人能否定他們有這樣的權利。若希望維族人不脫離中國,主政者只有表現善意,以溝通代替壓制,落實真正的民族平等才行。但事實是,維族人不斷被妖魔化,並在中共利用內部移民進行非制度性的民族同化之下,屢遭不平等對待。這些漢族移民到了人家地盤,還不願意學習、尊重當地文化,處處表現出統治者的自大心態。比方說,那位預計載我們到庫爾勒的司機到新疆1年多,卻「不願意學維語」,甚至當我們經過民豐這個維族小鎮,不願意停車用餐,因為「這些人沒一個好東西」;那位在往和闐路上刁難我們的公安明明會說維語,卻「不願意說」,還大剌剌諷刺那位被他刁難的維族司機聽得懂漢語,只是「裝不懂而已」。如果這些外來者以這種姿態面對維族,如何

  • 新疆紀行(完結篇)草原雄鷹何時展翅?

    新疆紀行(完結篇)草原雄鷹何時展翅?

    22號,在新疆之旅行將結束之前,我們前往名氣甚囂塵上的天池。在中國,那是與長白山天池齊名的高山湖泊。「湖水碧澄,四周群山環抱,綠草滿坡……皚皚冰峰及朵朵白雲,秀麗景色比美瑞士雪山。」這是書上寫的。其實書上寫的也沒錯,博格達峰的確終年積雪,倒映湖面確實很美;登山上天池,騎馬到草原頂,確是雲杉密佈;不過正因為她的名氣太響,為了開發觀光,建了許多人工設施,甚至有租船服務,方便人坐船遊池。想想,天池之美就在於那靜謐的湖水,以及四周群山的倒影。想坐遊艇何必跑那麼遠,跑到山上?天池附近是哈薩克人的聚居區,在往天池的路上聽司機說,當地哈薩克人常常騙觀光客錢。又是一個歧視的言談,只是對象改成哈薩克人。哪個觀光景點不出現騙錢行為?就算批評哈薩克人不像以前好客,只想賺錢,我們是不是也要想想,若不是開發觀光,湧入大批遊客,帶來大量垃圾,破壞好山好水,當地哈薩克人怎會改變他們的好客本性?

  • 新疆紀行(八)二道橋市場的舞蹈

    新疆紀行(八)二道橋市場的舞蹈

    18號,我們依約和新認識的老曾碰面前往羅布人村寨。羅布人村寨位於尉黎縣,因為仍以蓄養駱駝、漁獵維生,並未被文明污染而有「天下第一寨」之稱──這是書上寫的。到這個寨子的人雖然不多,但村寨中的羅布人已學會向觀光客要錢,其中一位超過百歲的老先生便向要求合影的觀光客伸手。是不是只要有觀光商業行為介入,原有的純樸就再難續存?令人欣慰的是,我們到一位羅布人家中,男主人熱情的向我們簡介家中擺飾,也大方接受我們照相的要求。當我們表示將會把照片寄回時,女主人更大方打水招待。她打的水是地下水,除了有淡淡的鹹味外,還有一股鐵鏽味。

  • 新疆紀行(六)一枝原子筆的聯想

    新疆紀行(六)一枝原子筆的聯想

    在進入遺址的路上,幫忙趕驢子的維族小姑娘不斷向我兜售和闐玉;和闐以產玉聞名。河南安陽殷墟出土的商朝玉器經過考證,證明是和闐玉,說明和闐玉早在商朝就已傳到中原。不過或許是和闐玉太有名,不僅和闐一帶不少農民會到玉龍喀什河、和闐河採集玉石,連國家都以企業方式大規模開採,現在不但河邊已找不到玉石,就連市面上的玉是不是當地所產都讓人懷疑。但在當下,我卻決定買一個手鍊,其實我並不在乎那手鍊是不是真的和闐玉製成,只是想到那裡並非熱門觀光景點,觀光客不多,一個幾十塊的小工藝品對自己而言並不算什麼,但或許對那位小姑娘卻很重要。想著想著,便買了下來。在沙塵暴中拍完古城遺風,旅伴阿山和我換車,小姑娘也趁機向他兜售一些小物品。令人意外的是,小姑娘以英文向他要了一枝原子筆。在另一個標榜中國最大核桃樹的果園處,則有另一位小姑娘和小男孩向我要原子筆。這是讓人震驚的一件事,記得曾看過一部伊朗片,片中小朋友必須自己打工賺取

  • 新疆紀行(五)冒著沙塵暴進入沙漠古城

    新疆紀行(五)冒著沙塵暴進入沙漠古城

    8月14日,啟程往和闐,途中經過英吉莎,一個以出產手工打造小刀聞名的小鎮。據說當一位維族姑娘看上哪一位小伙子,就會贈以英吉莎小刀,若小伙子接受了,就表示接受這位姑娘的感情。我們看到老師父專注的以挫刀在小刀刀柄上,刻出伊斯蘭式的花紋,完全無視身旁的觀光客與此起彼落的快門聲。另外有一些年輕人,正聚精會神的學習如何打磨刀刃,當我們表示希望照相時,這些年輕人自信又開懷的展示他們的工藝。或許正是這份對自己民族工藝的堅持與信心,才讓英吉莎小刀變成遠近馳名、眾觀光客矚目的焦點。到了和闐已是晚上9點多,雖然因為時差,夜尚未降臨,不過因為由喀什到和闐超過500公里的路程,途中碰到公安路檢的刁難、河水沖斷路基而緊急換成大巴士,以及莫名的沙塵暴,每個人的臉上都顯現疲意,都只想好好洗個澡休息一下。到達賓館時,先在櫃檯處詢問一下前往約特干、瑪利克瓦特、贊摩寺等古城遺址,以及下一個城市庫爾勒的交通,那位漢族女士趁機說

  • 新疆紀行(四)熱情的民族,美麗的維族姑娘

    新疆紀行(四)熱情的民族,美麗的維族姑娘

    以往在電視或照片上,常見到中東國家以蓋頭蒙面的婦女,心中不免納悶這樣蓋著臉,看得到路嗎?在喀什,向一位商家借了一張蓋頭親自試驗一下,原來從外面看不到臉,但從裡向外看可是清清楚楚。「這是什麼原因?」我問了商家,老闆解釋得很清楚,但我完全不懂,因為他除了第一句「這個嘛」是漢語,其他全是維語。在巴扎時,我們都主動微笑並和當地人打招呼,要求照相也沒被拒絕;到了維族老城區,也就是維族人的傳統社區時,我便放膽起來,不僅主動要求合影,也敢捕捉一些未經修飾的自然畫面。「老兄,你不要只顧著拍美女,連小朋友都不放過」;「我不要跟你走,不然待會你被打,我也跟著遭殃。」毛主席與阿山促狹說到。沒辦法,維族人擁有深遂的雙眸、濃眉大眼、突出的五官輪廓,不止姑娘美麗,就連小朋友都深具吸引力,讓人忍不住「自動自發」的「浪費」底片而無怨言。遺憾的是,當我拍紅眼之際,突然發現怎麼36張底片拍到41張還可以繼續,打開一看,天!底

  • 新疆紀行(三)冒險踏入喀什巴扎

    新疆紀行(三)冒險踏入喀什巴扎

    結束喀那斯湖的行程,我和伙伴阿山轉往西部的喀什。「沒到過喀什,等於沒到過新疆。」書上這樣寫著。對喀什這個城市,我們有一種異國的期待與懷想。8月12日,在往喀什的飛機上,身邊坐著一對維族夫婦。夫婦中的太太看起來似乎懷孕多月。可能因為懷孕,讓她無法安坐在位子上。我對她說:「可以向空服員反映,請她們替你換位子。」太太以生硬漢語說:「算了,她們不會幫忙的。」為什麼?因為他們是維族人嗎?我納悶著。儘管如此,仍然替她反映。空服員的態度相當友善,並且很快幫那位太太換了位子。只是舉手之勞,卻使先生相當感激,還大方邀請我到他們家,讓人體會到維族人的熱情。到達喀什已經是晚上12點多,找到投宿旅舍,正準備就寢,阿山突然問道:「接下來幾天,咱們要怎樣確保安全?」我回答:「微笑是最好的語言。」雖然嘴上這樣講,仍想起出發前一位朋友曾說:「看過維族人殺羊的眼神,只有個感覺:還是不要惹他們得好。」又想起剛到喀什時,到機場

  • 新疆紀行(二)遇見討厭漢人的哈薩克嚮導

    新疆紀行(二)遇見討厭漢人的哈薩克嚮導

    經過另一個哈薩克聚落,我們跟著那位女士進到哈薩克人的氈包喝馬奶子,那是一種以新鮮馬奶發酵而成的「類酒飲料」,也就是有酒精成分,但又不是酒,令人想到電視劇「成吉思汗」中,蒙古人日常、慶典都不可缺少的馬奶酒。大概是同一種飲料吧。不同少數民族對於酒類都會有一些飲用的規矩,比方說藏族在喝酒之前一定要用無名指輕沾碗裡酒3次,並捻至空中,這表示喝酒前先敬天地鬼神。為了避免觸犯哈薩克人的禁忌,特意問了一下喝馬奶子有沒有類似的要求,結果維族女士說了:「我們維族和哈薩克族沒有這樣的做法。」又說:「馬奶子要一飲而盡。」我和阿山仰頭乾杯,維族女士和氈包主人同時露出笑容。閒聊當中,問到維族女士如何稱呼,對方告之名叫莎莉丹。這是一個維語名字;她有漢名,曾聽到領隊以漢名稱呼她。這是個很有意思的情形,不禁令人聯想到在台灣,一個接受過漢文化教育的原住民,除非沒有漢名,否則通常只會以漢名示人;只有在特別問起或彼此是熟悉的朋

  • 新疆紀行(一)窗戶上的彈孔

    新疆紀行(一)窗戶上的彈孔

    8月5號,由西安出發,經過36小時的長途火車,我和夥伴阿山終於抵達新疆首府「烏魯木齊」,並在一位親戚的招待下,大快朵頤烤羊排、大盤雞、手抓羊肉飯、拌麵、酸奶疙瘩等當地飲食。正當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時,阿山發現餐廳窗戶上有幾個類似彈孔的洞,突然想起臨行前一位曾到過新疆的指導老師說:「新疆維漢衝突很嚴重,你們要小心。」更想起年前美國911事件後,老共官方媒體不時出現的新疆獨立運動份子所策劃的暴動新聞,心中頓時感到莫名的緊張。當我們聊到想到南疆的喀什看一看,親戚卻說:「那裡不好,因為維族的暴動份子都在那裡,很亂很危險。」更讓我們對新疆的主體民族——維吾爾族刻上了「不友善」的印象。可能是這個原因,也可能是酒精的作用讓人無法好好思考,當親戚建議我們到漢族較多的北疆時,兩人便糊里糊塗的答應,連烏魯木齊都還沒好好看一下,就往烏魯木齊北方一個因採油礦而崛起的小鎮——獨山子出發,而那裡也正是親戚居住的小鎮。到

  • 新疆紀行

    新疆紀行

    新疆,一個令人神往的「國度」。不只是因為那裡有美麗的草原與壯闊的沙漠,更重要的是,那裡有迥然於「中華文化」的文化,有不同於「中華民族」的民族。因此,我用「國度」來形容新疆這個對中國而言「新的疆界」。8月5號,由西安出發,經過36小時的長途火車,我和夥伴阿山終於抵達新疆首府——烏魯木齊……編按:跟趙中麒先生的緣分是很奇特的。三年前,小編的朋友在西藏遇到一位同樣來自台灣的背包客,拎著相機,獨自「闖蕩」大江南北。每年即使未逢寒暑假,也總是從朋友的信件中,輾轉得知這位仁兄一會兒到四川邊境訪朋友,一會兒又至內蒙去「浪跡天涯」……好奇料想其旅程中定有說不完的精彩故事,央求著朋友介紹趙先生為協會寫稿,怎知恰恰又是他收拾著行李,正欲前往泰北從事志工二年的前夕。臨行前,他大方抽空整理了不少照片,和一段走闖新疆的所見所聞;如今終於有機會為讀者引介。接下來數星期,就請大家跟隨他的鏡頭和記錄,將目光及腳步暫時跨出

  • 大學「山地服務隊」的省思!

    大學「山地服務隊」的省思!

    學期進入尾聲,各大專院校以原住民族部落為營隊地點的「山地服務隊」即將在學期結束後進駐所欲出隊之部落或學校。值此新世紀時刻,身為知識份子的大專學生對於「山地服務隊」的營隊理念與認知是否也應有另一番新的體認?筆者在長期接觸部落多年,基於親身體認與關懷,願意提出經由深切反思後的心得與即將於寒假進入部落的同學分享。 長期以來,「山地服務隊」一直是各大專院校服務性營隊的要角,許多日後從事人類學研究或原住民族文化工作的漢族朋友也多是因為參與「山地服務隊」而與原住民族結下不解之緣。然而,由於原住民族部落經濟、文化與倫理的崩解是因政府枉顧民族殊異與文化分歧,同時基於漢文化沙文主義的漢化同化政策所造成,因而,過往「山地服務」一詞本身即隱含了高—低或優—劣的階級、民族之分。因為對於主流社會的漢族朋友而言,「山地人或山地同胞」是相對於漢民族的小老弟,而作為老大哥的漢民族是來「服務」小老弟、「幫助」這些「同胞」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