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亦菱

  • 潮間帶的呼吸

    潮間帶的呼吸

    寄身成為潮間帶的一份子,需要一點時間的等待,等待其他成員接受你的步伐。不下一刻鐘的時間,曲身不動的我,像是架好照相機的腳架,盯著眼前的招潮蟹探出沙穴。揮舞大腳的招潮蟹,使出看家本領,嚇唬欲上前討教的挑戰者,還好在幾步遠外的我,甘願在他的領土上,只動大眼,做個觀察者。觀望蟹兵諸將們,各自較勁的赤壁之戰泥場版。先是大腳招潮蟹的隔空亮武器,左右來回橫行在洞口,像是劃出領土範圍;正面迎擊的是悅目大眼蟹,帶毛又有勁的腳,看起來也絲毫不遜色,而準備大舉進攻;來個背面突襲的是,一群蠢蠢欲動的寄居蟹。幾哩外的大海,也阻止不了,眼前的三方氣勢。潮間帶上,堆沙球挖假洞,是小蟹們辛勤工作的象徵,以待明日再次的退潮。而不時上演的武打動作片,多是誤闖領地的你推我夾秀。潮間帶的腳印,再多一點等待,就可能有隻在潮間帶上覓食的磯鷸,低頭經過身旁,或發現你後,急飛遠處的倩影。有次,磯鷸低頭覓食幾 秒,又急行幾步繼續覓食,又

  • 採蚵記

    採蚵記

    一早,走在金門瓊林的海邊,去程的小道上,一心要去一探遠遠的海蚵田究竟,卻沒意識到第一步踏入海水的冰涼。步伐在沙灘上的水印,一步一步地,印到鞋裡的腳掌中。海,好像也剛上路般,還沒和我會合。 想要一探不是一眼就能望盡的海蚵田,在腦海中想像,仍趕不上那條迂迴無盡、綿延在海床上拌水又拌沙的取蚵高速公路。不過,仍有和我出發前恰恰契合的事,就是那驚豔的海邊生態,它靜靜的在律動、靜靜的呼喚踏步前來的我。 這條拌水拌泥長道兩旁的泥地上,早有算準潮汐上岸的腳印,「站」滿周圍。鷺鷥科的腳印,陷得較深;而中等大的和更小的,是杓鷸、磯鷸等鷸科的腳印,他們一串一串的印痕踏著泥,尋找著泥裡的食物,而我一步一伐踏著水,前往蚵田。前往蚵田的第一個彎道,冰凍的腳,只能維持同一個角度,執行前行目的地的指令。朝陽貼著水面的倩影,灑落著遠方的一片片金霞,佈滿黑點的海蚵彷彿被叫醒,準備在這12小時中,好好呼吸一番。我們在一次右轉,

  • 鸕鶿之雪森林

    鸕鶿之雪森林

    金門,有一片雪森林是鸕鶿的傑作,這片人字型的天空,是顱鶿作的相框。如果在飛機降落金門前的那個轉彎時看去,就是那片森林,正撥動它深邃睫毛的情景。如果在冬季的某個傍晚,日落起始點往天空看去,會是鸕鶿最不吝惜地、不間斷地發送牠創作相框的時刻。兩種景色都叫人睜大眼睛、拉長耳朵、張著嘴巴,驚喜地站著不捨得動。金門的鸕鶿是冬候鳥,大多遠從俄羅斯一帶飛來,到金門過冬的這批族群,越過半片陸地到達慈湖畔最多。慈湖有良好的覓食環境,顱鶿們一早出發,到海上捕魚,足夠的魚群能飽足鸕鶿龐大身軀所需的原動力。在慈湖後方,一大片木麻黃林,也給予鸕鶿夜棲的好所在。經過一天的捕食,在傍晚後,群聚休息的鸕鶿們,在木麻黃林上靜默不動,補充體力。鸕鶿的體型在金門候鳥中,是數一數二的,也是潛水捕魚的高手。鸕鶿的捕魚技巧,就如同在烏蘇里江岸一樣深思熟慮,來到金廈海域,則更顯純熟,常常展現的是潛水捕魚,也有集體的車輪式翻滾法,把魚帶離